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床東側的好處我知道了!
才8點,太陽就曬得我沒法再享受美夢。
被太陽曬醒,才發現,睡錯到西側的易總,其實早已醒來,正在手上上刷刷刷地看她的“每日頭條”呢!
我都不好意思了,趕緊正常起床。
洗漱穿戴,一共也沒有花10分鍾。
“你先衝個澡唄!”易總還是很客氣地挽留。
“不了,我回去洗,還要換衣服呢!”
易總沒有從床上起來,還在刷著手機,一邊留著話,在等我用完衛生間。
“那我先走啦!多謝款姐!下次再和你混啊!”
易總又掂記著我打包的菜有沒有拿,還認真提醒我呢,其實,我都沒說,今天早上起來還有一個最大的動力,是害怕太陽出來了,升溫會把窗戶邊的自然冷藏美食給搞變質了,趕緊拎到裡面,不曬太陽。
看著兩大袋子,再加上我自己的包,實在是太誇張,算了,還是合並一下吧,兩包全部飯盒,堆到一個袋子裡,甚至堆高出袋邊一截,但好賴是一個袋子了,沒那麽誇張了。
迎著驕陽,出到賓館門外,溫度果然不高,晝夜溫差13度,不是吹的。
為了美食,我願意打的回到香芬公寓,攤開到了我的移動桌上,再加上自己的庫存各種餅子,方便麵,接下來兩天幸福充裕的美食菜譜消耗計劃,已經在腦中自動升成了。
消耗原則很簡單:“從好到壞,先把最好吃的吃掉,這樣,若是到最後,不得不扔掉的,是最差的一盒了,也不會可惜了。這叫財務上的‘後進先出法’,也叫悲觀主義的吃法。就怕自己把握不住最好的現在。”
一夜未歸,從商會大廈路邊摘回的一枝含著十多個花苞的沙棗花,已經綻放了一半的小黃花了,散發的香味,使關著窗戶的小公寓單人間裡充滿了令人舒服的味道。再加上我帶回的美食,這間屋子的味道,終於被我徹底改造了。還記得剛入住的第一天,那個開門的一瞬間,差點被地毯上所凝聚的混合味道所打倒,立即去樓下的超市買了空氣清新劑和微包裝的一次性餐桌布,那些個努力。
24小時的熱水,是小賓館最大的亮點。於是,一場痛快的衝澡,使我元氣大複,根本就忘了昨晚隻睡了不到6小時這個很違反我的常態的經歷。
最令人舒服的時刻,也就是站在熱氣騰騰地噴頭下,好好衝洗著全身的每一寸肌膚的時刻了:那很快升起來的霧氣會讓洗手台上的鏡子很快朦朧一片;而紗窗的那個把手,總會不斷地自己滑開,再突然溜進一道涼氣,趕緊再給轉動把手,擰上;與臥室相隔的那個裡面的把手,已被擰斷,隻留下根柄的位置,可以勉強揪著轉過來,卡住;在門框邊上的密封條上,有很多個黑色的雙眼皮貼的膠條,證明著之前的住客,應該是對化妝有著剛需的人群;地面的水,很快就聚攏得流不下去,形成了一個小平湖,眼看快要漫過我的厚拖鞋底了,就趕緊拿廢舊的小牙刷,把下水口的那個不鏽鋼漏網的洞好好清理一下,這才讓碎發和碎沙一起形成的堵塞物暫時挪開,加快了下水的速度,等到“水平面”稍微恢復到正常的程度了,再打開水龍頭,再開始接著衝。
每次要想水熱,都必須先安靜地等待,等水放了大概二、三十秒了,用手去探,水溫上來了,一般會太燙,再反向擰回一點,右手一邊調,同時左手一邊試,直到溫度感覺可以站進去了,再幸福地站在水下。
從很小地時候,就記得那個很美麗的神化故事:長發妹的傳說,說她為了救當地人的性命,就說出了泉水的秘密,作為懲罰,她願意自己站在瀑布下面,讓水一直衝刷她的頭髮;後來,為了救她,有個神仙就把一塊石頭雕刻成了她的樣子,放在瀑布下面,騙過了那個泉水的主人,一個壞神仙。
然後就總覺得,留很長的頭髮,然後站在水籠頭下面衝的時候,自己就是那個美麗的“長發妹”,這種錯覺,讓我從小一直很喜歡留長發,也很喜歡站在水龍頭下,讓水不停地衝刷,看到水沿著黑發順著身體的皮膚快速流下,就象是穿了一件熱水做的暖衣,全身罩浸在其中,舒服得不想出來,也不覺得是在浪費水。
最小的時候,是在大修廠的車間裡洗的,那裡的水流又粗大,又溫暖,人們還多,每次到裡面,都象是去赴一次盛宴,快樂得不行,還專門準備一個扎好小洞的塑料袋,為的就是接滿水,然後看著從這小洞裡不斷滋出的水柱, 然後惡作劇地偷偷向著被整的人耳朵裡去灌這道水柱……
最沒有機會當“長發妹”的時候是在高中住校時期,那裡的澡堂有時限規定,每個人只允許15分鍾,還是30分鍾,已經記不太清,因為冬天的厚衣服多,光穿穿脫脫的動作,就已經要消耗掉很多時間了,更不用說當時還有過臀的長發了,哪還有時間當“長發妹”,去享受在水中任憑衝刷的幻想感。
不知道從哪年起,都不清最後一次在公眾澡堂裡痛快地洗澡、遊戲、和朋友玩耍、隨便找個陌生人給搓背是哪一年了,公眾澡堂從我們的生活中,不知不覺地退出了。我們每家都有了自己的私人衛生間,也再也沒有人幫我們搓背。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少了太多洗澡的樂趣了。
房間只有12個平方左右,除了一張床、一個電視、一塊鑲嵌在牆壁上的桌板、一個熱水壺以外,什麽也沒有,更不用說冰箱了,只是一個最簡約的小賓館,我能利用的,只是喀什的自然天氣,早晚溫差和室內的恆溫:過夜時,菜在衛生間窗戶邊的一溜窗台上;白天室外升溫了,撤回到臥室室內。
當再一次入夜,一字列開地擺著蓋好蓋沒吃完的美食,打開了兩扇窗戶,看到那蓋著蓋的馬桶也低調地做著本室的真正主角,這裡是真正應證了什麽叫“五谷輪回之所”。
想想在款姐那裡的豪吃大喝,和在這小賓館裡珍惜地享受著打包回來的剩菜,也許她的“返回去打工”的建議是有著一定道理的,起碼,生活上,不必象這樣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