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零點過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已在我身上，用一圈圈“隨身救身圈”的厚度，記載下了適應期的長短。

　　把電視給老媽，把沒有更新內容的網絡留給電信，把漫長的夜留給自己，好在夢境裡體味另一種神奇。

　　外面的雪，已把零下15度的空氣帶到了烏魯木齊。相對著，這屋裡暖氣烤著，冬眠的感覺就很原生態、很自然了。比起小時候，可以看到跳躍著的火苗真實地在眼前舞動，整面火牆忽啦啦散發著帶著煤香味兒的熱浪，現在的暖，是無形的，少了眼的享受，少了鼻的刺激，只有靜靜地享受著，熱，理所當然。

　　面對著天花板，看著外面路燈投進來的暗暗燈光，沒睡著，也沒想什麽，也不知道想什麽。就這麽睜著眼，直到連老媽的電視都看完了，也睡下了，細細地聽著老媽的動靜，一聲，又一聲，好象是在很難受的喘短促的氣，有些擔心;再細聽，又轉換成了我所熟悉的呼呼聲，看來，老媽已睡著了。

　　突然，移動的那支手機響了一下，我就猛的一激凌，起身拿過來，怕響動大了，把老媽驚醒。

　　是洪賓，這麽晚了，會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立即打過去，一聽聲音就知道，喝多了。

　　“這麽晚你還沒睡著嗎?打一下試試，沒想到，你還開著機。看來，你真的不是新疆人，我們從來都是晚上10點關機，到第二天早上10點半再開機。”

　　“嗯~~”

　　“剛才從吃飯的地方到家，就這麽一小段路，摔了三跤，把西鐵城的表帶子也摔斷了。”

　　“嗯~~”

　　“你光嗯啊嗯的，看來是真的睡著了。好了，再見！你睡吧！”

　　“好，晚安。”

　　照我對醉鬼表現的經驗，以及當過醉鬼的經驗來看，他，肯定還要再打過來，並且，不止一次。

　　果然應驗了，我手就乾脆沒有離開手機，他的電話一響，就接:“喂，還有啥沒說?”

　　“你還沒睡嗎?現在是一點過三分，我就想打過來驗證一下，你是不是睡著了。你真的不是新疆人。”

　　“嗯，我們工作要求，習慣了，這麽多年，都是24小時開機的。”

　　“就現在這樣，沒喝太醉，剛剛好，就可以把應該說的，不應該說的，都有勇氣說出來。”

　　“那啥是應該說的，啥是不應該說的?”我把頭整個蒙進被子裡，怕聊天聲把老媽吵醒。

　　“比如說，你現在是不是能打的過來！這是我應該說的;咱媽在，你肯定不出來，所以讓你過來，也白說，是不應該說的。”

　　“呵呵，早點兒睡吧，做夢呢吧。”

　　“好吧，那你睡覺吧！再見。”

　　“再見。”

　　第二次掛斷，再過了沒一分鍾，又來了。

　　“現在是凌晨1點33分，你真的還沒有睡嗎?”

　　“嗯！你還有啥忘了沒說?”這麽三通電話一來，根本就睡不著了。

　　“你能不能偷偷溜出來，一點到四點，四點你再回家。咱媽不會發現的。行不行?我就在門口等你！行不行?”

　　“不——行~~！”

　　“哎，知道你不行，算了，那你早點兒睡。”

　　“好的。”

　　然後，我們都不說話了，但誰也沒掛機。

　　過了十幾秒，洪賓忍不住了:“你怎還不掛機?”

　　“我等你掛呢！”

　　“呵呵，那好吧，我先掛了。

”　　之後，就是“嘟嘟”的長音，這下應該不會再打來了。

　　把胖胖的被子當成一個抱的物件，使勁和它較著勁兒，不停轉換騰挪著姿勢，直到多余的體力被這種運動，消耗掉一些能量，體溫降下來了，這才漸漸睡去。

　　這次夢裡，又回到了高中住校時代的那種宿舍，還是和豆角鄰床;還是有娟子搶用了我的全套家當，破壞了老爸的珍藏《廣州日報》的千年版特刊;還是有一群民工，在工地上以最放松的姿態行走;還是有一個老畫家在為一長發的小夥兒畫炭畫素描肖像，最後幾筆，還要把他特意用發膠豎高了的刺蝟狀的發尾一根一根地表現出來;還是有廣州棠下、車陂那一邊混亂的城中村的村內巷道裡的底層眾生，和隨時有吃有喝的菜狗……

　　比起洪賓昨晚說，最近幾周他一直夢到和我去撿和田玉，完全不同，他是有好兆頭，向財富靠近了;我卻是仍然在“奮鬥中”……

　　終於，在很晴朗的雪後清晨裡，這一切混雜，都被蕩滌乾淨了。

　　吸取昨天的教訓，狀態不好，就不出擊。一直等，等到12點的指針一到，就對著鏡子，擠出張笑臉來，打電話給一直想約，卻始終沒有機會見上面的移動老總。

　　手機裡傳出的移動公司的公司宣傳彩鈴，那種廣告錄音裡誇張的熱情，和將要真正聽到的真人實景聲音裡所透出的冷冰冰情緒，肯定是不一樣的。我一直有這種心理準備。

　　還沒來得及，擠出一個字，就聽到裡面悄悄地說了聲:“在開會呢！”就掛機了。

　　我雖然說出了“實在對不起！”可是，完全不知道這五個字，是否趕在了“嘟”聲前，傳進了對方的耳朵裡。

　　這就是領導，領導就永遠是在“開會、出差;出差、開會”中忙碌著。而我，似乎總了抓不住他。

　　有趣的是，他們“出差”去哪兒?不就是口裡象廣州那樣的發達城市嘛！而象我這種，本身已比較發達地區回來設了點兒，送上門的先進資訊，他們根本不給讓我去“送”的機會，寧願花大量的時間，去口裡“出差”。資訊不通，我需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已存在，並向西部擴大了投入，就設點兒在眼皮底下！

　　辦公的事情，永遠在辦公的場合裡，找不到談話的空間和時間，難道，這就是昨天和齊主任討論的“觀念”問題?除了關系、熟人之外，似乎這裡永遠不接納新的信息，完全不需要什麽新的資訊。這種固步自封的態勢，能發展快，才是奇跡呢！

　　太陽越燦爛，心情卻越灰暗了，對於屢約不到的業務電話，為什麽在南方就屢戰屢勝，而回到了家裡，卻屢戰屢敗呢?

　　鬱悶之極，今天就去和洪賓吃飯聊天，排解一下吧，另外，還要去還廣發的信用卡。又到日子了。窮人啊！百事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