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蘿隻感覺自己的頭很疼,像是快要爆炸了一般疼痛難忍,不過也多虧了這股疼痛感讓她飄忽不定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至少她知道自己現在是閉著眼睛的。人清醒的第一件事是什麽?當然是下意識的把眼睛睜開,夏蘿開始試著睜開眼睛。
睜不開?不管試幾次,眼皮就像是很久之前拿不動的那把劍一般沉重的扣在眼前。
劍?什麽劍?頭好疼!隨之而來的是身體其他的感知慢慢複蘇。
冷,很冷!夏蘿感覺自己好像正赤身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天上還飄著好大的雪。
嗯?雪不是冷的!輕輕落在身體上的雪花卻意外地溫暖,得益於此她雖然還是無法睜開眼睛,但已經慢慢的能聽到周圍亂糟糟的聲音了,大多都是熟悉的聲音,但是她想不起來是誰。其中偶爾還穿雜著幾句不算陌生的男聲,難道自己是在教室裡面嗎?夏蘿已經開始慢慢恢復思考能力了。
聲音忽遠忽近,朦朧不清,隻感覺似乎是在吵架?夏蘿顧不上這些,因為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雪竟然停了,寒冷再一次降臨。她忽然看到前方正靜靜地佇立著一個雪人,試探性的伸手摸了一下,太好了,果然和雪花一樣是有溫度的,夏蘿歡呼一聲撲進了雪人懷裡……
“喂,你……混蛋!”良好的教養讓莉亞罵不出更難聽的話,不然的話她一定會把自己學過的所有髒話都丟在這個把手放在夏蘿胸口,不斷擠壓的混蛋身上的。
如果可以的話莉亞更想撲上去,狠狠的咬他幾口,畢竟相比於她軟綿綿、沒多少威力的拳頭,牙齒才是與生俱來的銳利武器,如果不是瑪西死死地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話。
亞修並沒有去管她,臉色平靜,只是暗自懷疑隔著手底下這團不斷變形的累贅,夏蘿的心臟還能接收到多少力度,果然很麻煩啊!
感覺差不多了,亞修收回手,轉而把耳朵貼了上去。
嗯,不錯,已經能聽到心臟重新恢復正常的跳動了。
“咚!”瑪西曲著指關節的手還停留在亞修的腦袋附近,似乎隨時都會再度落下,她眼角跳著青筋,咬牙切齒的說道:“差不多就行了啊。別太過分!”
亞修平靜的站起了身,在瑪西措手不及的表情中說道:“差不多了,接下來你們只要按照我剛剛的方法保證她身體的溫度,等真正的醫生過來就行了。”
說完他就抱著星語轉身離開了在這裡,除了一個還算堅挺的背影之外,他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
“你就這麽走了?”柑橘疑惑的問道。
“嗯,她已經沒有什麽危險了,如果我再留下被她醒過來看到,那我做的所有事情就都白費了。”亞修平靜的回答道。
“那你就不怕那兩個人告訴她?”
“不會的,她們一定會瞞著她的。”亞修無比肯定。
“哦?你對她們下了暗示?”
亞修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沒有,我確信的是人性。”
“呵,有意思。”柑橘眯起了眼睛,不再發問。
…………
“你們在做什麽?”夏蘿半睜開眼睛,疑惑的看著正在幫自己穿衣服的莉亞和瑪西。
雖然聲音微弱,但好歹她也是在醫生趕來之前蘇醒了,看來真的和那個少年說的一樣沒什麽大礙了。
莉亞眼眶一紅,把夏蘿摟進了懷裡,哭著說道:“太好了,你沒事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好難受。夏蘿被摟的有些喘不過氣,掙扎著想推開莉亞,卻驚訝的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莉亞,你抱的我好難受啊,先松開好不好?”
莉亞慌忙松開雙手,有些臉紅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醒了太開心了。”
接著她小心的看向夏蘿的臉,發現並沒有什麽生氣的表情,反而是帶著溫和的笑容之後,松了口氣。
“你感覺怎麽樣了?”瑪西湊上來焦急地問道。
“我好多了,到底是怎麽了?”夏蘿有些疑惑。
莉亞搶著說道:“你生病了,渾身冰涼的,我們都嚇死了,還好有個……”
“還好我和莉亞及時對你做了簡單的護理,不然你就危險了,你是沒看到莉亞有多擔心,這次你可得好好謝謝她!”瑪西接過了話,對著莉亞輕輕地使了個眼色。
“誒?”莉亞楞在了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夏蘿艱難地抬起了手和莉亞的手握在了一起,輕聲說道:“謝謝你,莉亞!”
看著夏蘿臉上真摯的笑容,莉亞情不自禁的笑了笑,說道:“沒什麽的,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瑪西正一臉欣慰的笑著,卻突然發現夏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急忙責怪的說道:“現在你只要躺著休息就行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我們,我們替你去做。”
夏蘿撲哧一聲笑了,輕聲說道:“那你們扶著我也行啊,我總不能就在這裡換衣服吧。”
瑪西和莉亞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說你剛剛可不是就在這裡脫得衣服嘛,而且這裡當時還有個男人,嗯……男孩呢!
“等等,你要換衣服?你換衣服幹嘛?”瑪西奇怪的問道。
“上課啊,我總不能就穿著睡衣上課吧。”夏蘿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瑪西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我已經幫你喊了醫生,而且你的家人馬上也就要來了,我看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幾天好好修養一下吧。”
開什麽玩笑?現在讓她回去上課?除非自己這個老師不想當下去了。瑪西自然不可能同意這位大小姐的任性!
夏蘿焦急的說道:“我真的沒事!我長這麽大這才是第一次生病,所以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求求你了,讓我家裡人回去吧,如果被我父親知道會很麻煩的。”
這算什麽理由啊。瑪西有些不屑,這丫頭才多大,她自己可是長這麽大連小感冒都沒有過得!笨蛋是不會感冒……不對,應該這麽說,這都多虧了自己強健的體魄,和健康的生活習慣,沒錯,就是這樣。
“你不想讓你父親知道嗎?他對你不好?”還是莉亞抓住了重點。
“也不是啦。父親大人他最喜歡小題大做了,如果被他知道了一定會把我留在家裡很久都出不了門的。”夏蘿臉色有些黯然。
喂,你是在炫耀自己有個溺愛女兒的好父親吧!一定是這樣吧!那位公爵大人也真是的,沒想到還是個女兒控呢!瑪西腹誹著。
“也是呢。我父親也經常這樣小題大做。”莉亞倒是頗為理解夏蘿的心情。
好嘛,這裡有三個女兒,在家裡最不受待見的只有自己了對吧!瑪西心有戚戚,不過她也不是拘泥小節的人,很快就忘記了這些事,用她自己的話來講就是大度,實際上也是這樣,只不過在別人眼裡那叫神經大條!
不過!
“是這樣啊,不知道那位唐德裡克大人會不會親自過來帶你回去呢?謔謔~”瑪西捂著嘴,在兩人疑惑地眼神中報復性的說道。
夏蘿和莉亞對視一眼,不知道為何這位瑪西老師就自顧自的鬧起別扭來了,不過很快她們就變成了相視一笑,初入學的陌生感已經全部都消失了。
“就是這裡,快!”
遠遠地有聲音傳來,三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大波人正匆忙向這裡趕來,為首的正是那位唐德裡克大公爵。
一向威嚴的公爵大人此刻卻沒有多少往日的氣度,臉色顯得很焦急,一到這裡就慌張地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要不要緊?”
瑪西急忙說道:“沒事,著涼了……而已。”
唐德裡克公爵已經沒有看著她了,他憤怒的轉過身對著身後匆匆跑來的幾個醫生怒斥道:“你們是豬嗎?跑的這麽慢?一群廢物,這樣也能做醫生?”
幾個醫生都是嘴角抽搐,臉色尷尬,腹誹道:我們是醫生又不是記者,要跑那麽快幹什麽?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看看我女兒有沒有事?廢物,都是廢物!”看到幾個醫生都呆在那裡,唐德裡克忍不住怒從心起,要不是還指望他們治療夏蘿,他都忍不住要把他們全部抓起來了。
“我沒事,你別這樣!”夏蘿小臉通紅,有些不好意思。
唐德裡克轉瞬表情一變,帶著笑意輕柔的說道:“你當然不會有事,如果你出事了,他們全都沒有好果子吃!”
“爸!”夏蘿表情微怒。
“好,好。我不說了。”然後臉色平和的看著幾個醫生,聲音低沉:“還請幾位好好檢查一下小女的身體有沒有大礙。”
眾人同時嘴角抽搐,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威風凜凜的公爵大人實際上是個溺愛女兒的老父親呢!
幾個醫生忙不迭的蹲下身子手忙腳亂的檢查了起來,幾乎把所有能用的儀器和醫術全部都用上了,才松了口氣,擦了把冷汗起身說道:“沒事,小姐只是著涼了,有些小感冒,吃些藥就沒事了。”
夏蘿連忙說道:“看,醫生都說了,我沒事的。爸,你快回去吧。”
“咳哼,真的是這樣嗎?”唐德裡克眼神不善的看向幾個醫生。
“我覺得小姐身體還是比較虛弱的,最好還是能回去靜養一段時間,學院裡面也不適宜修養。”其中一個醫生也算是明白人,趕忙說道。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你看,醫生都這麽說了,夏蘿,跟我回去吧。”不愧是父女,說話的方式都大同小異。
“我不回去。”夏蘿轉而把求助的視線放在了瑪西身上,說道:“老師,你替我勸勸爸爸。”
唐德裡克面帶笑意:“您就是夏蘿的老師啊。真是年輕有為啊。”
“哪裡哪裡。 ”一聽到有人誇自己年輕,瑪西就忍不住得意忘形了起來,轉而勸起了夏蘿:“你就聽你父親的吧,他也是為你好。”
“不愧是我們帝都學院的老師,就是明事理,走了,我們回去了。”唐德裡克笑的像個老狐狸,吩咐道:“來人,把小姐扶上馬車,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對著瑪西點了點頭,說道:“小女需要休息,今天我們就先回去了,改日一定好好來謝謝您的恩情。”
瑪西把身後的莉亞推了出來,淡淡的說道:“我沒做什麽,您真正要謝的是這孩子,對虧了她,夏蘿才……”
唐德裡克擺了擺手,說道:“都要謝,一個都不會落下的,真的非常感謝!”
隨著唐德裡克微微躬身,周圍再無一人敢光明正大的直著腰,紛紛低下了頭。
“今天就先告辭了,隨時歡迎兩位來我府上作客。”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莉亞輕輕地拉了拉瑪西的衣袖,詢問道:“我們真的什麽也不說嗎?連夏蘿都不告訴?”
瑪西點點頭,慎重的說道:“什麽也別說,這是為了夏蘿好,更是為了那個孩子好。他幫我們保護了夏蘿,我們理所當然要保護他,你說對不對。”
莉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雖然結果和亞修預期的一樣,但理由卻不一定也是他想的那樣,歸根結底,亞修所了解的人性終究也只是人類深遠而又複雜的思想裡面極少的一部分罷了。
柑橘看著亞修肩膀上一根細長的不屬於亞修本人的黑發,輕輕地一伸腳,替亞修把它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