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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浮沉錄》第四十九章:攻擊
  帝國歷二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二十萬西南軍兵臨寒風關,其部隊指揮為西南大將科斯塔,從進入遠東領土之後,這支部隊就一直冒充鴻櫟的遠征軍團,並由降將嚴正俞指路,試圖混進寒風關。好在,此地的城守是從帝都趕來的馮煜,經驗豐富的老將識破了敵人的陰謀,科斯塔眼見偷襲計劃破產,遂轉為強攻,以二十萬精銳猛攻寒風關。
  作為被建築與戰術大師沈福祥改造過的關隘,寒風關足足有三道城牆,每一道都異常堅固,倉庫中準備的箭矢黑油多得能讓守軍用到肌肉萎縮,還能時是得到人類世界的支援,守城大將根本不用考慮資源利用率的問題,一門心思的打敗敵人即可。
  作為關隘,寒風關最大的依仗其實是連綿的烏拉爾山脈,得益於此處的自然地形,寒風關永遠只有一面面向敵人,守軍沒有分兵守城的需要,而聯合軍一次卻最多投入五千士卒攻城,要是派更多的人也只不過是在高聳的城牆下乾瞪眼,徒遭守軍射殺。這也是為什麽,當年神聖王朝傾全國之力舉兵一百二十萬來攻,三個月仍不得下的緣故。
  “進攻。”
  高台上的科斯塔拔出利劍,戰鼓隨之響起,四個千人的步兵方陣也跟著動了起來。和人類這邊不同,聯合軍的攻城要細致許多,即使是輕步兵,也都帶著碩大的盾牌,只不過他們身穿的盔甲也只是輕便的皮甲而已。士卒們肩碰肩,盾牌緊緊貼在一起連成一條線,邁著堅實的腳步走向城下。
  “放箭!”
  五百米開外的城頭,馮煜為首的守軍將士依然面色鎮定,老帥的目光緊盯緩步前進的敵軍方陣,仿若在看一群死人。
  一時間,城牆弓弦拉動的聲音不絕於耳,隨之而來的,是遮天蔽日的箭矢!
  無數支流矢劃過長弓,帶著死亡的呼嘯,如暴雨般傾瀉在敵軍的頭上,輕步兵面前的盾牌時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密集如冰雹砸落。行軍中的盾牌陣自然做不到嚴絲合縫,不時有飛箭穿過縫隙,尖銳的箭頭沒入士卒的身體。那名戰士便一聲不吭的倒下,而戰友們很自然的踩過他尚且溫熱的屍體,將陣型補全,繼續前進。
  他們是神聖王朝最優秀的戰士,無懼死亡,甚至視其為歸宿。
  高台上,科斯塔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方陣走過後留下的屍體與血跡,卻仿佛這些與他並無關系。
  吱呀——
  城頭又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馮煜轉頭看去,是三十多台床弩以及投石車準備射擊時的動靜,很快,這些可怖的機器發射出漫天碎石,一支又一支粗若標槍的弩箭飛射而出,將寒風關前的空地籠罩在一片死亡的陰影之中。
  弩箭的準頭並不高,很多都毫無用處的釘在地上,碎石的精度就更離譜了,絕大多數都茫無目的的砸在空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塵土飛揚。
  然而,薄薄的盾牌擋不住弩箭的直擊,幾乎每一支命中目標的弩箭都能穿透兩到三名聯合軍士卒的身體,成串的士兵倒下對於陣型的破壞是極其嚴重的,在盾牌陣的破損處,大量的飛箭射入,在一片慘嚎中將毫無防備的輕步兵永遠的留在遠東的土地上。
  雖然四個千人方陣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然而破壞力最大的,還是飛躍四百米距離從天而降的碎石,說是碎石,但每個單一的石塊大多超過二十公斤重,一個投石機每次可以投出三到五塊碎石,以不規則的軌跡散步於一大片區域,威懾力十分驚人。畢竟,每個被石塊砸中的盾牌,連帶舉著盾牌的刀盾手都會一同被砸成肉泥,就連拋物線附近的士卒都可能被石塊蹭過而傷了筋骨。
  當第一個輕步兵聯隊的四個方陣接近城下,這些跨過五百米距離的勇士們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他們行進的路線上倒著千余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斑駁血跡染紅了大地。
  很顯然,科斯塔在用士兵的性命來填寒風關這個無底洞。
  戰爭就在煎熬中進行,也在煎熬中繼續。
  百年間,聯合軍已不知道幾次折戟於寒風關下,善於吸取教訓的精靈們自然也嘗試過無數攻城的新方法。別的不說,各式攻城器械歷來都是重頭戲,得益於王朝工匠技術的精湛, 即使都是投石機,神聖王朝用的也比人類生產的要好上一些,射程也能多出個一百多米。
  可是,這一次科斯塔大軍要冒充人類的部隊,就算遠征軍是凱旋回國,其身後必定也攆著幾隻氣急敗壞的聯合軍殘部,從這個角度講,即使遠征軍真的繳獲了最新的攻城器械,那也只能原地焚毀,所以科斯塔的冒牌軍隊自然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帶著大批攻城器械,否則實在是容易露餡。
  按照設想的情況,嚴正俞騙開城門,二十萬大軍一擁而入,則大事可定。可誰知計劃出了差錯,馮煜這個老東西沒有被騙到,一計不成科斯塔又不能不交一兵就退走,於是隻好讓士卒用生命去填這個填了無數次的無底洞。現在他手頭能拿出來的,只有提前準備的雲梯,以及臨時製作的三輛攻城槌。
  “將軍,還是讓咱們的弓箭手去壓製一下城頭守軍吧,士卒們的傷亡太大了!”嚴正俞不知何時也跑上了高台,在科斯塔耳邊說。
  “嗯,命令三個聯隊的弓手前出壓製,再派一個聯隊的步兵一齊攻城,攻城槌也給我派出去,由重步兵聯隊保護!”聽到嚴正俞的低聲建議,科斯塔點點頭下令道。
  說話間,精靈族的上將轉頭看了嚴正俞一眼,眼神裡卻並沒有不屑,甚至透著些許信任,仿佛嚴正俞不是遠東軍團的副帥,而是他們聯合軍裡的一員。
  嗚——嗚——
  聯合軍吹響號角,傳令兵在陣前策馬飛奔,又一批聯隊長帶著自己的士兵衝殺上前,開始了新一輪的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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