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is夢魘?”孟卓看了王珊一眼，問道。

　　“頂樓上的，同問。”老胡接了一句。

　　“我並沒有見過…巴特(but)…”王珊搖著頭說道。

　　“別巴特了，快說。”孟卓恨不得一錘子敲在王珊的腦袋上，墨跡！

　　“我曾在山海經裡讀到過，夢魘是夢貘的一種形態。”

　　見兩人依然一臉茫然，王珊接著解釋道:“夢貘是一種奇特的生物，它們以夢為食物，吞噬夢境，也可以將吞噬的夢境重現，好多海市蜃樓其實就與夢貘有關。”

　　“難道山海經裡的描述的生物都是真的嗎?”老胡驚詫無比，港真(講真)，他一直覺得那只不過是部神話，跟當年他拍的電視劇有著天壤之別。

　　“部分真，部分假。”王珊說道。

　　老胡感覺今天不該來的，他怕有一天，被抓進精神病院，天天喊著好累好累…

　　“哦…”孟卓拉長了聲音。

　　“你明白了?”王珊驚奇的看了孟卓一眼，老胡同樣轉頭看向孟卓，眼神裡也透露出了疑問。

　　“大約…或許…可能…明白了一點，不就是吃夢的生物嗎?”孟卓尷尬得一批，不是看現場氣氛有點低落，出來活躍一點氣氛嘛。

　　“哦…”老胡與王珊同時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聲音。

　　“好了，好了，接著說。”孟卓拿起桌上的水杯，低著頭喝了一口。

　　“夢貘你們大概了解了是怎麽樣的東西了吧。”

　　王珊見兩人點頭，接著說道:“道藏裡專門記載了夢貘，夢魘怎麽產生的你們知道不?”

　　“你不是說夢魘是夢貘的一種形態嗎?怎麽又轉到這個問題上來了?”孟卓一怔，前文不搭後語，太亂了。

　　“我只是想讓你們更明白夢魘的產生。”王珊解釋著這樣說的意義。

　　“行了，讓她接著說。”老胡扯了孟卓一下，你這人怎麽回事，別人老師安心講課呢，亂插嘴。

　　“《千與千尋》裡的無臉怪知道不?”

　　“開玩笑，宮老師拿奧斯卡的成名之作，我豈會不知道。”孟卓腦海裡頓時浮現了女主角坐在海上列車與無臉怪相互對視的情景，猶如一幅畫，在孟卓每次乘坐火車的時候，都會再次展開。

　　“是啊，宮老師對於人性的剖析真的厲害，話說，那座妖怪們洗澡的澡堂與洪崖洞很像，你們知道不?”老胡顯然對這部動畫同樣記憶猶新。

　　一下子話題轉到討論電影，王珊也不敢示弱，“我覺得裡面最有道理的一句話不是那句‘列車’，而是千尋在豬圈裡對她父母喊的話。”

　　“我去，我怎麽沒印象。”孟卓苦思一番，卻是對那句台詞想不起來。

　　老胡也點了點頭，他也隻記得這句話——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

　　“就知道你們男孩子想不起來，因為這句話對女孩子來說才是至理名言。”王珊哈哈一笑，一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別廢話，說！”孟卓敲了王珊一下。

　　“不要吃太胖，會被殺掉的。”王珊捏著聲音，竟然有了一股灣灣味，跟那個配音很像。

　　“我去……”正在喝水的孟卓，一口水噴了出來。

　　老胡捂著嘴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想起來…了。”

　　“咳咳…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了，接著說，剛才是說到無臉怪吧，這跟夢魘有什麽關系?難道?”孟卓有了一絲猜測。

　　老胡眼睛也是一亮，他看了孟卓一眼，眉頭一挑，你說還是我說?

　　孟卓揮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當然是偶像來啦，戲份不給足，會被噴的呢。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們這次是真懂了。”老胡止住了王珊，“接下來讓我說。”

　　孟卓拍起了手掌，朝王珊看了一眼，“拍掌啊，偶像要致謝詞了。”

　　王珊也鼓起了掌…

　　“咳咳，感謝諸位來賓，諸位領導…”老胡咳嗽了兩聲，指了指孟卓與王珊，“下面的觀眾，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好嗎?”

　　“yeah！偶像看我了，我要暈了。”孟卓舉起雙手，向旁邊倒下。

　　王珊不屑的朝孟卓看了一眼，“你這種演技去馬桶台，連盒飯都領不到，看我的。”

　　說完之後，從嘴角沾起幾滴口水，抹在了眼角。

　　王珊仰起頭來，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極度複雜，三分緬懷帶著一分掙扎，最後留下六分痛苦。

　　“好演技！”

　　老胡讚道。

　　“別劃了啊，起來說正事啊。”

　　王珊一巴掌拍在了孟卓的大腿上。

　　孟卓一下子彈了起來，正襟危坐，猶如等待開課的小學生。

　　胡老師見學生們都已坐好，於是開始教學，“夢魘的特性應該與無臉怪一致。”

　　“嗯。”孟卓讚同的點了點頭，他明白老胡所說的特性是什麽意思。

　　王珊也懂，她期待的看著老胡，接著說。

　　“無臉怪的特性就是吃什麽樣的東西，會變成什麽樣的人，就像無臉怪吞吃了那隻蛤蟆之後，就變得與那隻蛤蟆一樣，市儈、貪財…這應該是宮老師為了強調使用工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兩人齊齊點頭，沒錯，是這樣。

　　“夢魘的產生應該類似於這種效果，有的人做的美夢，而有的人做的是噩夢，夢貘吃不一樣的夢境，會產生不同的形態，對不對?”

　　“沒錯。”王珊點頭，“偶像你剛開始只是在做噩夢，大約是什麽事情引起了你的心結，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是夢貘吃了幾次之後，因為一直在吃噩夢，就變成了夢魘。”

　　老胡搓了搓臉部，“確實如此，最近應該是其他公司的惡意競爭，拿我死掉的助理的名字給我寫信，這些年來，我一直背負著她的生命前行，只是可笑的是，突然想不起了她的模樣，人有時候是這樣，越用力的想某件事情，就是想不起來，於是便拿出照片看了看，就有了第一場噩夢。”

　　王珊聽後面容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偶像，你的夢魘會非常強大，比他人的夢魘更加強大，或許會超過兩倍還不止。”

　　孟卓問道:“為什麽?”

　　“因為他是偶像，他的人氣相當於香火，滋長了這隻夢魘的成長，再晚來幾天，偶像或許會永遠陷入沉睡。”

　　見王珊說得如此嚴重，老胡臉色變了變，問道:“有沒有辦法解決?”

　　“有，就是我跟孟卓兩人進入你的夢境，破壞這場夢境。”

　　聽到王珊的辦法，孟卓滿臉驚奇，“別人的夢境也可以進去?”

　　“你們龍虎山當然不行，但是我們茅山可以。”王珊自信的一笑，“要不然我們的道藏裡為什麽會記載夢魘?”

　　“行了行了，你們茅山牛批好不，那還等什麽，偶像已經迫不及待脫離這場噩夢了。”

　　“我該做些什麽?”老胡睜著迷茫的眼睛，問道。

　　“不做什麽，睡覺！”王珊伸出手指，“注意看這隻手指。”

　　推開了孟卓，王珊嗔怒道:“你別看。”

　　“小氣！”孟卓嘟囔著，這應該是催眠了，誰內心沒住著一隻好奇貓呢。

　　老胡仔細盯著王珊的手指。

　　“我數三下，你就會沉沉睡去。”王珊語氣輕柔，孟卓聽得都感覺自己要睡著了，不過還是下意識的等著王珊數數。

　　“三！”王珊吐了一個數字，手指一搓，響指便響了起來。

　　這個碧池，隻數了一個數字，孟卓扶著倒下的老胡，放在了沙發之上。

　　“怎麽進去?”孟卓望著王珊問道。

　　“等我。”王珊看著倒下的老胡，“夢境的連接，比較複雜，蟲洞跳躍你知道嗎?”

　　怎麽直接說到這麽高大上的東西，孟卓搖頭，他雖說曾經是學霸，但那是曾經，現在，跟學渣沒有區別。

　　“蟲洞跳躍需要的是一個基點，而夢境連接也同樣如此，每個人夢境的頻率都是不一樣的，我們老祖宗研究發現，只要操作得當，就能與他人的頻率一致，而且因為夢魘的存在，這種頻率會變得極其強烈，所以更容易找到。”

　　“別解釋了，你看別人老胡。”孟卓指了指老胡，他的眉頭已經皺成了蚯蚓。

　　“等下，我快找到了。”王珊同樣眉頭輕蹙，但是沒有老胡那麽誇張，手指一直轉動，像一根老式天線。

　　“有了！”王珊眼睛一亮，單手抓住孟卓，鄭重的說道，“這次真的是數一二三，我數到三的時候，你記得閉上眼睛，不管怎麽樣都不要睜開。”

　　孟卓見王珊說得鄭重，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

　　“二！”

　　“注意了。”

　　“三！”

　　孟卓趕緊閉上了眼睛，頓時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向他襲來，猶如進入了抽水的馬桶，而他就是被牽扯進去的紙屑。

　　“好了，睜開眼睛。”

　　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孟卓強忍住嘔吐的欲望，睜開了雙眼。

　　“怎麽會這樣?”孟卓驚詫的問道。

　　“第一次進來是這樣，以後會適應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打著方向盤解釋道。

　　“你是王珊?”孟卓問道。

　　“就是我了。”司機笑呵呵的說道。

　　坐在後座的孟卓朝旁邊一看，老胡正躺在椅子上面睡覺。

　　打開車窗，孟卓伸頭出去，看到了路牌，距離魔都還有一百多公裡。

　　他記得老胡就是在滬杭高速上出的事，至於具體在什麽地方他還真不知道。

　　還好，王珊做了功課，“剛才你們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我查了一下，是在嘉興出的事，與一輛大貨車相撞。”

　　孟卓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問道:“夢魘呢?”

　　王珊指了指副駕駛的女助理，“心結即是夢魘，死掉的是她，她就是夢魘了。”

　　“怎麽解決?我記得你剛才說是破壞夢境，直接殺死夢魘不更好嗎?”孟卓問道。

　　“不能殺死，殺死它，老胡就醒不過來了，這個夢境本來應該屬於老胡潛意識構建的，但是現在被夢魘掌控了，掌控者死了之後，老胡的潛意識也會陷入被困。”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車禍發生之前阻止了?那老胡知不知道我們兩個進入了這場夢境?”孟卓連問了兩個問題。

　　“是的，阻止車禍發生是當下最好的辦法。”王珊先點頭回答了第一個問題，隨後搖頭，“老胡不知道，因為夢境設定了強製性標準，人不可能是‘清醒’的。”

　　聽到王珊特意咬重“清醒”兩字，孟卓明白了她的意思，說簡單點，那怕老胡清醒的時候，兩人把前因後果全都說得清晰，但是只要在夢境中，他只能遵守自己在“做夢”的事實，就與他所認定的一樣，司機依然是司機，身份依然一樣。

　　“需要叫醒他嗎?”孟卓指了指老胡。

　　“等一下，應該快到了。”王珊看著路邊的指示牌，距離嘉興只有十公裡了。

　　“嗯…睡一覺好舒服。”

　　老胡沒醒，夢魘倒是先醒了，她高舉雙臂伸了一個懶腰。

　　“到哪裡了，小k?”

　　“快到嘉興了。”王珊回答。

　　孟卓從側面看到夢魘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雖然不太明顯，但是他知道夢魘已經在準備自己的表演了。

　　“老胡，老胡，快到嘉興了，準備到服務區休息一下，透個氣。”

　　夢魘搖醒老胡。

　　老胡睜開了雙眼，“小k開車還是快啊，這麽快就到嘉興了。”

　　“沒有，主要是你睡太久了。”王珊擺著手說道。

　　“射雕拍得有點累， 動作戲太多了。”搖了幾下脖子，頸椎發出了幾聲聲響，老胡舒服得呻吟了幾聲。

　　“對了，小何怎麽不說話，平時不是你話最多嗎?”

　　Whois小何?

　　孟卓四處看了看，見王珊給自己狂打眼色，才知道說的是自己。

　　於是說道:“剛才跟小k侃了半天，嘴巴累了，讓它休息一下。”

　　“臥槽，小何你啥時候變得這麽幽默了?”老胡拍了拍孟卓的肩膀。

　　“老胡你言傳身教的好，我隻領略了你的一層功底。”孟卓摸著後腦杓嘿嘿笑道。

　　“你的意思說我是個逗比囉?”老胡表情嚴肅，感覺好像被踩到了痛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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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逗比誰是逗比，發那樣的自拍。

　　孟卓知道老胡必定是開玩笑，輕松的回道:“還差那麽一點點。”

　　這時候夢魘接下話，“是差那麽一點點。”

　　“臥槽，你們兩人…”指了指夢魘與孟卓，老胡再也保持不住臉上的嚴肅，笑了起來。

　　孟卓卻是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夢魘的話深究下去，明顯有問題，差一點點?到底差什麽?

　　王珊也聽出來了，朝孟卓投了一個隱蔽的眼神，他知道王珊是提醒他，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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