探春聽了臉色煞白,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剛才才有的對林曄的丁點好感頓時化為烏有了。
還是林黛玉看不過眼去,對林曄說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你這麽詰問三妹妹幹什麽,當初你去靜雲庵我不也沒攔下你嗎?照你這說法難道我也有錯了不成?”
林黛玉伸出玉指在林曄額頭上狠狠地戳了一下,語氣不善的說道:“這兩天我看你跟變了人似的,莫不是吃錯什麽藥了吧?再敢給我得罪人,我可是真生氣了,小心我三天都不理你!”
林曄聽了,知道林黛玉一般說幾天不理誰的時候是真生氣了,便摸著鼻子笑了兩聲,退到一邊不再說話,其實這兩天林曄之所以這麽莽撞跋扈,隻是想給賈府裡上下人等留下一個不好惹的印象,防止有人看他們姐弟年紀小就蓄意欺負他們。
見林曄乖乖的退到了一旁,林黛玉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見探春在旁邊低頭啜泣,便去探春身旁低聲道歉安慰著。
而早上發生的這一幕,早就被有心人一字不落的傳到了賈母的耳中,原來賈母年紀大了覺就少,在林曄他們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隻是昨日想事情睡的晚了,感覺身子有點乏累,就沒有起來的意思,只在床上躺著閉目養神,誰知不一會兒外面就亂了起來,賈母就有些生氣了,往日裡院子清靜的很,除了王熙鳳誰也不敢高聲喧嘩,怎麽今兒早這麽鬧騰?
心裡有火的賈母叫來鴛鴦,問道:“誰在外面大吵大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鴛鴦年歲不大,不過十三四的模樣,因為模樣好口齒伶俐,早被賈母相中留在身邊,當外面一亂起來的時候,鴛鴦就出去瞧了,正好看見了賈璉被林曄嚇走的一幕,正吃驚的時候聽到賈母的召喚,忙來到賈母床邊,一邊輕手輕腳的給賈母穿衣,一邊又活靈活現的把剛才發生的事跟賈母說了一遍。
賈母初聽賈璉過來要收拾林曄的時候,心裡就是一驚,心說甭管看這孩子多不順眼,名義上也是自己的外孫子,更是小小年紀投奔自己來的,萬萬沒有剛來第二天就被家裡表兄弟欺負的道理,傳出去榮國府的臉都得丟光了,正要派人去阻止賈璉的時候卻又聽到林曄一拳頭把賈璉嚇跑了,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止住鴛鴦給她穿衣的動作,有些不信的問道:“鴛鴦你可唬我,曄哥兒才多大點的孩子,那一拳頭能有多大威力,就算是昨個說有高人傳他些許功夫,也不能把鏈兒嚇跑吧?”
鴛鴦用手比劃出一個深度,也是納悶的說道:“是啊,當時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那個拳印可不是假的,院中的那顆大樹老太太你是熟悉的,那麽硬的皮愣是打個坑,璉二爺不怕才怪呢,還是鏈二奶奶過來打圓場才把事情平息下來呢。”
賈母聽說兩個人都沒事,就放下心來,對於林曄更是好奇了,就命門口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去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要是有趣的就回給她,然後賈母才在鴛鴦的服侍下起了床,洗漱了一番。
過不多時小丫頭回來,把剛才院中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賈母笑著點了點頭,誇了小丫頭幾句,讓鴛鴦給小丫頭點賞銀,等小丫頭謝完恩才讓她出去。
昨日林曄用眼睛瞪探春的時候賈母看在眼裡,本來還想從中主持個公道,誰知道轉眼就發生了賈寶玉摔玉的事,就這麽岔過去,剛才聽小丫頭一說才想起來,又想起林曄的應對,尤其是林曄說林家在京城的產業的時候,
賈母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林家四代列侯,又一脈單傳沒有分過家,家產幾世積累下來即便是比不上榮國府,數目也不是一般小家小戶能比的,在京城有田莊鋪子賈母一點都不稀奇,她在意的是林曄小小年紀居然能調動林家在京城的產業,一副以主人自居的語氣,這要是沒有女婿林如海的許可林曄一個小孩子斷不可能這麽說話,這讓賈母聯想到許多,很明顯林曄在林家的地位很高,不然林如海也不會讓他插手在京中的產業,隻是以後玉兒怎麽辦?
賈母心裡有些擔憂,就昨日見過的一面和今早小丫頭的敘述來看,雖然林黛玉是林曄的姐姐,但是行事做主的人卻是林曄,但凡林曄說的,林黛玉就沒有反對過,而林曄本身處事莽撞,不看人眼色,在榮國府就敢用拳頭威脅榮國府的襲爵人賈璉,當著探春的面直言指責探春沒有做到長姐如母的責任,還帶頭羞辱弟弟。這讓探春幾乎抬不起頭來,昨日更是聽說要和寶玉比試一下看混世魔王厲害還是小惡魔厲害,端得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啊,關鍵是他還是個遠道而來的客人,又是個孩子,誰也拉不下臉去罰他,相比之下賈寶玉哪裡是混世魔王,簡直是個乖寶寶了,林曄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呢!
賈母又想到昨日從王夫人處傳過來的消息,生怕王夫人不知道林曄的厲害,放任賈寶玉與林曄交往,萬一哪天傷了賈寶玉這個心肝可就不好了,忙推了推鴛鴦的胳膊,說道:“好孩子,你快去二太太的房裡去,把剛才你看到的和聽小丫頭說的話一並給她學一遍,然後告訴她,寶玉從小嬌生慣養的,是個金尊玉貴的人物,可不能拿著寶玉這玉碗去磕曄哥兒那石碗,那曄哥兒就是個混不吝的,要是把我的寶玉給磕壞了我可得心疼死嘍,日後囑咐寶玉隻管遠著曄哥兒一些吧。”
鴛鴦點頭應下,快步來到王夫人房裡,王夫人也是剛起床,突然看見鴛鴦嚇了一跳,生怕是老太太出了問題,拉著鴛鴦的手問了半天才放下心來,又問鴛鴦的來意,鴛鴦就把賈母囑咐她的話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又勸道:“二太太莫怪我多嘴,您是真應該聽老太太的,剛才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三姑娘還在哭呢,那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偏她開頭還說錯話了,不該那麽的貶低三爺,讓表少爺這麽一嗆,連說理的地方都沒處去,隻委屈的掉眼淚,林姑娘怎麽勸也沒有用,而表少爺卻背著手滿院子溜達,跟沒事人似的,您說這樣一個混人,咱理他幹嘛,正經躲著點才是正理。”
王夫人聽了深以為然,歎道:“當初林姑娘她母親出嫁回門的時候,府裡擺了家宴,我還有幸見過林姑爺一面,那是何等的溫文爾雅,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望之令人心折,我們老爺就是在那時候起,對林姑爺是讚不絕口,欣賞佩服到家了,誰知道教出來的曄哥兒是個這樣的性子,竟是個莽哥兒,老爺常說寶玉不思進取不知上進,辱沒了祖宗等等,到底我家寶玉待人和氣,長這麽大還沒有和人紅過臉,更沒有欺負過家中的姊妹,比那個莽哥兒強出百倍去。罷罷罷,到底是客人,我這個作舅母的也管教不起,管深了再說我虐待親戚家孩子就得不償失了,我如今隻聽老太太的,日後讓寶玉遠著這個莽哥兒就是了。”
鴛鴦聽了就回到賈母處回了賈母,把王夫人的話給賈母學了一遍,賈母聽了也是點頭,並傳下話誰也不許招惹林曄,要是吃了虧他們做主子的可不管,林曄要是吃虧了還得罰他們。
此話一出,榮國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從揚州來了對姐弟,姐姐到還罷了,這個弟弟著實不好惹,都互相警告不要去惹他,也不知道誰把王夫人說的話傳了出來,大家背地裡都叫林曄為莽哥兒。
林黛玉知道了不知道為這個事哭了多少遍, 一直埋怨林曄做事不懂規矩,才來外祖家就把人得罪了,如今更是傳出個不好聽的外號。
林曄卻是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孤身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周圍的人一個個露著笑臉卻未必安著好心,不裝著一副莽漢的樣子,那不誰都上來欺負你一下嗎?所以一來林曄就定好了給人一種不好惹的印象,這樣在榮國府住的幾年裡才沒有人敢欺負自己,至於名聲什麽的,林曄表示毫不在意,原著中林黛玉在賈府裡忍氣吞聲的,不好落了個尖酸刻薄小心眼任性的名聲嗎?
說要和賈寶玉比劃是嚇唬王夫人的,用來反擊王夫人讓林黛玉遠著點賈寶玉的說辭,賈璉是自己送上門來被欺負的,至於懟探春,林曄一是心中憐憫賈環,不管他以後有多麽惡劣,至少現在他還是個不懂世事的三歲孩子,確實是不滿探春那樣說賈環,二是從書中看出探春嫌棄趙姨娘,巴結王夫人,雖然是她無奈的選擇,卻不是對趙姨娘和賈環不屑一顧的理由,自以為高尚不凡,不把生母和胞弟看在眼裡,一味的捧著賈寶玉這個多情公子,多少讓人齒冷。所以林曄看探春就有些不爽,才出言懟她。
早上的事情一出,沒等到中午呢,賈母王夫人就已經命人打掃出一間院子,兩間上房三間偏房,正好夠林黛玉姐弟主仆住的,當天就讓人搬了過去,同時賈母還免了林黛玉姐弟的早晚請安,倒是拉著林黛玉的手讓她經常過去陪她,至於林曄,隻囑咐要吃好喝好,哪裡不滿意隻管去找王熙鳳,顯而可見賈母是有多頭痛林曄這個名義上的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