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果然是衝著萊茵來的,有些難辦啊!
科亞沒有急著表態,如果在夏蘿出事之前接到這個消息,他一定會立刻告訴龐加他們,讓他們做好準備,這一點他和羅本的做法沒什麽區別,但是現在出事了,再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無異於一劑毒藥!
再加上亞修提到的那個他也見識過的神秘人,他很難保證這不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說不定就是對方算計好了等著他們自亂陣腳,主動送上門當真正的誘餌。
他說誰?
如果到了必須為敵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這是對方臨走之前說的話,似乎是在預示著以後會與萊茵為敵。科亞也曾預想過各種對方可能會拿來對付萊茵的辦法,但是實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大手筆,直接挑起萊茵和寶石兩大帝國的戰火!
至於他的理由是什麽呢?他所在的組織又有些什麽人?這些卻依然是迷,就像他們初次見面時一樣,對方甚至連面都沒露就布好了局,等著他們自己往裡面跳。
突然,科亞又想到了一件令他脊背發寒的可能性!
寶石帝國在這件事情裡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身份?一開始在亞修敘說的時候,他一直下意識的認為寶石帝國和萊茵一樣都是陷入了對方計謀裡的受害者,但仔細想想對方在寶石帝國之內的計劃有太過於順利了,順利的……像是寶石帝國在暗中配合他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件事情就更複雜了,根本就是打了死結的繩子,沒有辦法解開。他本來還覺得只要寶石和他們聯合起來,解開這個謎團還夏蘿一個清白不過是時間問題,但如果寶石就是始作俑者之一的話,這個謎團就永遠也解不開了,反而是夏蘿的安危也不必再去擔心了,因為包括她在內,所有這次來到瑪瑙城的人都是蛛網上的餌食,越纏越緊,無非是誰先被吃的問題罷了。
真是這樣的話,不得不說,寶石帝國的野心還真是可怕,以一個國王和公主作為獻祭品,哦,還有一個叫堂吉訶德的醫生(在科亞他們回到旅館後不久,對方就派人傳來了最後那名幸存的醫生也因失血過多死在了病床了。)把整個萊茵推到了整個大陸的風尖浪口。
現在也只能先做最壞的打算,科亞假定就是這樣,那麽主導者是誰呢?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一定是在寶石帝國內有著極大權力的存在,這種人並不多,他要的是一個方向,一個可以去展開調查的方向,在沙漠中找一粒沙子是做不到的,單子啊沙堆中找一顆寶石就沒那麽難了。
科亞第一個懷疑的自然是明顯得益最大的蓮火,老國王死了現在整個寶石帝國都是他的,但仔細一想可能性又不大,一來蓮火如果只是為了提前登位也犯不著不這麽大的局把萊茵也拉進來,畢竟新帝登位的這段時間帝國內最是動蕩,在這個時候他還想連萊茵一起吞並的話肯定是瘋了,除非他有足夠的自信和力量;二來嘛,科亞是親眼看見這位殿下悲傷的樣子的,以他的經驗來看實在不像是假裝的,真正的悲傷是裝不出來的,和快樂一樣。
當然也並不是完全排除了蓮火的嫌疑,只是科亞覺得可能性不大而已,隨後他又把他知道的寶石帝國內的權貴過了一遍,最後思來想去,他驚訝的發現竟然只有一個人嫌疑最大!
那就是已經死去的老國王!
自導自演嗎?還是說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決定用最後的余熱點燃燒毀萊茵的火種?如果是這個目的,那為什麽他要搭上他的小女兒蓮華呢?巧合?但不管怎麽說亞修暫時想不到其他的了。
科亞有些不確定,想了一想把自己的猜測也告訴了亞修,亞修還是比較讚同的,點頭說道:“很有可能是這樣,放出消息吸引莉莉安她們過來的是寶石國王,而莉莉安去查探時,守衛是那兩個人中的女人,說明另一個也在,種種跡象表明他一定是在那個寶石國王身後出謀劃策,甚至於事情的開端也會因為寶石國王的死,一切的事情都圍繞在這個國王身上,就像是……”
亞修想不出來形容詞,科亞及時補充道:“導火索!”
亞修隨即點了點頭,然而他心裡卻在想,真的會有人願意為了更大的利益甘願付出自己的生命嗎?即使時日無多,那個老王國真的會這麽無私嗎?或者說,他真的……是自願的嗎?
黑暗中,科亞沒有察覺延續臉上的疑惑,只是由衷的感到輕松,果然亞修就像是一把專門清理死結的剪刀一樣,乾脆利落!和他討論事情即使不會很快得出結果也能立馬另辟蹊徑,找到另一個解決問題方向。
“夏蘿被關在哪裡了?還有那個老國王的屍體在哪裡?”亞修突然問道。
“都在宮裡,你要去調查?”科亞立馬明白了亞修的意思。
老國王的屍體自不用說,至於夏蘿為什麽會以囚犯的身份待在宮裡也是因為身份特殊,再加上科亞施加的壓力,在科亞放棄之前,蓮火承諾只會把她監禁起來,暫時不會當成真正的罪犯,當然,也只是暫時!
宮裡嗎?看來必須得再進去一次了!亞修點了點頭,這才追問起了事情發生似的細節,理清了大方向,接下來就是細枝末節了,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這是亞修的處事標準。
盡可能詳細公正的表述了一番自己的所見所聞之後,科亞才開始述說自己的推論。
當然首先就是他絕對不相信這件事情出於夏蘿之手,然後就是關於手法的問題,他相信不是夏蘿做的,但下方那麽多人表示親眼看到夏蘿動手了,也不大可能是說謊,唯一的可能就是敵人用了什麽詭計。
“你說會不會是催眠之類的手法,畢竟我找到夏蘿的時候她不是很清醒,渾渾噩噩的不像平時的她。不過這類手法早就被視為禁術,據我所知應該早就失傳了才對。”科亞猜測道。
“這很簡單,騎士只要一個小小的障眼法也能辦到。”
亞修淡淡的說著,隨即走到了和科亞並排的位置,巷子裡的光線不是很充足,科亞正疑惑亞修究竟想做什麽時卻發現,亞修手裡想拿著一把匕首一樣緩緩往前一刺,然後後退一步並按著他的背往前一推,同時手裡的匕首也順勢遞交到了他的手裡,不過科亞可沒那麽容易被製服,稍一邁腿就站穩了,這才發現手裡的不過是一根短樹枝。
“你是說……”科亞連忙說道:“借位?”
科亞恍然大悟,這就說得通了,對方站在夏蘿身邊,看台窗口又小,刻意隱藏的話,即使比夏蘿高大也不用擔心暴露。而下方的人也只會看到夏蘿站在那裡,距離那麽遠又怎麽會注意到伸手的是誰呢?接下來只要趁著夏蘿驚慌失措的時候把她往前一推,倒在屍體上沾點血,這樣的話凶手不是她也是她了!
“沒錯,至於為什麽精神恍惚,大概是因為一進去的時候對方就立刻出手襲殺了跟她同行的……蓮華,她沒反應過來嚇傻了吧。至於老國王,可能是被下了藥做不出反抗,也可能是本來就是想看到這個結果主動配合了,所以沒有表現出異常。”
說到蓮華的時候,亞修的語氣有些怪異,言語之間還有這說不出的遲疑,連科亞都察覺到了。
“蓮華怎麽了?之前就是,我感覺你好像對她很在意?”科亞疑惑地問道。
之前在宴會上時他就想問了,一直沒機會,後來又因為各種事情沒顧得上現在想到了就問了起來,以他對亞修的了解,即使他會偷偷觀察別人,也絕不可能會被對方發現,甚至可以說要是亞修願意,連他科亞都不一定能察覺到亞修刻意隱藏的視線,但當時他卻發現亞修一直在盯著蓮華可能,那麽專注,甚至連科亞的視線都沒察覺到,也難怪蓮華會覺得他“怪異”。
“沒什麽,死了就死了,死人沒什麽好去關注的。”亞修冷漠的說著。
但科亞卻發現少年故作冷漠語氣中的一絲緊張,他是在傷心還是在慶幸?然而不管是哪一個科亞都不願意看到。
隨即轉移話題說道:“如果你要進宮的話,就必須得跟著我了。為了不讓別人生疑,你最好還是住回到我們落榻的旅館比較好。”
亞修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嗯,門口有守衛,我不和你一起進去,後續我會偷偷進去跟你們會和的。”
最後,科亞雖然覺得亞修不會這麽做,但還是謹慎的提醒道:“至於你說的那件事,我想在夏蘿徹底脫離險境之前,都不要告訴他們好了,你也不要說。”
沒有回應,但科亞知道這就是最好的回應。
目送著科亞進了旅館,亞修小心的觀察了一下,還好守衛只在旅館外面,隨後他悄悄爬上了隔壁商戶的屋頂然後跳上了旅館的二樓的一處陽台,然後幾個起落悄無聲息的攀上了屬於他房間的陽台,用劍輕輕挑開叉梢之後,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股淡淡的馨香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覺,他下意識的捂住了星語的口鼻,屏著呼吸查看了起來。
黑暗中,一覽無遺的簡單房間只有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似乎裡面躲著什麽人,黑劍出鞘,亞修毫不猶豫向床上刺去,不管是誰殺了之後再看是最安全的,好在一聲夢囈久了床上的人一命。
“小木頭……臭小子……你到底去哪裡了……快來來幫幫我啊!夏蘿……我的學生夏蘿,就要……就要……”
隨即又是平緩的呼吸聲,對方又陷入了熟睡。
亞修收回劍,抱著星語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一邊哄著星語睡覺一邊整理著腦中雜亂無序的線團,只要一個線頭,只要找到線頭就能順著解開這些糾纏在一起的線索了,但他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也只是那個蒼藍色的瞳孔罷了!
………………
已經宣布死訊的堂吉訶德正帶著淺淺的笑意坐在旅館房間的沙發上,與他面對面的是以男爵為首的毒鳩、魅影還有抱著伊莉斯的傀儡師。
男爵表情有些微怒,冷著臉說道:“作為委托人,你出場的時間未免也太晚了!我這裡可是已經損失了一個人了!任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寶石國王在我們出手之前就已經死了,你不解釋一下嗎?”
堂吉訶德一個人面對幾人不善的目光絲毫不驚慌,端著紅茶喝了一口讚歎了一聲泡茶人的手藝之後,才開口說道:“是嗎?任務提前完成了,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省了你多少事情。至於那個漢森,不過是個頭腦簡單的莽夫罷了,死了就死了,何必在意呢?相信我,你會有更棒的幫手的!”
“你在胡說些什麽?難道你會按照約定支付酬金嗎?我可不是傻子,這筆買賣明顯是虧了,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只能用你的命來作為答案了!”隨著男爵話一出口,周圍的幾人頓時劍拔弩張了起來。
堂吉訶德就像是看不見緊張的氛圍一樣,竟然輕笑了起來:“你要什麽解釋?男爵先生,哦不,莫夫魯先生,準確的說應該是莫夫魯尤……”
“住嘴!”男舉喝道。
“這個解釋您滿意嗎?”堂吉訶德呵呵笑著。
周圍幾個人一愣神,莫夫魯是誰?是男爵大人嗎?他們從未聽說過男爵大人的真名,因此不明白堂吉訶德的意思。
“你們先出去!”男爵吩咐道。
“男爵大人……”
“出去,不會有危險的,我和他需要商議一些另外的合作!”
幾人走出去關上們後,堂吉訶德才繼續說出了之前未說完的話。
“莫夫魯尤格列克先生!我可沒說什麽合作哦。”
“你到底什麽目的?這次我認栽了,算我輸了,我們會立刻離開瑪瑙城的!”莫夫魯淡淡的說道,被叫出了真名他有點慌亂,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裡。
“您很著急?不用著急的,您的酬勞我已經支付了,不過不是給您的,而是給您的父親的。另外,收回前言,我確實還有一項長期合作要和您好好商議呢!”
堂吉訶德放下茶杯,緩緩說道:“不過您最好在我們說完之後讓那位小姐把解藥給我,她在茶裡下的毒有點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