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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第76章 醒清冷雪晨 暗但求心安
  就象上周日,老爸參加完對門老太太的葬禮後,突然變得情緒高漲、積極向上了;在我把突兀的情緒放下了之後,也立即覺得,沒有什麽顧慮了,要做什麽,趕緊做!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這麽想,就這麽做了,立即向移動公司出發。

  給領導都匯報了這個“天災人禍”的真實故事,結果就是和領導達成了共識,還是不經過代理商了,慢就慢點兒吧,我們由廠家身份,直接與運營商對接。

  這個思路一確定,出發的腳步就變得果敢了,沒再猶豫,這樣的拜訪,是否會傷了代理商的情緒,所有這些可能的問題,都不存在了。現在的我,就是要,直接進軍移動、進軍聯通、進軍石油,直接由廣州賽吉在新疆這個辦事處,把業務開展開來。

  不過,還感念在和張總一起吃飯時,對於大家共有的華南闖蕩生涯的同感,以及對於今後業務發展的共識,答應了吳經理要一起去送送他最後一程的,就一定要做到。雖然,打心底裡講,很怕!

  因為,我已經視他為朋友了,新交的投契的朋友,而現在,他死了!

  追悼會在昌吉殯儀館,時間很早,我要從烏魯木齊趕過去,早上9點10分要到大業公司的員工集合地點,和他們一起坐車過去。

  鬧鈴在7點50把我喚醒,立即盡快穿整出門了。不知有多少年了,沒有看到12月凌晨時分這個時間段的的天空,一輪圓月明亮極了,就懸在頭頂,而空氣逼入全身的寒意,遠比我想象的要冷許多倍,就算是已經比平常多穿了一層,走在這樣的空氣裡,全身還是冰冰涼的。

  “看來,不能這個時候去阿勒泰了,我一定受了不這個冷的。這裡才零下9度,我都凍成這樣,那兒冷極零下3、40度,該怎麽辦啊!”

  要去參加葬禮,我還能在這時候惦記著旅遊,看來,還沒有準備好。其實,我也完全不知道,應該用怎麽樣的一種心態去面對這場特殊的活動。

  冷的空氣,讓我完全投降了,滅了等公交車的念頭,紅著“空車”燈的數輛的士在眼前誘惑著我。還是搭車吧!現在,只要能逃離這種寒冷,哪怕只要一會兒,我都願意不計一切代價,一頭扎進去!

  開出租車的女司機,顯然很習慣這種夜路的行駛。

  “師傅,西山,汽運司。”

  “汽運司那麽大,你能具體點兒嗎?”

  “就303路車站那兒,就成。”

  “公交車啊,我不太熟,先過去看看吧。”

  車在南昌路駛過,從我並不太熟悉的小路拐進來的,別說夜裡了,白天我也搞不太清楚這一片的交通,也沒心情觀察女司機換檔的動作了。

  由於是出租車,比約定的會合時間早了半個多小時,我必須想辦法,在這黑咕嘛咚的地方找到一個能暫時保暖的地方。

  一間小型便民商店亮著燈!

  這簡直就是夜裡最溫暖的地方了,毫不猶豫,先進去再說。買不買東西,看情況。先不用在寒風中乾晾著就行。

  棉被和透明塑膠的雙層門簾,才算把外面的寒冷空氣擋開了,一進門,渾身的細胞都放松下來了。

  店裡的小妹正在新一天的補貨工作,我,可能是她今天最早的客戶了。

  我需要在這間並不大的商店裡耗完30多分鍾,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了不讓店主認為我是進來蹭暖氣的,

必須得買幾樣東西。  雖然包裡出門前,已放了老媽給備著的桔子和月餅,可是現在,還必須買幾樣,要不然不好意思啊!面對寒冷,我能想到的,全是吃的,我需要能量,補充很多能量,來抵禦意料之外的寒冷。

  德芙巧克力,要!伊力奶茶粉,拿!哈薩克森酸奶疙瘩,收!孜然味的喳喳脆饃,落!全部都是高熱量的東西,現在恨不得它們全變成我身體裡的熱量。

  總算蹭到了接我的人也進來了店裡,這下,三個人一起蹭暖,我就不那麽別扭了。應該不用再繼續買東西來維持在這裡呆下去的理由了。

  終於,一車五人,開往昌吉!

  天色已亮,雪後的郊外,別提多美了!那田埂是銀白的曲折絨毯,刷著淡藍的眼影;田埂邊或橫或豎的一整溜老榆樹,全是樹掛,所謂南方的霧淞美景,這裡只是田間地頭的小菜一碟,從未被三坪的農民們拿來說事、宣揚過;而性格耿直的白楊,則如哨兵一般,一門心思地“站直嘍!”並不在意自己的身姿不如榆樹婀娜。

  這一切美景,都是我用手套,不停地在車窗上厚厚的哈氣凝成的冰幕上畫出各種成塊的圖型,才偷窺來的風景。只要一會手不動,那用胖手套畫出的小窗就被新的哈氣給霧上了,再重新凝成新的小霧冰膜。

  但是,從一上車,就沒敢用這樣的心情樂起來,畢竟我們不是去郊遊的,雖然也還是在郊外,也有美麗的風景,可今天的心情應該,也必須是沉痛、憂傷、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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