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戰眯著眼,腳踩島嶼最高處,手搭額頭竭力眺望遠方,卻沒見半點船隻蹤跡。 此地晴空萬裡,海天一色,濤聲不絕,分明是個風景絕美的海中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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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前一刻還在河中英雄救美,腿抽筋暈暈乎乎渾然溺死沉底。下一刻卻突然出現海洋裡,恐怕都得迷糊很長一段時間。
還好,寧戰身為一名當代有志青年,對突發事件的適應能力挺高。
十萬火急中拳打腳踢,揍跑一隻前來打招呼的熱心鯊魚後,寧戰便知道自己有了奇遇。
並非倒霉的鯊魚提醒他武力值突變,而是整個心驚膽戰的反抗過程――都是在海平面以下完成的。
從頭到尾,寧戰在海水中沒有任何不適。換言之,溺死這種死法,應該與他無緣了。太過匪夷所思。
寧戰驚喜的覺察到,現在呼吸的方式,貌似是從身體每一寸毛孔過濾空氣。除此之外,他身體的力量、反應、敏捷等各方面都成倍增加,再不是曾今上個樓都小喘氣的廢柴男。
想必以現在的身體素質回去,絕對可以異常輕松的救起絲襪紅裙美女,而且自己不至於腿抽筋淹死。
救人不成反身死,不知道學校能否給個見義勇為好青年稱號。
那絲襪美女應該沒事吧,好像有不少男的爭相下水呢。
自己真是太莽撞了,還以為是過去的身體素質,卻沒想近半年參加實習每天累如牛馬,身子早就廢了。
可惜辛苦十幾年,馬上就領畢業證,可惜家裡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還好,自己上有哥哥下有妹妹,父母親總有人養活,比失獨家庭好多了。
假如能回去,憑借自己現在的身手與特殊能力,絕對可以有滋有味的過一輩子,再也不擔心畢業找工作的問題。能在水裡呼吸,身體還很強,捉魚、救人、找寶藏・・・・・・,做什麽都行。
金錢,美女,名望,什麽都不會缺。
寧戰躺在軟綿綿熱乎乎的沙灘上如是希望。
這些天太無聊,他一直這麽胡思亂想著。可惜,從僅有的一點跡象看,他似乎沒那麽好運。
島上有人來過。
沙灘有幾堆灰燼,散落著一些魚骨、破碎木片、皮革布條等雜物,以及鮮血。
登上小島的第一天,寧戰順著痕跡搜尋,在另一邊高出海平面五六米懸崖上,看到令他觸目驚心的景象。
那一汪清澈幾近透明的海底中――遍布密密麻麻的屍骨。
少說也有數十具骷髏堆砌,皚皚白骨多七零八落不成人形,但一顆顆安沉海底的骷髏頭,似乎在無聲的呼號著。
寧戰當時就被嚇慘了。腳一滑蹲坐地上,差點沒掉水裡。
不知是不是水中生物繁多,這些骸骨都沒有一絲血肉,比醫院裡的塑料標本還乾淨。
寧戰呆坐一會,回了心神就仔細打量水底。趴著一番俯視,還真讓他看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海底除了白森森的骨頭堆,還有些散亂服裝,大部分破爛不成樣。但即便難以辨認,總有完好的。一念地獄,寧戰心亂如麻。
那全身隻一件的青衫長袍是啥東西?拍戲嗎!?古裝影視劇組集體被謀殺!?
難以接受的寧戰,為了解自身處境,克服了內心的恐懼厭惡。從低矮處下海,潛入水中,楞是把幾件衣服從骷髏身上扒下來。
其實也不用使勁,一扯,骨頭就散了。
當寧戰辛辛苦苦上了岸,
把手中一摞死人衣服攤開放在石頭上,那貌似古裝劇中的戲服,讓他華麗麗的哭了起來。 太陽、月亮、熟悉的魚蝦植物,再加上這幾件衣服,指向兩個結論。
第一,他寧戰還在現代社會,那些死人是遇難的演員。第二,他寧戰穿越到古代,那些死人是被殺的普通百姓。
考慮到無緣無故從河裡沉下去,海上飄起來,第二種可能性反而更大。
悲劇啊,寧戰鬱悶的念叨。
別人穿越,當皇帝當王爺,盡享如雲美女環繞。最不成也是名門庶子窮酸秀才,好歹有個小婢女童養媳伺候。
自己倒好,不論哪種情況,這島嶼都是惡勢力殺人放火的地盤。
一來就進了賊窩,這還怎麽玩。當即,寧戰就準備造個木筏逃離。
忙活三天后,才知道網上看的與現實根本兩碼事。
視頻裡貝爺嘎嘣脆雞肉味富含蛋白質,造個木筏玩似地soeasy。寧戰空有一身力氣,能扳斷碗口粗樹乾,卻綁不好。
木筏進水就沉,比鐵疙瘩還迅速。木筏不成,再看看周圍浩瀚大海,寧戰便絕了這念想,老老實實在島上混吃等死。
雖然不是醫學院的學生,但他也知道,海底白骨未消,島嶼應該常來訪客。
哪怕加入未知的團隊,也比亂碰強。
假如這島嶼在太平洋孤懸,冒冒失失遊出去,就算不怕淹死,也會累死。
反思會兒,拿片樹葉遮住臉面,寧戰很快便打起呼嚕。再醒來,日頭已經西落。
晚霞豔麗,但寧戰看了幾天,習以為常。站起來搓搓臉,便往水裡走,打算摸個小魚當晚餐。
豈料,正當他手裡捏尾魚,彎腰起身隨意遠眺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手一松,魚兒入水。
操!終於等到人了!寧戰驚喜的罵道。
說不上多遠的海面上,一艘指甲大小的黑點,正往這邊駛來。
寧戰一蹦三尺高,揮著手臂放聲大吼:“喂!快點!在這兒呢!有人!・・・・・・。”
嗓子都破音了,也沒見對面任何回應。寧戰心急如焚,跺跺腳便往岸上跑,打算烽煙求助。
三兩下,收攏一堆柴禾,寧戰就熟門熟路的拿起木棒。剛搓了搓,寧戰一愣,手裡動作戛然而止。
不行,來的還不知道什麽人,萬一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的,我這報信不成了主動送死嗎?
呼吸急促,寧戰面色變幻,片刻間就改變主意。
還是先躲起來,看看對方是什麽人比較好。友好的,當然直接求助。不行再另說。於是乎,寧戰趕緊跑到沙灘上,用樹枝掃了掃,覆蓋住自己弄的痕跡。然後瞅瞅,往遠處一塊石頭夾縫裡躲去。
七天反覆查看,寧戰對整個島嶼熟悉異常。選的藏身處草叢茂盛,除非來人三五米以內仔細打量,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藏好身子,寧戰便極目遠望。
方才還很小的船隻,現在變得約莫火柴盒大小。而船隻的大致輪廓,也被寧戰看個明明白白。
古老的木頭帆船,迎面船帆四方,黑底帆布上畫個碩大骷髏頭,骷髏頭下還有交叉雙劍,異常奪目。
寧戰倒吸一口冷氣。
你妹,這是拍加勒比海盜嗎?這座島嶼,真是海盜殺人的地方?
捏緊拳頭,寧戰緊張至極。
話說那天跳下河救美女,也不過逞一時血氣之勇,根本沒考慮多少。到最後腿抽筋淹死,也隻懊悔倒霉。
可是現在,眼睜睜看著骷髏船靠近,寧戰心都快從胸腔蹦出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太陽逐漸下落,天色昏暗,海景漂亮的可以做宣傳片。
但寧戰雙眼眨也不眨,死死盯住靠岸的海盜船。近距離下,它更顯猙獰恐怖。
尖頭木船豎著兩個桅杆,陳舊的骷髏旗迎風咧咧作響,它是真的家夥。甲板上走動的人群,讓寧戰更加迷惑不解。
十多個穿著陳舊中世紀服裝的白人,手拿刀劍,大呼小叫從梯子下船。
怎麽回事?白人?
寧戰皺眉,屏住氣息,繼續觀望。
那幫白人下船,先隨意走走,勘察完島嶼,然後便呼喊著收拾木柴。聽語言,不像是英語。寧戰感覺似乎是法語,根本不知對方說什麽。
正當寧戰仔細辨別時候,從船上又下來一批人。這批人,讓他心又一緊。
四個衣裳破爛的白人,押送了約二十余人的俘虜。而這群被綁了雙手的俘虜,卻均是東方人面孔,粗布長袍,披頭散發。
下船時候,或許因為俘虜走得慢,後面的白人惡狠狠的踢了一腳。
換來俘虜仇恨的吼聲:“白鬼作死,老子會走。”
其他人也紛紛幫腔,破口大罵。
寧戰看著緊張,又聽沙灘上一人呵斥:“傑克,禮貌點,不要對龍帝的子孫無理。”
“哈哈!”其他海盜好似聽到什麽笑話,頓時大笑起來。
頭目見了十分得意,繼續道:“這次運氣好,抓到了龍帝後裔。不管是帶回去領賞,還是跟安仁縣要贖金,都是一筆大買賣。這位五少爺可是我們的金主,都他媽小心伺候著。”
寧戰暗自奇怪,這白人漢語說的這麽順溜?奇了怪了!
緊接著,俘虜當中傳出聲大喝:“呸!算你們走了狗屎運,小爺一時不察被你們捉住,要殺便殺,想用小爺賺錢,沒門!”
寧戰集中目力,俘虜中卻有個錦袍青年,身形健壯豹頭環眼,面目通紅心有不甘。
那五少爺旁的年長俘虜忠心護主:“白鬼,既然知道我家五少爺乃龍帝後人,還敢猖狂?難道你不怕招來白虎水軍剿滅你們嗎?”
“就是。我大興朝兵力強盛,龍帝後裔尊貴無比。你一小小海匪,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敢捉五少爺!?”另一仆從義正言辭的訓斥。
一番話,讓俘虜們好似有了支撐,腰板挺直氣勢如虹。而那沙灘上的一幫白人,卻瞬間萎靡下來。
寧戰分明看見,那夥白人,在一聲聲的“龍帝”恐嚇下,縮頭縮腦膽戰心驚。
“嘿嘿,五少爺切莫生氣。”海盜頭目滿面笑容,討好的走上前,把錦袍青年繩子除下:“五少爺消消氣,來,先坐下。”
親自扶著青年坐沙灘上,海盜頭目開口道:“早知道五少親自領軍剿匪,我布魯諾二話不說,絕對主動投降。可惜了,五少雖然少年英才雄武不凡,畢竟是初出茅廬。呵呵,布魯諾勝的僥幸。”
說的那錦袍青年面紅耳赤,羞慚起來,海盜頭子布魯諾才繼續:“既然抓到五少,那就斷然沒有放回去的道理。隻好勞煩五少暫且忍耐,和我們一同回長島,把你交予大頭領換賞錢。”
錦袍青年捏拳回答:“算我龍鵬倒霉,今次栽你手中。換錢就換錢,但你要保證兄弟們平安無事。否則小爺寧願跳海。”
“五少爺!”,一幫俘虜感動涕零。
布魯諾啪啪拍掌讚歎:“五少果然有義氣,不愧為龍帝後裔。相信大頭領也會欣賞。但其他人的安危,我沒法保證。”
寧戰算是聽出來些頭緒。
貌似白人是海盜,被俘虜的是良民。歷史上中國境內有白人海盜嗎?即便明代也隻有倭寇啊。而且,領頭的還是個什麽龍帝後裔,事情大條了。
寧戰百思不得其解,隻好繼續旁觀。
見龍鵬面色冷峻,那布魯諾又急忙改口:“或許老侯爺掏得起贖金,大夥兒自然都能平安。”
“嗯。”龍鵬點點頭應道:“你個小雜魚,沒資格拍板。哎,都怪我太魯莽才中計被俘,枉費爺爺平日教誨。”
“呵呵。”布魯諾笑笑,便放聲吩咐:“都他媽收拾收拾,起火做飯,明天就回島。對了,把五少的人都招呼好,禮貌些。”
隨即,眾白人海盜便忙活開來。先是把俘虜們用麻繩栓一起綁住,然後燒火做飯。
火焰熊熊照亮沙灘,黑鐵鍋裡魚湯飄香,細長劍穿著牛羊肉,木酒桶倒出碗碗啤酒。
海盜們吃的載歌載舞,寧戰看的肚子咕咕叫。
但他此時卻將全部心神,用來消化方才的信息。
五少爺、龍帝、大興朝,這能說明什麽?
寧戰皺眉,又觀察那名叫龍鵬的五少爺。細看去長得十分壯實,身體明顯比周圍人大一號,估計有兩米多。倒是其他白人海盜,相貌是凶惡了,個頭卻低矮卑微。
想到這兒,寧戰才發現,貌似俘虜都挺魁梧的,人人一米八往上的樣子。而白人明顯小一段。就像,就像曾經的中國和日本。
不一會兒,吃飽喝足的海盜們三三兩兩,拎著酒瓶,說些鳥語胡吹。
我該怎麽辦?寧戰琢磨著。
這幫人,似乎明天就要回巢穴,暗中跟著是掉賊窩,絕對不行。海盜一方是白人,自己這膚色,顯然也不能出去打招呼求助。
難道默默等他們滾蛋嗎?
不!寧戰咬咬牙,絕對不能放棄這難得的機會。這批人離開,下一波不知等到何時?
估計這裡是海盜團夥的落腳點,再來人被發現就難逃一死。
那麽,隻有幫助這群俘虜了。
相同的膚色,都說漢語。選擇哪邊,其實寧戰根本不必考慮。
・・・・・・
雖有了主意,但寧戰並未立刻行動,反而耐心潛伏在草叢裡,靜靜的觀察海灘。
如同經驗老道的獵人,等待獵物的疲倦。海盜們喧囂許久,火堆燃盡,紛紛休息,留個半大小孩守夜。俘虜全部綁了手腳,沒有武器,毫無反抗可能。
月上中天,照的大地隱約光亮,海洋則似個黑黝黝的巨獸,等待吞噬獵物。
寧戰腰間掛個草葉裙,貓著腰躡手躡腳往海灘移去。
夜已深,無論是俘虜還是海盜,都安靜下來。守夜的小毛孩,也低著頭打呵欠,腿邊放了柄弧形彎刀。
潮起潮伏,足以淹沒寧戰蹩腳技術的疏漏。
寧戰手裡捏著個木棍,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挪到守夜人後面一步之內。
稍一遲疑,寧戰便咬緊牙關,用盡所有的力氣,橫揮棍棒,擊打守夜人的脖頸。
“砰”的沉悶一聲,小海盜頃刻倒地,腦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擠壓扭轉。
光線不足,寧戰只看他口鼻流出黑黑液體,暗歎一聲勁大了,本想打暈就行。
但此刻情勢危急,你死我亡,寧戰顧不得平緩心緒,撿了刀急忙朝著昏睡的俘虜們靠近。
單憑他一個人,不可能與海盜們拚命。隻有救了俘虜,才能真正存活。
三兩步,寧戰便到了俘虜堆裡。捂住面前一個中年漢子嘴巴,寧戰正要拍打,卻看漢子立刻雙目圓睜,嚇一跳,急忙手指豎在嘴前示意。
中年人不知何方神聖,但也猜到用意,使勁的點頭。寧戰松口氣,趕忙把他手上腳上的麻繩割斷。
時間急迫,中年漢子自由後立刻給朋友們松綁。一傳一,二傳二,三分鍾不到,原本就半睡的俘虜們都自由了。
還有幾個沒解開時,海盜那邊有人也驚醒了,哇哇大叫起來。
這時候,根本不可能開什麽作戰會議。眾人大吼一聲,四散開來,搶刀殺敵。而海盜們驚醒後,也是稀裡糊塗奮勇反抗。隻聽嘶嚎不斷,兵器交接,偶爾火槍的突突聲。
這般浴血拚殺,寧戰可沒經歷過,本能的就往後撤。都要退到草叢裡,卻有個眼尖的獨眼龍,哇哇大叫舉刀劈來。
寧戰嚇得腿腳發軟,手中彎刀橫出格擋,卻被獨眼龍輕松繞過。
可憐寧戰雖有殺人之膽,卻毫無打鬥經驗,數回合便險象環生,危險之極。
突然,寧戰後退中一腳踩空,身子不受控制摔倒在地。就見獨眼龍得意邪笑,鋼刀刺目。
操!老子要掛了?
寧戰萬念俱灰。
正尋思,卻聽平地裡忽起了一聲雷:“兀那白匪,休傷我龍鵬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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