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了嗎?”
一名匪盜有些臉色發白的對著他的同伴顫聲道。
而他的同伴卻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聽見什麽?”
匪盜看著這名從深入樹林開始,精神就有點不正常的同伴,剛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別!別過來!!!”
那名匪盜驚聲尖叫道,在那布滿凌亂胡須的臉上,布滿了惶恐與不安。
“你這家夥到底怎麽了!”
而他的同伴看見他如此怪異的舉動,不耐地加重了語氣。
這名臉色慘白的匪盜蹲在一棵樹旁,全身開始不由自主發抖,甚至連手中的武器也從手裡抖掉了!
“我…我聽見了……!”
匪盜滿眼血絲的顫聲呢喃著,似乎是在承受什麽巨大的恐懼。
看著眼前同伴的異常行為,另一名匪盜心中也不禁有些突突。
“你聽見什麽了?”
他有些緊張的開口問道。
“血肉,死亡!!”
一聲絕望的尖叫從這名渾身顫抖的匪盜口裡發出。
哧!!
在另一名匪盜驚恐的目光下,這名匪盜的身上開始竄出一根根漆黑的骨刺,將他全身的體表徹底改變。
在他全身各處那大量的皮肉,如燙傷般猙獰可怖的傷痕遍布全身,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哢哢!
隨著骨骼的嘎吱作響,這個開始逐漸變為怪物的匪盜,瞪著他那如蠟燭般空洞燃燒的眼眶,發出一聲聲慘叫般的呢喃。
“救我!我不想變成這樣!”
“救救我!!”
感受著全身那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的強烈痛苦,他看著眼前的同伴,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絕望哀嚎。
“怪……”
“怪物啊!!”
在他那絕望的視線裡,他的那名同伴一臉恐懼的開始向後倒退。
沒過幾秒,那名同伴就一邊尖叫,一邊向著來時的方向邁步逃離。
“不!!!”
因為強烈痛苦而無法行動的匪盜,眼睜睜的看著從眼前逃離的同伴,發出了無比絕望的哀嚎。
一絲絲詭異的黑煙在這片森林裡漸漸彌漫,順著這名匪盜的七竅內鑽了進去。
“啊啊啊!!”
視線一陣模糊的匪盜,在這股令他靈魂感到窒息的折磨下,他的靈魂隨著黑煙的融入,逐漸進行著某種詭異的轉變。
“不……不!!!”
這些來自煉獄的恐怖黑煙開始與這個絕望哀嚎的靈魂漸漸融為一體。
哢嚓!
伴隨著某種微不可察的碎裂聲,承受不住痛苦與恐懼的匪盜意識在煉獄氣息的衝擊下,靈魂與肉體被徹底的扭曲!
黑暗之中,這名匪盜在某種無法抵抗的恐怖意識同化下,變成了一頭全身布滿燙傷與尖刺的猙獰怪物。
“血肉……!!”
睜著空洞眼眶的它發出無意識的嘶吼,濃烈的硫磺味開始從它全身猙獰體表上冒出。
一滴滴摻雜著血絲的惡臭油脂從它身上滴落在林中的落葉上,將其焚燒成焦黑的灰燼。
“活人!殺戮!”
這頭如蠟燭般不斷燃燒著油脂的怪物發出低沉可怖的呢喃。
隨後,這頭怪物邁動著它那布滿燙傷的猙獰雙腿,口中發出一聲蘊含著濃重絕望的嘶嚎,向著那名匪盜逃跑的方向飛速追去。
與此同時,在這片陷入異變的樹林裡,同樣的一幕也上演在林中的各個地方。
一頭頭全身布滿燙傷的猙獰怪物,在體表大量油脂的滴落下,靈魂墮落的它們,張開了它們腹中那張如絞肉機般布滿一圈圈尖齒的巨嘴。
隨著昔日同伴的慘叫,將它面前的匪盜生吞活剝。
“混蛋!”
一斧將面前怪物掃開的禿頭壯漢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給我死!!”
嘭!
巨大的斧刃上亮起沉重的紅光,將不斷嘶吼的猙獰怪物從左肩到下腰砍成了兩段。
撲通!
被斬成兩段的怪物發出一聲聲恐怖的嚎叫。
伴隨著大量的黑煙與硫磺味從它的傷口處冒出,那兩段扭曲的肢體在沙土上逐漸變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燼。
看著眼前沙土上的那堆灰燼,大口喘息著的禿頭壯漢忍受著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從褲兜裡掏出一枚如石塊般的符文石。
將其握在手裡的禿頭壯漢警惕的打量著四周漆黑一片的樹林。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麽?!”
事實上,此時禿頭壯漢的內心也是非常懵逼的。
原本他和其他匪盜一樣,正在這個樹林裡四處尋找著格林二人的下落,結果在他搜尋的途中遇到了一名他的心腹手下。
就在他準備過去問問情況的時候,誰知道那個蹲在樹下的匪盜在忽然之間,變成了一頭全身散發著惡臭的恐怖怪物。
這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他,直接被這頭怪物那猩紅尖爪在他胸膛上劃出了一道猙獰的傷痕。
好在這頭怪物雖然有著青銅階般的力量與速度,卻沒有能夠像他一樣進行思考的理智。
這讓反應過來的他在短暫的對峙後,三下五除二就將其砍成了兩半。
“到底發生了什麽?!”
禿頭壯漢一手握著武器,一手握著符文石,警惕的在這片黑暗的樹林裡邁動著腳步。
已經是青銅階的他能夠察覺到,這個樹林似乎已經發生了什麽詭異的改變,甚至開始逐漸影響到他的心靈。
就在他心懷警惕的邁動著步伐時,一聲細微的聲響從他的上方傳來。
哢嚓!
某種強烈的危險感,讓禿頭壯漢在一瞬間感到頭皮炸裂。
這讓他下意識的提起全身鬥氣,兩腿屈膝間瞬間向後倒退了數米。
噌!
一根箭頭上閃爍著元素之力的箭矢落在了他之前的落腳點上,帶著狂暴的雷霆之力,將那布滿落葉的沙土直接破開了一個臉盆般大小的孔洞。
看著那熟悉的箭矢,禿頭壯漢愣了一下,然後面色漲紅的破口大罵道。
“混蛋安普!你他媽往哪射呢!”
隨著禿頭壯漢的一聲怒喝,那蹲伏在樹枝之上的身影似乎也愣了一下。
緊接著,只見那道身影從上方的樹枝上一躍而下,迅捷的落在了禿頭壯漢的身前。
隨著地面坑洞中那一絲絲雷光的映照,在禿頭壯漢的眼裡,那道身影的面容也開始與先前那名穿著獵人服的年輕獵手逐漸重合。
“艸,你小子是不是皮癢癢了?剛才差點把你哥我射死!”
聽著禿頭壯漢的怒喝,這名年輕獵手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射死更好,反正這裡也好找地方埋!”
“你他麽是不是又想找揍!”聞言禿頭壯漢臉上的眉毛向上一挑, 但意識到現在不是吵架時候的他惡狠狠地說道:“等出了這個鬼地方我再和你算帳!”
看著罵罵咧咧走過來的禿頭壯漢,年輕獵手安普才注意到他胸膛上那到不深的傷口。
“你治療符文呢?”
“早他媽用光了!”
聽著耳邊那罵罵咧咧的聲音,安普默不作聲的掏出一枚白色的符文石扔向了禿頭壯漢。
啪!
而禿頭壯漢頭也不回的抬手接住,用力將其捏碎。
隨著一道輕柔的白光閃過,在他胸膛上那道傷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
“你遇見到那鬼東西了?”
感受著胸膛處那因為神經愈合而產生的瘙癢感,禿頭壯漢向著身後的安普開口問道。
“嗯,速度和力量很強,但智力很低,只能依靠速度勉強躲過我的弓箭。”
穿著獵人裝的安普隨手從地面的坑洞中拔出那支有著奧術附魔的箭矢,對著面前的背影隨口說道。
“走吧!抓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站在原地停頓了片刻的禿頭壯漢,頭也不回的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沒有想太多的年輕獵手安普也逐步跟了上去。
但跟在禿頭壯漢身後的他並沒有發現,一絲絲彌漫在空氣中的黑煙,如同見血的鯊魚般向著禿頭壯漢胸膛那逐漸愈合的傷口裡瘋狂鑽去。
踏踏踏……
聽著身後緊隨的腳步聲,原本正罵罵咧咧的禿頭壯漢嘴角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在這個詭異的樹林中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