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飯桌談話
王悅開著樂天的車,繞了十四五公裡的山路,路旁除了梨花,還有一彎天藍色的大湖。這湖名叫白水,是當地有名的旅遊風景區。
本來梨園村到鎮子上的直線距離不過五六公裡,可這兩者間除了兩個大山,便是這狹長的白水,公路繞出這麽遠,就是繞這白水。
王悅知道這附近應該有一個小廟,不過需要岔路進去很遠,她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
車子慢慢的上坡,終於看到水泥廠的大煙囪了。煙囪筆直朝天,如同巨大的槍管,管口正噴著火焰。水泥廠已經恢復運轉,王悅略微搖頭,這個地方看起來很是黑暗。
都已經發生安全事故,死人了,沒想到居然還能照常運轉。如果在春城裡面,發生這種有人傷亡的安全事故,少說停業整頓一個月,然後相關負責人下馬,連上面主管安全的某單位也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想這麽多也沒用,王悅找個地方停車,然後肚子開始咕咕叫。
她鑽進了一家小吃店,老板是一個瘸腿的女人,圍著大紅色圍裙。
“美女,吃點什麽?”老板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問道。
這時候正是飯店,早上十一點左右,小吃店裡面人有五六個,看樣子各行業都有。
“老板,你這店裡最好吃的是什麽?直接給本姑娘來上一份就好。”王悅笑嘻嘻的說道。
說完,王悅找了個空桌子坐下,開始打量起這個飯店裡面吃飯的人,並且慢慢聽著他們的話語。
老板答應著,說最好吃的是豆漿油條,然後去後廚端上一份來。
進門最左側的一桌,是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吃一碗米線。孩子又哭又鬧,吵著要吃包子,女人嚇唬他,佯裝要打。
進門右側的一桌是兩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其中一個看不下去了,叫了聲老板,然後說道:“給那個小孩子來一籠小籠包,算在我頭上!{”
“哎呦,王哥就是善良。怪不得你升官這麽快,平時都是好事兒做多了,有幸運女神眷顧呢!”老板笑嘻嘻的說完,轉身去端小籠包。
“大瘸,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如果不是有我們這些兄弟支持他,他當個屁的官兒。再說,就一個水泥廠的車間主任,說話還不如人家陳甲樂放個屁有用。”同一桌的另外一個男人說道。
“陳老板那是要啥有啥,要相貌有相貌,要學歷有學歷,要能力有能力。如果他不上位,誰都不敢爭。我們就是一個小人物,隨便打打鬧鬧,你說對吧,小子?”被稱作王哥的人自顧自說著,還逗了逗對桌的小孩。
在王悅的對桌,是一個穿著西服襯衫的年輕小夥子,看起來頂多二十五六歲,長得白白淨淨,聽到這裡,起身把錢丟在桌子上,然後直接走了。
王悅看著他出門,感覺這人身材有點矮,甚至還不如自己高。一個男人,沒有一米七,感覺是有點奇怪。
門右側的兩個男人看著這矮個子男人出門,臉上的笑容陡然收起來。
“臥槽,終於走了。出來吃個飯都能碰上,大瘸你這地方是不是要倒霉了?”送包子給小孩子的男人說道。
老板臉上的笑容也收起。“誰也不知道未來怎樣,不過這小小胡子今天來這裡,誰知道打著什麽壞主意。都說陳甲樂是水泥廠的二老板,小胡子是陳甲樂的狗腿子,這倆人心裡都壞透了。”
“大瘸,知道他倆壞透了。你不在飯裡面下點藥,
直接弄死他倆得了。” “算了。我雖然腿瘸了,可腦子沒瘸。我們是沒本事兒的人,只能在這小鎮上混日子。以後想要過生活,那就不要得罪這兩個瘟神的好。”老板說著,搖搖頭轉身進入後廚。
進門第一桌的女人聽到這裡,臉上露出好奇神色。她朝著對桌說道:“謝謝你們的包子了,剛才你們說的這個人,難道是水泥廠裡面上班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抖了抖衣服,把上面的水泥廠三個字露出來。“你們是哪裡人?難道沒聽說過水泥廠出來的人有句話形容那兩個嗎?”
女人說道:“我們是八裡村的,今天帶著孩子來逛逛廠子,順便吃個小吃。在村裡什麽都吃不著。不過你們說的,還真是沒聽說過!”
男人笑了。“八裡村,快二十公裡了。沒聽過也正常, 都說‘黑心的胡子無法長,假樂的主意壞心腸’。這兩個人幾乎天天在一起,讓廠子裡面的人苦不堪言。可這又有什麽辦法,上面老板信任,下面嗚呼哀哉的哭喊也沒用。”
王悅聽到這裡,終於聽到了她想要打聽的。當即端著豆漿靠近坐下,然後問道:“老板,多說說。我作為一個外地人,感覺聽起來很有意思。”
兩個男人在看到王悅坐過來的時候,明顯眼裡都是一亮。王悅的姿色絕對不用多說,連樂天都能發現她的美,只是嫌棄她的沒腦子。
不過這次讓她單獨出來,也算是讓她自己實習實習,鍛煉鍛煉。
“大妹子,作為一個外地人,那給你說說別亂傳呀。”
王悅當即點點頭,連口說道:“不會不會,就在這裡玩兩三天,後面就回城裡了。”
男人壓低了聲音。“前幾天,水泥廠死了個人,叫楊有才的。你猜怎麽著?楊有才和‘假樂’居然是當年的情敵,而且‘假樂”的女朋友還被人家給娶了。這不是戴了綠帽子了嗎?死的是夜裡,天一亮,楊有才的老婆直接帶著棺材來把屍體給裝走了,這說明了什麽?”
“這說明,這倆人舊情複燃了。一個負責弄死,一個負責善後。轉手之間就是一百萬保金到手了,如果我也有這種腦子,現在哪裡還淪落到如今這個打工的地步。”男人自問自答的說著。
“你說個錘子。正常人哪裡有這種腦子?再說,就算有,你真的能下得了這個手?何況,這也是需要手段和膽色的。”另外一個男人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