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我意識到的強烈的“被防衛感”，被齊總以另一種形式說出來了。

　　“你就給你們龐老大說，就說代理商不是沒有訂單，都有了，下了呢，只是賽吉那幾款沒有中標，也沒有辦法。而美化的標，如果給不好價格的話，其他廠家，象‘托比’，都拿著更好的條件在一邊等著呢！要做一個有長遠眼光的公司，不能太在乎眼前的這一、兩點小利了！你就說齊總看到你的報價以後，臉都一直黑得呢，你在這裡渾身不自在，用著人家的網絡啊，辦公條件啊，做不成這標，對誰都不好！———咱們要配合好，‘演好戲’，明天，我再去向龐老大壓價。太沒有誠意了，他給過來的價，要論以前的脾氣，我早和他吵翻了，今天還是給夠了他面子呢！你就說，‘看到了齊總對價格不滿意，在和‘托比’談呢，並且，本來準備好的疆內維護銷售渠道和客戶名單，也全部收回不給了，這個標她都不想做了。’咱們要共同施加壓力給他，明天給出個合理的價格來。”

　　齊總快人快語，一邊飛快地給我布置著雙簧的台詞，一邊接著馬不停蹄地向全疆的代理商朋友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落實著這件“布網全疆”、建設合作夥伴關系，搭建自己網絡的事兒。

　　她這麽使勁，我就更有把握了。

　　不過，最關鍵是，投標有13家，只有5家能中標，不知道我們做好了基礎工作之外，背後的故事，是不是能唱得更到位呢?

　　而我，也徹底亮出了《無間道》的架勢，相當誠實、透明地向代理商釋放著我的誠意:我們願意合作，並且做好新疆市場，並且願意讓大家都能從這個產業裡獲利，當然，包括我自己。

　　即使只是口頭的承諾，也足以讓人興奮。畢竟，我也想做出一些大事來，讓那些說過“起碼養活一個人吧！”的話的人去吃屎去！

　　這樣一想，生活變得似乎如意起來了。

　　不過，最有趣的是，晶晶同學發現了電信給出的標書上，赫然列明的，全部是移動公司產品的頻段———換句話說，有一個給這個模板的廠家，向電信采購部提供了美化標的模板，並且，因為不專業，根本沒有對上面的技術參數進行修改，就直接以正式招標文件的形式下發到13個廠家去了，這是一個大笑話，可是我們不敢笑電信，只能用相當委婉的辦法，提醒，澄清，總之，讓人家收回文件時，都是安安全全、體體面面的。

　　還有就是，來自鄰居省份的其他駐外辦的同事，提供了同類標書的底子過來，我們很快鎖定了，這個標，顯然是COPY自最近一期移動在鄰省的采購招標書，所以，會相似度達到99%。

　　其實這也很常見，只能證明三件事:第一，有一個很有關系的廠家參與了這份招標書的文稿撰寫;第二，采購部門的人員專業技術水平欠到位，察覺不出來移動和電信產品，有差異，或者，是有些粗心、加偷懶了，並且第三，相對應的工程需求部門，也沒有能夠仔細地審核這份標書，才鬧出了這樣的笑話。

　　在弄清了來自其他三個省市同事的相類似投標價格之後，就該到了和龐老大要價格的時間了，當然，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市場調查，做得這麽到位。因為，他將給出的價格，也實在是太不了解行情了，既不了解新疆，也不了解我們的專業水平也早已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說是啥就是啥”的那種了。

　　“要象一個‘商人’那樣去和公司談條件了。

”　　想起卓兄弟這句經典的教導之詞，《無間道》的情緒就這麽上來了:“公司待我如何我不計較，但這個標能不能中，我很計較。所以，不能因為價格亂報，高得離譜，以為新疆業界的人消息閉塞而無知，所以充大頭，尤其是讓運營商認為我們沒有誠意去做，而失掉這個標，明天，無論如何，要和齊總配合唱好這出雙簧，拿下電信！”

　　在大腦飛快轉動的時候，看到齊總認真的態度，有一絲欣慰。不過，也對她畫蛇添足而做的過多動作，還有小申隱忍齊總一天，才有機會真正開始做的時候，又為齊總的時間安排不合理，而顯得效率低下而可惜。不過，也沒辦法，網絡，只有一台機能上，並且只能上QQ而矣;前段時間被盜筆記本電腦的消失，讓嚴重依賴電腦的小申“英雄無用武之地”，也沒有辦法。

　　在我看來，需要補充的部分，只需一個小時不到，就可以做完的事，被她擴句了，擴到有些離譜，似乎現在的工作不是為了製做一個標書，而是要在一天之內就搭建好一個網絡，一個全疆立即能啟動的網絡。

　　真急啊！一直到弄到天色黑了，快到十點，我必須先撤了，在這裡，也沒有插手的地方。我不如回家，安安靜靜地接著做“盜版書”———完成那本內參培訓書的電子化。拿這個給電信，才是雪中送炭，這比啥，都來得有效！

　　當我動身走的時候，齊總那個眼神，閃過一絲失望，因為她指望我陪他們加一個夜班的。而我很明確的知道，這種事，不叫加班，叫乾陪白耗。我對這事到底要花多少時間，有怎麽樣的結果，都有一個很清楚的預見，在我看來，能一個人做的事，沒必要拖一群人陪綁，能有效率地做完， 不一定要用苦肉計才能行。要聰明地工作！

　　但，他們一臉惶惑，我明白，但不能陪，這種時間，我要陪老媽。這也是我回家來的主要原因啊！況且，夜深了，他們就住旁邊，可我很遠，總之，我的理由是對的，我就走，不是他們的員工，不受製於他們，所以，腿是我自己的，我想走就走。

　　“太陽神”下午在線聊了幾句，倒讓我心裡又翻來覆去的，他說想來給我打工，還問我開多少錢。

　　看到他一直沒返深圳，估計，真我要開口答應他來的話，他會真來的。並且，他說他阿爸的眼睛，由於糖尿病的原因，也很需要用錢去治。

　　如果，如果我真的有這個能力，有一個運轉起來了的公司，有一筆錢在，我肯定會馬上答應他，並且給他買好機票，在這裡準備好住處，就在我夢想中的那個工作室裡住著，然後讓他快快飛過來，做他想做的事，並且，讓他每天都可以吃烤肉、喝啤酒、唱歌，過得快快樂樂的……甚至，我們已經如約定中的那樣，一起開著越野車，沿著新藏公路，向著拉薩前進……可是，這一切，都只是“如果”，我知道自己還沒這個能力。

　　況且，現在擺脫完了“卡奴”的生活之後，就要結婚生子，生活的壓力一來，這種雖然讓心裡特別快樂的事兒，也只能是想想卻不能去做了啊！

　　想救別人，先救自己吧！不讓自己強大起來，憑什麽去幫人呢?

　　所以，我要加油，好好做起來，發達了，就可以幫更多朋友了。

　　說乾就乾，聽著音樂，接著做“電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