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個箱體，孫悟空也是72變，頭戴著頂燈、一次性保潔用帽套、再加上護目鏡和口罩的組合，和孫大聖戴上緊箍咒的那個鐵圈沒什麽區別，只會更加難受，頭痛欲裂，只能頂著灰塵硬上了，帽子也掉了，最就就是直接頭髮硬扛，全景式浸入了煙塵當中，等去洗手間開洗的時候，摘下所有行頭，兩個鼻翼窩裡，全是一堆黑黑的灰，就象剛從煤礦裡升井出來似的。

　真乾開了和想象著的大不一樣，試了半天才搞明白太過細膩的pm2.5意味著什麽，灰塵的顆粒之微小，超出想象。

　先是用“乾洗+水洗”的手法;“皮老虎”太小了，完全是“殺牛用雞刀”的感覺;試驗之後，用小型的噴水壺直接噴灰十分利索有效，是目前最合適的工具了。

　而放置在高空中的任何一樣東西都非常有殺傷力:隨便一個小東西，只要夠高，都蘊藏著不可低估的能量，稍一跌落，便成就了不可思議———明知道這是初中物理中關於重力勢能在做功，但還是必須承認，真得能跑到那麽高的位置，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都是一種新生的儲備———物且如此，何況人呢?！

　所以，拚命往高層擠的小石塊，也不可小覷它有朝一日“不慎跌落”的能量，或者說是“破壞力”;因為既然它見過“世面”了，就不甘心被打回原形;或者說，回到初生地的它，是曾經爆發過、努力過了的;然而，重力總是把一切緊緊地拉入懷中，這種體會，就象反視天空迷之“宇航員”視角之後，越是感覺力量無限。

　“4.8米+12米”，在17米高空中，不停鑽行著，逐個打開一個又一個的箱體，仔細清洗;而乾到最激情的時候，手上一不留神，最得力的武器，小型噴水壺在我灌裝乾淨新水的時候，沒安排好重心的噴頭給掉落了下去，就為了這個小東西，我又從第三層豎向爬下到最底部，試圖在底部的腳手架鋼網上能發現它的蹤跡。一片亂七八糟，隻好打開手機電筒，往更底部照，果然，在不借助工具的前提下，根本夠不著的夾縫裡，同樣躺在那裡的還有好幾個礦泉水瓶子。

　沒有辦法，隻好改方案二，直接上大個頭的氣壓噴水壺。

　通過這幾天的攀爬，才發現:其實我的左手手臂遠比右邊的厲害，可以在背著一大包水和工具承重的前提下，還能完成爬高保護身體的作用;不攀登，還真不知道右手是弱的;每當一鼓作氣地爬12米的五層腳手架梯的時候，都給自己鼓勁:上去就飯吃了;本來是運用最快的左手與右腳同步、右手與左腳同步的姿勢，效率最高;可爬著爬著，沒勁兒了，為了安全，只能改成一梯一停頓的姿勢了。

　維修架唯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這個豎梯，而為了安全，多處采用了三角型的設計，又讓原本的一條梯變成了半梯，只能放下一隻腳，打亂了爬梯的節奏感。而還是只有徒手才有安全感，什麽手套不敢戴，安全第一。

　好不容易，終於降到了最底一層，站踏實了，卻發現配電機櫃電表箱的電源燈居然還是亮著燈的———明明在上次走的時候，請物業辦的買買提江把總電閘拉掉了，居然又白白跑了兩個多月的電！

　更可怕的是，我在噴水式的清洗空調等上方的水滴落下來，與這個380的高壓電如果有交集的話，將有更可怕的危險發生———幸虧到了第二層時，我已經沒有多少乾淨水用了，就不敢再狂飆噴水除灰了，只能恢復濕布乾擦的方法。

　上下而求索，完成了任務，一次比一次聰明，懂得帶夠家當;懂得不讓身邊的所有東西掉下去，懂得了每一個箱裡的堆積在電路板上的灰塵分布圖和各種特點。

　碰巧了，也就是在夏至這一天，我把這100萬的固定資產好好地盤了幾遍，當清潔最後一塊的時候，陽光從西面射了進來，簡直就是“希望”的獎賞。

　46歲，還能爬;和十年前一樣，不過，就是胖了些，腿比十年前要差勁了，可胳膊卻因為照顧老爸而變得比以前有力了，當然也有了中年人避之不及的“麒麟臂”，出於實用考慮，我並不以為意，美不美，不重要了。

　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幾道傷痕，但總算是如爸那有力一握的意思:安全完成了。

　四樓的維修門入口，就是這個新入駐的“時習裡”的教育機構所在樓層。這裡每天晚上，都會有好多學生來這裡吃飯———這裡曾經是我和海濤幫襯過的“韓氏燒烤自助餐”的餐廳。現在被新接手的人利用成學生食堂，因為面積大，還不停找人來看場地，求分租。

　天熱，打開的不鏽鋼門居然因為熱脹冷縮滑落了幾厘米， 脫開了邊框的尺寸，第一天發現怎麽都關不回去。又怕有人好奇進來，就特地用椅子在門口做門障，還用膠帶粘著紙皮上寫著“維修期間，此門危險，請勿攀爬進入！”回到賓館，心裡也還是忐忑不安，怕出事。

　而經過幾天的攀爬，手上長力氣了，那個掉下來的門，被我一使勁，用個倒著“旱地拔蔥”的動作，給倒推上去，順利關上了！幸虧昨天晚上一切還好，這裡沒有成為孩子們的探險地，萬一有一個小朋友掉下去，我都無法逃離乾系！萬幸啊！

　在完成工，去最後一次洗髒抹布的過程中，面對不停經過的學生，當了一回正經認真負責的“好阿姨”，一邊幫他們洗出一個完全“五星級”級的乾淨洗手盆，一邊繼續霸佔著另一個能用的洗水盆，清洗著我大大小小的一堆物件。而我知道自己此時的形象，也完全符合保潔人員的標準造型。好吧，都顧不上了，拚命洗，一遍又一遍地衝水，反覆把所有的小物件，我的腰包，所有一切能洗乾淨的，都洗。

　第一天不得要領，沒戴手套，結果十個指甲裡全部都是深浸入的黑邊，怎麽也洗不掉;後幾天我特地買了一個手套，雖然最後都破洞漏水了，但總算是多少保護了一點，不讓手指再過分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