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膿血的噴湧,整間房屋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紅,在地板與牆壁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路克斯甩了甩胳膊上那沾滿膿血的鎧甲,看著眼前陷入黑暗的房間,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妙。
“你們怎麽樣?”
全身血汙的絡腮胡克魯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膿血,拎起手裡那盞被膿血澆滅的提燈,臉色難看的說道。
“老頭……”
“燈滅了……”
借著一絲微光,克魯手中那盞已經熄滅的黃銅提燈,讓轉過身來的路克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時,那從被轟開的肉壁中噴出的膿血,帶著刺鼻的惡臭流淌到房門之外。
嘀嗒……
隨著這股氣味在黑煙狀的煉獄氣息中快速的彌漫,讓它此刻如同黑暗中的明燈一樣,吸引著一頭頭怪物們的注意,讓這些扭曲的生命開始向著這裡瘋狂的聚攏過來。
聞著湧入鼻腔的惡臭,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路克斯轉過身,在黑暗中摸索著走進了那被轟碎的肉壁裡。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鬱的惡臭,讓走進肉壁裡的路克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聽著腳下傳來的“噗呲”聲,腳踩在柔軟肉壁上的路克斯抬起了右手。
一抹白光隨著他的動作從“黎明重裝”的表面亮起,映入眼簾的肉壁上布滿了黃褐色的粘稠液體與大量的血管,讓路克斯產生了一種被吞進肚子裡的錯覺。
他推開眼前擠壓在一起的肉壁,向裡面走了進去。
跨過腳下被踩斷的木條,借助黎明重裝上亮起的白光,讓滿頭白發的路克斯看清了眼前的陰影。
之間剩下上半身的教士查理倒在血汙之中,他的腰部被下方肉壁裡一處如同漩渦般閉合的地方絞斷,早已死去的他正與一張破裂的女性皮囊,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看著查理那凝固在臉龐上的笑容,身穿重鎧的路克斯隻得默默的握起拳頭,重重的敲擊了一下胸口處的鎧甲。
“安息吧……”
腳下踩著一層膿血,身穿重鎧的路克斯沉默的從肉壁裡走了出來。
而隨著一陣寒風從屋外湧來,帶著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從肉壁中散出,讓克魯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嘔!”
看著正在不斷乾嘔的眾人,一直都在憋氣的路克斯也忍不住放開鼻腔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烏魯茲在上!”
這股如同腐屍混雜著臭雞蛋般的惡臭,讓路克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瞬間變得精彩無比。
“這東西……太臭了!”
忍受著胃中的翻騰感,屏住了呼吸的默盧哥擦了擦嘴角,臉色蒼白的問道。
“老師,查理他怎麽樣了?”
“他已經回歸了主的懷抱,我們得抓緊離開這!”被這股氣味惡心到的路克斯一邊說著,一邊踏著腳下粘稠的膿血向門外走去。
“查理……”
默盧哥和幾名教士忍不住的看了眼那被轟開的肉壁,心情沉痛的跟著老路克斯快步向屋外走去。
來到屋外,老路克斯並沒有解除身上的“黎明重裝”。
一道道黑影從遠處走來,帶著那扭曲邪惡的氣息,貪婪的注視著走出房門的眾人。
幾頭體型碩大的駭鼠抬頭聞了聞空氣中的血腥味,露出它們那五公分左右的鋒利門牙,朝著門前的路克斯撲了過去。
“呵……”
面對眼前撲來的駭鼠,不閃不避的路克斯將雙臂向後一縮。
沉重的黃光在他套著鎧甲的雙拳上亮起,帶著狂暴的風壓轟向了面前撲來的兩頭駭鼠。
“煉獄的爪牙!”
看著眼前氣勢驚人的路克斯,這兩頭駭鼠瞪著猩紅的眼珠,張口咬向了他那套著鎧甲的胳膊。
“崩岩!”
伴隨著老神父的低吼,狂暴的鬥氣從他的右拳上轟然爆發,將為首撲來的駭鼠頭顱生生打爆!
沒等他收回拳頭,另一隻駭鼠也從他身下撲了過來。
“呵!”
感受到胯下那股強烈的惡意,讓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在那頭駭鼠靠過來的一瞬間,他那屈起的左膝如重錘般撞擊在那頭駭鼠的腹部!
只聽“哢嚓”一聲,在那頭駭鼠肋骨被撞碎的那一刻,面色冰冷的路克斯再次將他的右拳轟向了駭鼠的頭顱。
“崩岩!!”
嘭!
伴隨著駭鼠身上發出的悶響,籠罩在雙拳的狂暴鬥氣直接將這頭駭鼠轟成了一地碎肉。
遠處面目猙獰的怪物們,看著那被路克斯輕松解決的兩頭駭鼠,對著面前身穿重鎧的路克斯發出了扭曲的咆哮。
“吼!”
“老師!”看著鎧甲上布滿鮮血的路克斯,站在他身後的默盧哥有些擔憂的低呼道。
“我沒事……”
“呵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一名全身布滿黑紅色甲殼的人形怪物從黑煙中走出,向路克斯等人露出了它那滿嘴細密慘白的尖牙。
“活人!獻祭!!!”
那刺耳的聲音帶著兩道猩紅的光芒,瞬間出現在路克斯的面前。
而這恐怖的速度讓剛剛乾掉兩頭駭鼠的老路克斯瞳孔一縮。
來不及出拳的他只能將兩臂交叉,格擋在自己的面前。
“明盾!”
暗黃的鬥氣在他的雙臂上匯聚成一個圓形盾牌,在甲殼怪物可怖的獰笑下迎向了那兩道交錯的紅光。
嘭!
在這兩道猩紅的光刃下,路克斯手臂上的鬥氣護盾幾乎是一觸即破。
威勢不減的光刃劈砍在路克斯雙臂處的黎明重裝上,發出一陣磨牙般的噪音,在那層堅硬的鎧甲上留下了恐怖的傷痕。
“老師!”“神父!”
“我沒事!!”路克斯頭也不回的吼道。
臉色難看的他看著這個只有一張大嘴的人形怪物,殷紅的鮮血從他小臂處的傷口裡潺潺的流出。
隨著血腥味的散發,大量的黑煙開始貪婪的湧向這兩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看著眼前如鯊魚般聚攏過來的煉獄氣息,滿頭白發的路克斯低笑了一聲。
在他小臂肌肉的一陣蠕動下,將這兩道交錯的傷口被那一塊塊虯結的肌肉所夾緊。
隨著暗黃色鬥氣在鎧甲的小臂處一陣翻湧,那被斬破的鎧甲再一次恢復了原樣。
調整好狀態的路克斯撥開面前聚攏過來的黑煙,咆哮著迎向了的甲殼怪物的攻擊。
這頭由光頭壯漢異變而成的怪物,抬起它那兩條巨斧般的雙臂,向著路克斯的胸膛不停的劈砍著。
看著眼前那巨斧般的雙臂上亮起的紅光,深知自己難以硬抗的路克斯向後不斷的躲閃著。
一道道傷痕出現在他那副寬大的重甲上,“黎明重裝”所帶來的負荷在這一刻成為了他的累贅。
但這名經歷過戰爭洗禮的老神父,依靠著他那超常的直覺,在一系列的技巧下,堪堪的躲避著甲殼怪物那致命的襲擊。
直到甲殼怪物在他的刻意誘導下,將它其中一條手臂劈砍在路克斯身後的牆壁上時,一股恐怖的氣勢從這名老人的身上散發。
帶著那股強大的氣勢,他將雙手搭在甲殼怪物的雙臂上。
一抹猙獰的弧度出現在老人的嘴角上,他用自己那兩根鐵鉤般的大拇指,狠狠地戳進了甲殼怪物那兩條節肢手臂上的關節裡。
“啊!!”
痛苦的慘叫從甲殼怪物的口中響起。
原本身為人類的它在異變之後,同樣繼承了人類的痛覺以及關節處的各項要害。
這也使它的關節在被路克斯捅穿的那一刻,失去了對它那兩條斧刃手臂的控制權。
“輪到我了!!”
在路克斯的獰笑下,一個套著鎧甲的拳頭沉重的轟在甲殼怪物臉上。
“崩岩!!!”
狂暴的鬥氣如長龍般呼嘯而過,隨著路克斯揮出的重拳,將來咧著大嘴的甲殼怪物狠狠地轟進了面前的黑煙之中。
嘭!
大量磚瓦的破碎聲在路克斯等人的耳邊響起,讓附近那些被同化的怪物發出一聲聲嘶嚎。
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氣喘籲籲的路克斯一把拽住了從旁邊走過來的絡腮胡克魯的胳膊。
之間他掏出一枚銀光閃閃的神徽塞進了絡腮胡的手中,在絡腮胡那不解的目光下,語氣嚴肅的吩咐道。
“你帶他們先走!”
“庇護之光的開啟,是我當初教給你的禱詞!”
嘭!
大量的煙塵從遠處冒出, 隨著那猩紅光芒的亮起,響起了一頭頭怪物的慘叫。
“趕緊走!!”
“你一個人……”
看著眼前仍有些猶豫的絡腮胡,面色漲紅的路克斯不由得破口大罵。
“給我滾!!!”
說著,他便一腳踹在了絡腮胡克魯的屁股上,將他踹飛到街道的的出口處。
早就站在街道出口旁的眾人看著被從黑煙中踢飛出來放絡腮胡,連忙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看著眼前滿臉血汙的眾人,克魯握著手裡的提燈和神徽,面容扭曲的說道。
“我們走!!”
沒有太多的磨蹭,一行人便借助著神徽上亮起的淡淡銀光,向著來時的路線快速的狂奔著。
“呵呵……”
聽著那逐漸的腳步聲,滿臉皺紋的路克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緊接著,那一直響在他耳邊的怪物慘叫隨著一陣可怖的咀嚼聲,終於停止了下來。
煙塵之中,全身布滿黑紅甲殼的人形怪物再度浮現在他眼前。
此時全身膨脹了一圈的甲殼怪物,用它那張咧到耳根的猙獰大嘴發出一聲聲可怖的嘶嚎。
“血肉!!”
只見它抬起了那同樣膨脹了一圈的雙臂,帶著上面綻放的血光朝路克斯猛衝了過來。
看著轉瞬及至的甲殼怪物,路克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來啊!!!”
伴隨著恐怖的轟鳴,怪物與人類在黑暗中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