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沉默了一會，說道:“你既然願意問，那我就願意解答……”

　　“從前這裡其實是一所學校，你進來門口的廣場，就是學校的教學樓。”

　　“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

　　“由於處於市郊區，很多老師不願意來，所以我經常客串老師，從正科數語外到副科歷史地理，我都會去代課。”

　　“這附近並沒有多少人，所以生源也一直是個問題，不過附近的老人都相信我，願意一直把學生送到我這裡來。”

　　“學校一直靠著這些生源維持下去。”

　　“雖然不會倒閉，但也談不上多好。”

　　“這樣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一個學生的到來。”

　　“他叫林楓。”

　　“他來自城市，他很自我，但是他很聰明。”

　　“我以前是學美術的，那小子對美術也挺感興趣的。”

　　“你能想象一個十歲大的孩子，會對幾百種畫筆那麽感興趣嗎?”

　　見孟卓點頭，校長接著說道:“他太有天賦了，簡直嚇人。”

　　“學校條件如此簡陋，他都能臨摹出不少大師的作品！”

　　先是讚歎了林楓的天賦，孟卓覺得下面一句話肯定是“但是”。

　　“但是他走偏了，我不該那麽早就開始教他寫實風格的。”校長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寫實?”孟卓問道。

　　“這是畫畫中的一種技法，講究的是畫得越像越好。”

　　“他起初畫的東西還很正常。”

　　“只是後面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突然對鬼怪感起了興趣。”

　　“他畫著各種鬼怪，用的就是寫實。”

　　“那畫很古怪，很嚇人，我這一上了年紀的老頭看了都感覺恐怖，更別談其他學生了！”

　　“林楓又比較自我，他覺得他自己畫的東西很好，他要展示啊，於是他們班的同學都看了那一幅畫。”

　　“不少學生回家做起了噩夢，學校的投訴量比以往五年的還要高。”

　　“我勸他不要再畫鬼怪了，畫點花花草草，山水風景的，或者畫了，不要展示，留著自己看也行。”

　　“林楓不聽，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你看不到他們嗎?他們留在這裡會害其他人的！”

　　“我聽得毛骨悚然，我給他請了病假，然後把他關了起來，對了，他是一個住讀生，所以關了很久也沒人知道。”

　　“這期間我一直陪著他，陪他下大富翁，想要糾正他的想法。”

　　“可是我去代課的時候，林楓一直再畫。”

　　孟卓聽到這裡有種奇怪的感覺，林楓的到來的前期還比較正常，為什麽後面會變得奇怪?或許幕後有黑手在推動……

　　校長並不知道孟卓內心的想法，他依然在自述——

　　“我收起了辦公室所有的繪畫工具。”

　　“也就是那一天，出事情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校長異常痛苦，“那一天，我推開辦公室門。”

　　“像往常一樣，叫林楓出來吃飯。”

　　“結果喊了很久，沒有絲毫回應。”

　　“我檢查了周圍的環境，窗戶沒有翻動的痕跡。”

　　“於是我走進了裡室。”

　　“全是血……林楓躺在血液裡，他在用自己的血畫畫！”

　　“我叫了救護車，通知了林楓的家人。”

　　“可是他的家人很冷漠，好像早就知道林楓有問題一樣。”

　　“由於這裡太偏僻，

林楓死在了去往醫院的路上。”　　“他們的家人甚至都不追究我的責任！”

　　“啊！啊！啊！”校長涕泣如雨，“他不僅浪費了他的天賦，還害死了自己！”

　　“你覺得我是不是不該阻止他畫畫?”校長問道。

　　孟卓大概知道林楓為什麽要畫鬼怪了，因為他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孟卓:“我覺得是不該阻止他畫畫。”

　　孟卓:“你現在變成這樣，你還沒理解林楓為什麽要畫鬼怪嗎?”

　　校長:“是啊，我變成鬼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這世間真的存在。”

　　校長:“可是我更加難過了，我覺得林楓肯定也變成了這樣，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他。”

　　孟卓:“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找不到他?”

　　孟卓:“也許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呢?”

　　孟卓:“你看他家人的反應，還有轉到如此偏僻的學校，本來以為遇到一個真正對他好的人，結果最後還是覺得他是異類！”

　　校長:“你是說我害死了他?”

　　沉默無語，孟卓唯有如此。

　　校長瞬間蒼老了很多歲。

　　“你不是想知道林楓寫的什麽嗎?”

　　從背後書櫃裡抽出一本書，校長打了開來。

　　書中夾著一個紙條，從校長手中接過。

　　孟卓看了一眼，笑了。

　　“全輸！”紙條裡寫著這樣兩個字。

　　“你寫的呢?”校長見孟卓笑。

　　揚了揚紙條，校長目瞪口呆，一樣的內容，因為孟卓寫的也是“全輸”。

　　校長瞳孔放大，“為什麽你也會寫這個?”

　　“沒有贏家，全都是輸家，只要玩了這個遊戲。”孟卓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解釋。

　　“不對， 你是林楓，你就是林楓對不對?”校長裝飾著自己的執念，還給執念穿上了一個叫“我認為”的衣服。

　　“林楓已經死了，你自己說的。”孟卓無奈了。

　　“不，他還活著，他活在你的身上。”校長站了起來，氣喘籲籲，“只要把你殺了，他就能回到我的身邊。”

　　校長話音剛落，背後的椅子就伸出“雙手”將孟卓緊緊地抱住。

　　“大爺，你好歹受過高等教育，這樣狗屁不通的邏輯你是怎麽來的?”

　　用力的掙脫椅子，擦掉身上的木屑，孟卓說:“先不慌，我還有幾個問題。”

　　“林楓，林楓啊！”校長陷入了魔怔，雙掌外張，往上一揮，書櫃的書全部飛向了孟卓！

　　用力一踹，踢飛了桌子，孟卓只聽到“咚咚咚”的撞擊聲，桌子已經四分五裂。

　　桌子的犧牲給了孟卓幾秒鍾的時間，這就有了接近校長的機會……

　　往地上一滾，孟卓右肩剛接觸地面就雙手撐了起來，一個倒立的升龍踢。

　　校長手掌一揮，兩本書飛到了他的腳下，其他書拚在了一起，組成了一面傾斜的盾牌。

　　盾牌並不牢固，孟卓瞬間踢開，只是盾牌後面的校長，卻被腳下的書托著飛走了…

　　校長似乎想要放孟卓風箏，邊走，邊指揮著書一本接一本的攻擊孟卓。

　　一拳捅破一本書，孟卓像個推土機一樣，不知疲倦的追逐著校長！

　　書本越來越少，地上的紙屑越來越多，孟卓與校長的距離越來越近。

　　明明劣勢的校長卻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