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層都是他們的。

　　本來這個規模，已經讓我很意外了，有種見對了人的感覺。

　　七拐八拐，進門時聽到員工們插科打諢式的談話，很明顯，這裡的工作氛圍，相當自由、隨意，只有沒有什麽危機感的公司，才會有這樣的氛圍。

　　樸總人很高，且那一張面容，很粗糙很北方，不笑的時候，很有“花崗岩”的感覺，讓我一時很難揣度出來，這張臉背後，到底是啥意思?

　　好在，即使面對這張難分喜怒的臉，我還是不緊不慢，從容鎮定地把見面的一整套動作演示一遍:一定有人請喝茶，就致謝，樸總介紹，這位來倒茶的是樸總的助理小女生，叫蔣榮;一定要遞上名片，沒有回名片沒關系，回家這麽久以來，根本就收不到幾張名片，咱新疆人不愛用這個;遞送資料和光盤，一定是逐一進行。最好的機會就是看著準備的資料，被一一輸入電腦裡。一旦需要站在老總的身後，對屏幕上的文件做逐一指點說明時，那麽近身的距離，親近的感覺一下子就來了，隻對一個人做演講，是很容易的。當他看到哪裡時，就給配個適合的解說詞。顯然，樸總很專業，一邊看，一邊問出的問題也很專業，這時候，自學成才的我啊，就可以搞幾個厲害的專業名詞，什麽MESH、EDGE、EVDO之類的一串串冒，總之，忽悠完了以後，專業的感覺就來了。

　　等真正聽完介紹，才知道，原來不止這一層，整座樓的四層，全是他們家的！再後來聊著聊著，才知道，不僅是這四層，全烏市有四處地點，他們都是全資性地買斷了做辦公室，業務大了去了！03年就完成了產值過千萬了！

　　只要讓我見著了，只要他肯給我十分鍾，一般我可以建立信任。俺有這份自信啊！

　　“花崗岩”終於露出了誇張的笑臉，有一種阿裡巴巴寶藏的大門，被“芝麻開門”的咒語一念，轟然洞開的感覺。

　　“你想我們怎麽樣的合作，好呢?”

　　“這個其實取決於兩個主要因素，第一，你們的員工現有的技術背景和專業素質如何;第二，你們公司的背景和強勢的人脈啊、關系啊，在哪方面，這樣，我們才好有針對性地和你們談這些項目，到底是水利、石油化工、電業、林業，哪個領域，是你們擅長的。”

　　“說到員工啊，我們的這些員工，都很多年了，老油條了，啥給他們，都是‘寄光盤，裝機器，裝軟件’三件事，全都不愛聽，自個兒都能鼓搗，真要來培訓吧，他們聽十分鍾就能睡著。”

　　“花崗岩”現在簡直都是笑容了，氣氛變得很隨合了，那麽坐在對面的我，就不由得也放松了，擺出了讓自己很舒服的姿勢，也小翹一個二郎腿，不那麽僵硬地和他對話了。

　　“主要做什麽，往哪個方向走，最主要是要由我們老板來決定。公司是兄妹倆開的，妹妹主管這個公司，管得特別細，有時候我都沒法子那麽細，也不知道怎麽得，就會讓她不滿意。你知道了，當老板的，一定是這樣的。”

　　正和樸總一步步談到正題上時，門口有一個很大聲音打電話的中年女子晃進晃出的，因為從剛一進門，就看到過大嗓門的女士在說話，這個外表平凡的不得了的女子，我猜一定是一個急著向“花崗岩”請示簽字付款的會計主管，並且這種長相髮型衣著，絕對是讓人不會想起多看第二眼的，要不是她的大嗓門讓我不小心多看了一眼以外。

　　誰知，

“花崗岩”卻站起來了，也跟著進進出出地徘徊了幾下，後來，乾脆就出去了。他不愛說話，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出去上廁所了，還是幹嘛了，總之，剛才的話把子，還沒接下去，我感覺還不是走的時候，就坦蕩蕩地喝著小茶，等著他回來。　　助理小妹蔣榮進來了，一邊接著手機，一邊給我喝完了的茶杯裡添水。

　　終於，樸總再一次回來:“剛才那是我們董事長的妹妹，就是這個公司的副總，今天還有一個廠家來人，剛接飛機過來的，我們可能就只能今天先聊到這兒了。”

　　“沒關系！那我下次再來吧， 等您方便的時候。”

　　告辭之後，再向蔣榮要到了幾個市電信的負責人名單電話，此行收獲還不錯，欣欣然走出辦公樓。

　　原來那麽不起眼的女子，竟然是老板，看來，人真的不貌相啊！

　　一邊坐車回家，一邊計劃著明天，就要去市電信，進攻啦！

　　晚出早歸，安全第一，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回到家裡，老爸、老媽、老姐、我，一家人正在在熱火朝天地談著該穿啥衣服，能對付外面越來越冷的空氣時，急促的敲門聲，讓全家人止住了討論，開門後，一個老太太探頭進來，看著我媽說:“哎呀，老姐姐，我是來道歉的！實在對不起啊，我是無心的，剛才你打六餅的時候，我就不該說那句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是無心的，要是不來向你道歉啊，我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如此這般，重複來，重複去，倒把我老媽弄了個更加稀裡糊塗:“剛才，你說過這話嗎?我怎麽不記得！別放在心上啊，我一點兒也不生氣！”

　　“我們都這麽久了，一起打牌的朋友，從來沒有這樣過，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對不起啊！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老太太終於圓滿地得到了老媽“沒有關系，不生氣”的回答後，才再三謝過地走了。卻把我們全家給偷偷笑了半天，這老太太，可真有意思，玩牌嘛，誰當真啊，要是連打一張牌的順嘴一句，都記在心裡，還叫玩兒嗎?

　　有意思！為了牌桌上的一句閑話，登門道歉，還說會睡不著，真有這些老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