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繭裡,身上失去鎖鏈遮掩的馬利森,在承受著貪婪之火寄生的同時,也將自己的靈魂暴露在那些隱藏於黑白世界中的惡意目光之中。
“嘶……”
這些隱藏於黑暗中的惡意者們開始蠢蠢欲動,再度向著馬利森注視過來。
感知敏銳的它們早已發現,這個表情痛苦的靈魂上,有著某種更為恐怖的存在,在那裡等待著貪婪者們上鉤。
但新鮮的黑巫師靈魂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隨著幾道安耐不住的身影從黑色陰影中撲出,它們用修長怪異的四肢在牆壁上快速爬動,在它們那沒有五官的白色頭顱上,一道撕裂臉龐的豎直裂痕中不斷向外伸展著扭曲詭異的黑線。
密集的黑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著位於黑色巨繭中的馬利森。
噗!
靈魂被洞穿的聲音從馬利森布滿根須的魂體上發出,感受到黑線貫穿馬利森的靈魂後,無臉怪物們發出興奮的吼叫。
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刺耳聲音傳達著它們心中的激動與喜悅。
而躲在黑暗中的其他窺視者們,都在悄悄注視著黑色巨繭的反應。
呲……
它們操控著臉裡冒出的詭異黑線,一陣吸吮聲從它們有著可怖裂痕的臉裡傳出。
黑線猶如吸管一樣,似乎有將馬利森靈魂上的某些東西吸走。
呲溜呲溜……
隨著它們的不斷吸吮,大量的物質順在黑線被吸進那張猶如嘴巴般的豎直裂痕中。
本不可能存在在它們身上的飽腹感,讓這些蒼白怪物們陶醉不已。
一個蒼白怪物甚至在這種怪異感覺中,瘦長的四肢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擺子。
其他兩個蒼白怪物也隨著黑線的吸吮,跟著它們的同類一起不由自主的擺動起四肢。
接著,它們擺動肢體的頻率開始漸漸同步,在黑色巨繭前,做起了如同禱告般的怪異動作。
轟!
三團暗綠色火光在黑白世界中爆發,讓藏於暗中的窺視者們悚然一驚,慌忙向黑暗中四處逃竄。
感覺到窺視者的逃竄,一道暗綠色的鷹頭惡魔虛影出現在蒼白怪物的頭頂,它發出無聲的尖嘯,蠕動著想要從在原地發抖的蒼白怪物身上離開。
它想要去追逐更多!
“夠了!”
知曉鷹頭虛影心中所想的海庫利發出低吼,鷹頭惡魔那蠢蠢欲動的貪婪讓它感到非常頭疼,於是它借助與之前操縱暴怒與暴食的經驗,開始在心臟火源處逐漸掐斷與暗綠虛影的聯系。
暗綠的鷹頭虛影感受到來自主體聯系的減弱後,發出幾聲不甘的尖叫,從被暗綠種子逐漸寄生的蒼白怪物身上快速飛回黑色巨繭中。
“……”
鷹頭惡魔不受阻攔的穿過黑色巨繭,暗綠色的眼珠看著海庫利,人性化的表露出一絲怨恨,不情不願的飛向海庫利緩緩張開的口中,試圖重返火源之中。
轟!
就在它不情不願的飛向海庫利嘴中時,赤紅的暴怒之火咆哮著從海庫利張開的龍喉中噴發而出,轟擊在措手不及的暗綠虛影身上。
“唳!”
被暴怒之火轟擊的鷹頭惡魔跌落在海庫利的蹄足前,火焰在它的身上無情燃燒著。
海庫利看著眼前被暴怒之火轟擊後燃起黑煙的鷹頭惡魔,那刺耳的尖嘯仿佛是在質問海庫利為何要攻擊它。
可惜此時的海庫利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熾熱的火光從它暗紅豎瞳中燃起,
混雜著暴怒之火的暗紅岩漿從它的喉嚨中向著地上尖嘯的鷹頭惡魔噴湧而出。 “唳!!”
看著眼前奔湧而來的岩漿,鷹頭惡魔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逃離,卻被海庫利那長有鋒利長爪的蹄足按住。
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岩漿向著鷹頭惡魔當頭淋下,混雜著暴怒之火的岩漿讓籠罩在鷹頭惡魔身上的貪婪之火飛速消退。
點點岩漿從海庫利鋒利的黝黑彎爪上滑落,被按在爪下的鷹頭惡魔發出瘮人的慘叫,那對長在它身後的蝠翼已經開始逐漸消散。
“放……過……我……!”
尖銳的求饒聲在海庫利耳邊響起,兩眼暗紅的海庫利注視著被自己壓在腳下的鷹頭惡魔,口中噴湧的岩漿沒有絲毫減緩。
事實上,海庫利十分清楚腳下的鷹頭惡魔是個什麽東西。
當時在它接受莫拉魯預支的所謂報酬後,暗綠晶核中蘊含龐大的生命之力被莫魯拉灌入熾熱的岩漿之中,為的就是把裡面夾雜的深淵之力借助岩漿剔除。
可那股龐大的生命力在接觸到岩漿之後,形成了一種更加特殊的力量,在改造海庫利身體,為它提供進化的同時,也讓身為龍犀的它擁有了部分元素之軀。
又或者說,這就是莫拉魯那家夥的本意。
可以想象,在海庫利擁有元素之軀後,曾經背叛元素神靈的龍族,在經過醞釀了千年的血仇催化下,究竟會怎樣看待擁有元素之軀的海庫利……
所以從一開始,莫拉魯的那道意志就沒有想過和海庫利提過什麽契約。
在他看來,只要海庫利接受了他的報酬,到時候被改造成元素生物,還怕它會自投羅網的把他交給巨龍們?
原本在莫魯拉的推算下,這股力量雖然不至於將這頭幼年期的龍種魔獸撐爆,但也會讓它轉化為一頭徹徹底底的元素生物。
可惜他還是算漏了,或者是說這名山脈之主本就不喜歡動腦子。
在被這股力量強行改造身體的海庫利的確沒有拒絕的權利,但它在它的心臟上,卻擁有著一個詭異的器官。
火源!
這個如同海庫利第二顆心臟般的器官,從它剛出生開始,就讓它避免了夭折在巨犀腹中的命運。
溫度極高的暴怒之火,吞噬生命的暴食之火,這些力量讓作為一頭幼年龍犀的海庫利得以在之後經歷的事件中存活下來。
而在這股充斥著熔岩的生命之力強行改造下,隱藏於火源之中幽藍色祭壇上的暴食之火,自覺的站了出來,幽藍色的火焰如同一張巨嘴,瘋狂的吞噬著這些狂暴力量。
在暴食之火的告訴運轉下,一股股純粹的生命之力湧入海庫利焦黑的身軀中,為它全身的組織與基因帶來最適合它當前處境的有益進化。
但即使是吞噬一切的暴食之火,僅僅是火種形態的它也在這恐怖的生命力前敗下陣來。
這是源自支撐了火焰平原數千年生長繁衍的神核,即使裡面的蘊含的生命力十不存一,但也不是目前處於火種狀態的暴食之火,幼年期海庫利所能承受的。
於是暴食之火在發現承受不住這種高負荷的轉化後,帶著剛剛吞噬後的大量生命力湧回了火源中的幽藍祭壇裡。
失去暴食之火幫助的海庫利並沒有放棄抵抗,依靠著它體內的狂暴之血與暴怒之火,勉強支撐住了這股狂暴力量的侵襲。
先前那股暴食之火所反饋的生命力,在讓海庫利體表長出了耐高溫的硬質鱗片外,還讓它的體型變的更為勻稱。
原本生長著尖銳尾針的暗紅尾巴,開始產生更加大的改變。
那種改變,就像是讓原本短小的牛尾,變成了如同龍類一樣的粗大尾部。
粗狀有力的尾巴上布滿細密的暗紅鱗片,如海庫利額頭上龍角般鋒銳的尖銳彎鉤上散發著恐怖的寒意,一根根尖銳的黝黑骨刺從海庫利的尾部開始向它的脊背延伸。
就在這時,海庫利體內瘋狂燃燒的狂暴之血開始逐漸平靜,似乎那股流淌在血液中的力量已經精疲力盡。
顧不上太多的它讓那股原本正在改造自己身體的生命力,重登失去力量的狂暴之血所在的崗位。
其實在當時,那股力量就已經不足以讓海庫利徹底轉化為元素生物。
但在不知道這一點,同時擁有地球人記憶的海庫利眼中,這股力量它可以接受,但絕對不會允許超出它的掌控之外。
就在它糾結要不要舍棄這股力量的時候,把變成巨繭的海庫利撿來的黑巫師馬利森,此時整好雪中送炭般的召喚了一隻倒霉的惡魔。
於是借助猩紅法陣的力量,一部分如岩漿般的狂暴生命力湧向了那隻倒霉惡魔的體內。
即使是擁有著一些火焰抗性的詛咒魔梅爾羅斯,在那股狂暴生命力的熾熱高溫下,如催命的毒液一樣讓這個布滿汙穢的惡魔之軀焚燒毀滅。
於是在海庫利發現那股充滿生命氣息的熔岩之力莫名少了一部分後,毫不猶豫的帶著咆哮的暴怒之火將其徹底征服。
被徹底征服的那股熔岩之力,成為了海庫利身體裡的第二股力量。
接著,在熾熱的熔岩之力被征服後,蘊含其中的大量生命力也開始給海庫利帶來更大的改變。
在生命力的作用下,海庫利那已經變得勻稱的身軀再度被它壓縮,體表下無數的肌肉組織如同長了牙一樣,開始瘋狂的吞噬周圍的肌肉與脂肪,讓它們本身變得更加強韌有力。
強烈的痛感被雙眼處的灼燒感覆蓋,那一絲龍族血脈,讓海庫利的雙眼變成了暗紅色的豎瞳,向外散發著充滿壓力的攝人紅光。
而這些都是那股生命力帶來的表面作用,在那股龐大生命力隨著熔岩之力放棄抵抗而變得溫和後,生長在海庫利心臟處的火源,向著海庫利發出了無比渴求的意願。
在一直很在乎火源的海庫利允許後,無數的生命力湧向了生長在新髒處的火源裡。
在它那強勁心臟的跳動下,大量的生命力湧入附近血液代替了氧氣對海庫利身體循環的補給。
而那一部分生命力在進入火源後,在火源的牽引下, 湧向了第三座繪製有大量各式各樣錢幣的石質祭壇。
然後在這股讓暴食之火歇菜的生命之力下,大量的暗綠色光芒從祭壇上爆發。
最終在那大量生命力的湧入下,繪有大量錢幣雕刻的石質祭壇上,出現了一道散發著強烈貪婪的鷹首惡魔的虛影。
看著眼前不同於暴怒之火與暴食之火火苗形態的鷹首惡魔,海庫利漸漸收回了夾雜暴怒的熔岩之力。
看著眼前渾身大部分消散的鷹首惡魔,海庫利轉動著它那長有尖銳犄角的頭顱,獰笑著說道:
“你應該聽話,貪婪!”
“如果你想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可以滿足你!”
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鷹首惡魔虛影,面目猙獰的海庫利心中沒由來的浮現出一股罪惡感。
“回來吧!”
打了個激靈的鷹首惡魔虛影猛地從地上竄起,順著海庫利的喉嚨飛回了火源裡的祭壇中,抱著用長有羽翼的雙臂抱著腿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見這一幕,頗為無語的海庫利看了眼面前僅存的兩名蒼白怪物與馬利森。
一旁另一隻倒在地上的蒼白怪物因為承受不住貪婪的侵蝕,頭顱被撐爆後開始化作黑線漸漸消失。
“呃……”
感受著靈魂中出現的三顆白色種子,海庫利注視著眼前逐漸恢復意識的馬利森。
熔岩與烈焰在它充滿力量感的身軀浮現,已經通過貪婪的力量,在了解到馬利森內心深處的渴求後,暗紅豎瞳中威嚴大放的海庫利開始在心中醞釀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