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亞的實力終歸還是超出了年輕人的預料,在他離開後不到十分鍾就完全恢復了行動能力,盡管如此他的臉色仍然很難看。這個受到萊茵皇帝賞識,在未成為騎士前就被其譽為帝國第一劍士並稱有望在二十年內成為大陸第一劍士的男人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他甚至還沒有看到對方的臉就已經輸了。
他不是那種欺騙自己說對方使用陰謀詭計而不願意承認失敗的人,對方能輕易的招架他之前的突然襲擊足以證明他們同樣有著不俗的實力。他搜遍了自己的記憶,年齡不到二十歲,實力強大且心思縝密,精通陰謀陽謀,整個大陸都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人物。
而且這個可怕的年輕人直言將來極可能會與萊茵為敵,那麽縱觀帝國所有人中,誰能在不遠的未來與他抗衡,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不自然的落在仍然沒有恢復的亞修身上,雖然這次對弈明顯是對方贏了,他承認自己的失敗,但不認為亞修真正輸了,別人可能沒有注意,但是他看到了,在那個人發現東西藏在查理衣服中之前,亞修就已經在觀察他的腹部了,沒錯,在那個所有人都已經面露絕望的時候,這個少年仍然在尋找機會。
如果,憑著亞修初步展現出來的頭腦,再加上他體內蘊藏的那股可怕的力量,誰能否認他將會是迎擊對方最好的人選呢。但是隨後他就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自己的懦弱,竟然想要把自己應對不了的敵人交給一個不確定未來的少年和虛無縹緲的魔法。不過他還是下定了決心要重新和羅本商談關於如何培養亞修的問題。
科亞看了一眼依然神色失落的查理並沒有急著盤問他,而是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站起身來開始在走道裡面順著座位簡單巡視了一番所有人的狀況,一些之前因為惱怒而出聲嘲諷他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但是科亞並沒有責問他們的意思,隻是簡單確認了一下確實和那個人說的一樣所有人都隻是中了迷藥並沒有生命危險,然後他就快步走向另一邊的操控室想要查看一下裡面的情況。
打開操縱室的大門,他先一步走上車頭處看了一下操縱板確定是處於自動駕駛的狀態,軌道上也沒有異常,列車行駛暫時沒有問題,接著才把目光轉向幾個暈倒在地的乘務員。
和其他在外面中了迷藥的人不一樣,這幾個人似乎是遭受重擊直接昏迷了,其中就有之前配送午餐的乘務員倒在其中,他探查了一下所有人的身體,在發現他們也全部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松了一口氣。
突然身後傳來輕輕地腳步聲,依舊保持著高度緊張的科亞瞬間回頭,同時手也迅速的放在了重新掛回腰間的騎士劍上,然而他看到的是站在門口仍然顯得有些虛弱,但是已經可以簡單行動的亞修,他有些意外的說道:“沒想到你也恢復的這麽快。”
亞修有些疑惑,隨後想了一下解釋道:“可能是因為冰霜公國的天氣太冷了,生活在那裡的人為了適應這種天氣呼吸要比其他地方的緩慢一點,所以我吸入的迷藥不多。”
科亞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理由,他已經有些習慣這個少年帶給他的所有意外了,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太沒用了,隻有這樣的實力還大言不慚的說要教你劍術,其實我一開始還很自信的以為隻是幾個有些小聰明的毛賊並沒有放在心上,如果我能完全信任你的判斷的話可能局面也不會到這種地步,你一定認為我是一個自大又愚蠢的人吧。
” 他說的非常認真,他迫切的希望有人可以斥責他的無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什麽也沒做到反而被外面的人誤以為是救世主。
亞修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認真的說道:“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力氣大就一定可以安全的活下去。”
事實上,在他生活的地方,他看過很多訓練有素的治安官被他們瞧不起的乞丐用一些小手段欺騙,然後丟掉性命的情況。如果隻是比較誰的力氣更大的話,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加在一起可能都奈何不了一個治安官,但是結局就是這麽冰冷而又出人意料。
科亞饒有興致的說道:“哦?那你覺得呢,你覺得力量是沒用的東西麽?”
亞修搖了搖頭,說道:“不,力量非常重要,真正力量強大的人有時可以不在乎別人的陰謀詭計,因為力量的差距可以抹除這些不穩定的因素。”
皺著眉頭有些搞不懂少年到底什麽想法的科亞忍不住說道:“那到底力量有沒有用呢?你想說什麽?”
少年冰冷的瞳孔注視著科亞,在對方不斷瞪大眼睛的表情中,緩緩說道:“我是說不管是用了陰謀詭計也好,還是真正的力量也好,哪怕隻是運氣好,都隻有最終活下來的那個人才配稱得上是真正有實力的人,對著屍體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隻渾身漆黑的生物正仰著頭髮出無聲的狂笑,狀若癲狂,像是一個在海上漂流了一輩子,終於讓他發現了驚人財富的海盜。
科亞很快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咂咂嘴說道:“你這算是在安慰我好歹撿回了一條命麽?那你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風格啊。”
看著少年並不回答,依舊面無表情的臉,他忍不住想到,這算不算對方向他慢慢敞開了心扉呢,哪怕隻是小小的一條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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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乘務員在內的所有人沒多久也重新恢復了行動能力,似乎是從知道經過的乘客那裡聽說了事情的始末,乘務長在蘇醒過來先是小心的安撫了一下受到了驚嚇的乘客,然後就帶著手下的乘務員來到科亞面前鄭重致歉,並當著他的面嚴厲的斥責了那幾個因為受到威脅就幫助對方行凶的乘務員,隨後在科亞擺手表示不用在意之後帶著幾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年輕女孩重新回到了她們自己的崗位上。
似乎是受到了乘務長行動的影響,幾個原先聲討科亞他們沒有禮貌的人也紅著臉跑了過來,小聲的向他道歉,並大加讚賞他可敬的軍人品質。
對於明顯是引發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查理,他們卻像是忘記了那件事情一般不再提起。隻是所有人過來搭話時都只看著科亞,而他卻無人問津證明了他們都沒有真正的原諒他。
在打發走了所有人之後,科亞他們附近重新陷入了沉默,科亞看著一臉頹敗的查理,率先打破沉默問道:“那麽這位貴族大人是不是可以說一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了,還有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查理完全陷入了瘋狂,大聲的吼道:“什麽怎麽回事,你答應我的事情做到了麽?什麽東西和你這個下等的賤胚有關系麽?你是什麽身份就敢這麽質問我?”
科亞抬頭製止了幾個探查過來的視線,慢條斯理的說道:“我答應大人什麽了,我說過會盡力保護所有人的性命,且不說您是怎麽欺騙我的,就結果來說,您不是還好好的坐在這裡麽?”
查理嗤笑了一聲:“欺騙你,我騙你又怎麽了,我憑什麽和你這個下賤的平民說實話,你以為自己是個軍人就多麽了不起麽,你隻道我繳納了多少軍餉麽?以我的身份想要讓你走投無路是很容易的事,識相的話就閉嘴,我也當這事沒發生過,不要再過多探究你所謂的真相了知道麽?對了,你這個聰明的弟弟,你也要為他的未來考慮,不是麽。”
說完,這個一改之前謙遜嘴臉的貴族神情倨傲的盯著科亞,但是他心中的擔憂又有多少人知道呢?或者說他是不是真的願意‘大度’的放過科亞,像他說的那樣不做追究,還是預謀著先一步把這個不識相的軍人置於死地來保護自己的處境呢?畢竟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多大的罪。
隨著他眼神不易察覺的變得陰冷,他身邊的托雷斯也慢慢的重新恢復了警惕,隻是這次戒備的對象變成了科亞二人。
明白了對方準備以勢壓人執意隱瞞下去的目的後,科亞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隨意折了幾段的信件遞給對方,在托雷斯小心接過遞給查理之後,又小心翼翼的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塊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古舊木牌,但是這次沒有遞給他們,隻是拿在手中放在他們可以看到的位置展示給對方。
正拿著信件還沒有機會展開查看的查理看到對方似乎又拿出了什麽東西之後隨意的掃了一眼,但是隨後他就身體劇顫的差點把手中的信件丟在了地上。
這是一塊木質的身份牌,雖然有些年頭但是在主人精心保存的情況下甚至看不出什麽磨損的痕跡,牌子上方刻著一個小小的貴族家徽,極易辨識的劍盾標記展現著製作者不俗的工藝,家徽下方很大的一塊空白處卻隻刻了極少的幾個字――克雷德,但是字跡猙獰,龍飛鳳舞。
查理表情不斷變化,聲音顫抖地說道:“這是隻有侯爵大人家人才有的身份牌,你,不,您是侯爵大人家的孩子嗎?”他甚至不敢直呼那位‘血色侯爵’的大名,然後想起了什麽說道:“不對, 侯爵大人隻有一子,你們是什麽人?”
科亞表情冷淡,淡淡說道:“您說錯了,此次回去之後,我家大人就是真正的公爵了!至於我是什麽人,我想那封信會給您答案的,您不準備看看麽,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過問這件事。”
對方神情不在倨傲,陪著笑說道:“哪……哪裡的話,光是侯爵,公爵大人的身份就夠了,呵呵。”他知道自己完了,但還是心存僥幸的打開了信紙,企圖找到一絲活命的機會。
等到他打開折疊的信件,看到信封上映入眼簾的萊茵皇家印章之後他放棄了最後一絲希望,這是隻有皇室成員在下達有關於皇城克裡尼內的重要命令時才會用到的印章。隨後他打開信紙簡單的閱覽了一番之後,更加驚訝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他忍不住大聲驚呼:“你,你,你就是……”
在科亞警告的目光中,他忍住了脫口而出的大喊,隻是苦笑著小聲說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名滿皇城的白銀劍聖,想來也是,再往前就是那位大人坐鎮的前線,您會在這裡出現也不奇怪。”
他的表情有些苦澀,第七騎士團團長麽,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真是讓人羨慕啊。聽到他嘴裡說出的身份,旁邊的托雷斯也無奈的松開了握劍的手,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科亞沒有自傲,語氣平淡的說道:“大人您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我我要的答案。”
查理看了一眼亞修,但是見到對方沒有避開這個孩子意思後,歎了口氣,說道:“科亞大人,您聽說過魔能兵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