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海庫利身旁的以藏抱著懷裡和他一樣高的劍刃,一絲絲殺意在那逐漸泛紅的瞳孔裡醞釀。
“師父……”
“嗯?”
感受著身後那股清晰無比的惡意,抱著劍刃的以藏低聲道:“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
“有嗎?”面容蒼老的海庫利笑了笑,腳步不停的它帶著以藏在來往的人流中走出了數十米,在那喧囂的街口處狀似無意的回頭看了一眼。
刷!
緊跟在身後的瘦削男子見到這一幕,立馬將視線轉向四周擺滿貨物的攤位。
而其余兩人也臉色一變,盡力的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之中。
過了片刻,一副老人模樣的海庫利向後看了幾眼,便帶著一旁的以藏從街口消失。
用余光瞟見這一幕的瘦削男子表情一緊,跟旁邊縮頭縮腦的二人招呼道:“人走了,趕緊跟上!”
走在街上的往來者被三人急切的推開,看著那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去哪了?”
推開人群的浪人看著眼前毫無蹤跡的街口,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該死的,他跑哪去了!”
“急什麽!剛才不是說了嗎,那個老東西一定是去鍛街了。”
瘦削男子則是一臉的淡定,二者態度的差距,讓另一名壯漢也對這名為山田的浪人投向了鄙夷的目光。
山田尷尬的笑了笑。
“我這不是怕他剛才看見咱們了嗎……”
伸手擦了擦汗,瘦削男子對著身旁的二人問道。
“鍛街那地方在哪來著?”
“我記得是在西邊……”
“那咱們就抄近道,趕在那個老東西過來之前在那守著,等他過來就把他帶到沒人的地方殺了!”
“呦西!”
制定好計劃的三人快步的穿過數條街道,聽見遠處不斷傳來的敲擊聲,紛紛臉色一喜。
“總算到了,熱死我了!”
口乾舌燥的壯漢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石塊上,坐在陽光照射下的巷口前的他抹了把臉頰上的汗水。
名為山田的壯漢在他旁邊坐下,表情猶豫的他出聲問道。
“你說那老東西……他萬一不來呢?”
“不來?”瘦削男子依靠在身後的牆壁前,表情不耐的說道。
“說了多少次,除了鍛街他還能去哪!
說到這裡,瘦削男子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將眼一眯:“老問這個,難不成你是不想幹了?!”
“還是說你對見川大人的吩咐給你的任務有什麽意見!”
“混蛋,別胡說!”一聽這話,山田急忙從石頭上坐了起來。
“那你怎麽老是這麽消極,山田君你今天很不對勁啊!”
聽著耳邊傳來的疑問,山田嘟囔著說道。
“我只是感覺,那個老頭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
“之前在城門口我準備動手的時候,那個老東西看我的眼睛,就像是見川大人看見那些被抓來的孩子一樣,那種眼神根本不像是人類的目光……”
這讓那名坐在他身旁的壯漢詫異的說道:“你沒搞錯吧?我當時怎麽沒感覺到……”
“等等!”那名瘦削男子想起什麽似的,表情忽然一變,連忙對著面前的二人問道。
“咱們有跟那個老東西說過鍛街的位置嗎?”
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間透露出的那股茫然讓瘦削男子心中一涼。
“好像沒有……”
“他好像也沒問啊……”
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幕,
瘦削男子氣的臉色發白:“八嘎呀路!!” 就在怒火中燒的他想要發泄一番的時候,從來時的地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讓警惕的三人瞬間盯了過去。
“誰!”
在三人的注視下,那道身影與他們越走越近。
熾熱的日光映照在海庫利那張布滿皺紋的面容上,它那咧開的嘴角朝前方一臉懵逼的三人露出了一抹溫暖的笑容。
眼前忽然出現的海庫利,讓那兩名壯漢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下意識的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看著孤身一人朝他們走來的海庫利,瘦削男子的臉色一變,朝著他試探性的問道:
“荒木閣下?”
“是我。”
面帶笑容的海庫利在距離三人五米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這讓瘦削男子的臉上重新堆起客套性的笑容。
“怎麽只有您一個人,您的弟子呢?”
“你說以藏啊,他就在那邊呢!”
看著海庫利手指的方向,三人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海庫利身後的那個路口。
而那裡,空無一人!
“沒人啊……”
還沒等瘦削男子反應過來,全身布滿鱗片的海庫利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嘭!
一股巨力轟在他的腹部,在那清晰的骨裂聲中將他打翻在地。
殷紅的鮮血從躺在土坑裡的瘦削男子口鼻裡瞬間噴發而出。
看著眼前猶如妖魔的海庫利,幾米外的壯漢二人打了個激靈,哆哆嗦嗦的將腰間的長刀握在了手裡。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聽見某種猶如鎖鏈般的“哢嚓”聲在海庫利身上響起。
一枚枚赤紅的鱗片在那股強大的封印之力下被再一次擠壓,甚至讓那道與它融合在一起的靈魂之間再度出現裂縫。
“我是在進食!進食!!連進食都不可以嗎?!!”
盡管海庫利在心中百般咆哮,它那居住在人類皮囊下的異類靈魂終究還是無法抵禦這股強有力的壓製。
眼看那一枚枚鱗片就要再度消失的時候,饑餓所帶來的暴怒終於讓無法在忍耐,兩道赤紅的火光從它那猩紅的豎瞳中燃起。
暴怒之火在它的靈魂中爆發,瘋狂燃燒著海庫利心中的負面情緒,轟擊在那股無形的封印之力上。
兩種不同種類的力量在海庫利的身上糾纏碰撞,令它周圍的空氣中都開始響起大片震蕩的鎖鏈聲。
轟!!
熊熊燃燒的烈焰將海庫利腳下的泥土化為焦黑一片,也讓那些施加在它身上的無形鎖鏈放開了一絲縫隙。
那些堅硬的鱗片再一次重新出現在海庫利的身上, 而它此時的表情也顯得格外扭曲。
暴怒之火的使用令此刻的海庫利,陷入了這種無法控制情緒的詭異狀態之中。
“你們不告訴我位置……”
噗嗤!
五根並齊的尖銳手指上反射著刺目的紅光,在那兩名壯漢驚恐的注視下貫穿了瘦削男子的胸膛。
“所以我只能……”
“跟著你們啊!!!”
它抬起頭,將它那燃燒著火焰的詭異雙眼望向眼前面無人色的二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出現在它的臉上。
“我好餓……”
“讓我來幫你們贖罪吧!”
“別過來!別過來!!”
在一陣肉體的撕裂聲中,整條小巷裡開始散發著一陣濃鬱的血腥味。
而還沒等這些血腥味湧出多遠,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匯聚到了站在巷口的以藏懷中。
骨刃劍身上那原本的鏽跡早已褪去,此刻的它正貪婪的吸取著四周的血氣,使那猩紅的劍刃變得更加鋒利。
抱著懷裡妖異的骨刃,耳邊的聲音讓瞳孔深處泛著血光的以藏縮了縮脖子。
接著,一陣猶如野獸啃咬般的聲音在那小巷中不斷回響。
許久,提著幾個包袱出來的海庫利走到他身邊,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餓了麽?”海庫利伸出它那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帶你去買吃的……”
“想吃蘋果嗎?”
“嗯。”
“那就去買蘋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