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結束後柳榮華便與素素約會去了。另外二人相繼退組，說是去參加什麽挖寶小活動，神女無興趣參與，便留在隊伍中。

　　隊中只剩我們兩人，靜默在副本最後一個場景中，氛圍有點冷場。為打破尷尬，我便沒話找話的說了句:“以後，請多關照。”

　　“看你啥都不會，你以前沒玩過網遊麽?”無心問。

　　“沒有……”

　　“那你覺得這遊戲好玩麽?”

　　“挺好，除了一些情節上的硬傷。”

　　“什麽硬傷?”無心問。

　　“打個比方吧，”我解釋說:“遊戲中有一個主線任務，是幫助NPC王大媽收集某一種救命草藥，用於治療她被毒蛇咬傷的丈夫，完成之後你會得到各種獎勵。”

　　“沒錯，有什麽毛病麽?”無心問。

　　“有毛病。你看，事實上每一個玩家都可以完成一次這樣的任務，這也就意味著王大媽得到了不計其數的草藥，而且她的丈夫被救活了無數次。這，是不是很扯淡……”

　　無心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符號，又道:“看不出來，你這人還挺會鑽牛角尖的。”

　　我笑，解釋道:“以前玩的單機RPG類遊戲，經常碰到這樣的情節任務，我覺得那種設計倒是合乎邏輯，因為隻有一個主角參與。網遊這中種所謂主線情節，就看起來挺尷尬，真沒必要存在。”

　　“呵呵，你這人還挺一本正經的。遊戲嘛，娛樂而已，誰還糾結這些啊。很多人做主線任務，根本不看情節，隻管拿了經驗和獎勵就走人。”

　　我回復了個微笑表情。

　　沉默須臾，神女無心又道:“我帶你去熟悉一下遊戲環境吧。我們先回到洛陽城中，然後找驛站傳送到長安，我帶你逛逛各處NPC。”

　　出姑瑤洞一路回城。洛陽城郊野荒草叢生，秋風颯颯。

　　遠處傳來箭矢劃過空氣的嘯鳴聲，伴隨著某種野獸的哀嚎。我轉動視角，發現不遠處，一位男性“幻弓”正在不停的搭弓射箭，大肆屠戮著荒野的一種小動物――麋鹿。

　　男性幻弓角色肌肉健碩，造型粗獷野蠻，舉手投足間展露著凌厲殺氣。暴戾箭矢過處，麋鹿如同野草不斷應聲倒下，很快，卻又有新的麋鹿不斷在地面上憑空生成。

　　我看了看他頭頂，所屬幫派為“聚義閣”，名字為“人間幽鬼”。右鍵查看角色屬性，顯示戰力為85054，是個金龍級別的玩家。

　　我好奇問一旁神女:“他殺這些弱小動物做什麽?又沒幾點經驗。”

　　“完成日常野外小任務用的吧，這種任務我都懶得做，費時間。”無心解釋的話音剛落，我屏幕上泛起一片淡淡的紅霧，隨之，頭頂向上冒起了碩大的紅色數字“-9866”。

　　此時我注意到遠處那“人間幽鬼”頭頂的名字顏色變成了橙色。我正疑惑於這顏色轉變的含義，左下角信息框跳出的一條系統提示信息，立即闡釋了這一點:“【人間幽鬼】對你發起了主動攻擊，你與所有隊伍成員已經對他處於正當防衛狀，可任意反擊，不增加罪惡值。”

　　後來我研究了一下才明白，遊戲區域按照“玩家間是否可以互相攻擊”的情況，可分為“安全區域”與“非安全區域”。一般來說城鎮地圖區域都是安全區，而野外為非安全區。

　　盡管在非安全區域玩家之間可以互相攻擊，但為了防止誤傷，遊戲系統設置了一個“攻擊模式”開關。如果沒有開啟這個開關，

即便在非安全區域，玩家也無法攻擊別人。(事實上，攻擊模式分好幾種，略。)　　當玩家在非安全區域對別人發起主動攻擊，受到攻擊的一方以及同隊伍的隊友會自動對攻擊者處於正當防衛狀態，此時他們不需要打開攻擊模式，便可以自由反擊對方。

　　也就是說，此時人間幽鬼對我發起的攻擊是故意的。我一時遲鈍，竟愣在當場。

　　“快躲開。”無心剛在隊伍頻道發出這三個字，我的頭頂又連續冒出幾串數字，我慌忙往一邊躲去，卻發現屏幕已經變成了黑白色(角色死亡的界面顏色提示)。屏幕中央彈出的對話框上提示:“【人間幽鬼】殺死了你，已經自動加入了仇人列表當中。是否回城復活?”

　　我還在猶豫著點確定還是取消，卻發現不遠處神女無心也已經橫屍荒草間。看來我倆在幽鬼強悍的殺傷力之下，頂不住幾下，也來不及躲開便已經被秒殺完畢。

　　我一時慌亂不知所措，等著神女此刻做出反應與指示。

　　“你殺我幹嘛！”無心在聊天區的附近頻道發出質問。

　　人間幽鬼並無回答，卻見他繼續若無其事的屠殺著野獸。久久無回音。

　　見其態度傲慢，我也在附近頻道質問一句:“喂！你無故殺我幹嘛?”

　　大約過了20秒鍾，我才看到附近頻道上，幽鬼發來一句:“打架回來，忘關模式。”

　　簡簡單單8字，沒有半個字表現出絲毫歉意。

　　無心並無其他表示。我有點按捺不住，在附近頻道提醒道:“既是誤傷，你應該向我們道歉！”

　　說完，我等待著他做出回應。但他仍若無其事的在原地繼續搭弓射箭，不時有箭矢向從我們“屍體”上方劃過，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聲音在我聽來，像是對方一種傲慢無禮的回應，此時看在我眼裡，更是是一種肆無忌憚的羞辱。

　　此時卻見無心在隊伍頻道鎮定囑咐我:“你就躺在原地不要起來，我先回城復活，然後從地圖找你的位置，回來這裡。”

　　我照做，繼續躺著地上，並繼續斥責那幽鬼:“喂，人間幽鬼，請你向我們道歉！”

　　對方繼續保持沉默，這似乎在意料之中。此時無心已經從城鎮趕來，我便及時“死回”了城裡然，後快馬加鞭往事發地點趕。路上卻收到系統提示信息:“你的隊友【神女無心】被【人間幽鬼】殺害了。”

　　我趕到目的地，果然見無心再度橫屍荒野。而人間幽鬼卻隻損失一小部分生命值。

　　此時我恢復了一些理性，斟酌當前事態，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此時我即便明知自己不是那幽鬼的對手，也已別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操起長槍，使出一個“疾風衝刺”技能，一個箭步向前將幽鬼衝倒在地。而後轉身使出“致命鋒芒”，對著地上的幽鬼一通連刺。然後準備釋放本職業的大技能“熔火絕殺”。但這技能需要一個前置的醞釀時間。當技能讀秒還未結束，幽鬼使出一個地滾術躲開了，並起身使用了一個加速技能迅速逃離。而後停下轉身面對著我，一邊倒退移動，一邊向我發來嗖嗖箭雨。由於我是近戰職業，為了對他造成傷害，隻能冒著箭雨拚命追趕，但不管怎麽追，始終無法挨近他身體。而在這過程中，我眼前不停泛起紅色血霧，頭頂不斷向上冒出一串串帶負號的紅色數字。很快，我的屏幕毫無懸念的再次變成一片黑白。

　　前次我學習了官網新手入門教程，然對遊戲也隻得了個大致了解。關於本職業的各種戰鬥技能，其實還屬一竅不懂。本職業有十幾種可以使用的技能，每一種都有特定的作用。但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的是:數字鍵從1到10代表的一排技能。卻不知道如何配合使用，只會一通瞎按。

　　此時我躺在地上，有點不知所措，隻好向一旁柳榮華求助。偏偏這家夥此時正忙於風華雪月。他解釋稱與素素正處於約會副本場景中，無法退出。叫我先拖住對方。同時在幫會裡召喚人員去支援我們。

　　我會意，便在附近頻道喊:“人間幽鬼，有種你等著！別跑。”

　　幫會頻道紅紅(亞麻袋)並無回應，我估計她不在電腦旁。易小寒幾個雖響應了柳榮華的號召，卻都說眼下正忙，需要等幾分鍾才能到位。

　　神女無心躺在原地，並無主動開口說一句話。這令眼下我這菜鳥新手一時手足無措。因身為男人卻對女同胞遭人羞辱一籌莫展，內心充斥著焦慮與羞愧。

　　但理性很快告訴我，此刻我不能繼續躺屍等著別人支援，否則在這種情況下，只會失了男人氣概。

　　我果斷在隊伍頻道吩咐無心:“你先回城再跑回這裡，但不要攻擊他，暫時與他保持距離。待我死回去再跑回來，你在我背後為我持續治愈，我一個人上前搞他。”

　　無心讚同這個方案，起身回城便很快跑回來。於是我便火急火燎回城再返回原地，然後操起鍵盤衝上去一頓亂戰。

　　有神女這個治愈系職業在背後撐腰，在幽鬼暴戾的攻勢面前，我勉強多撐了一會兒，但還是很快趴下。

　　我很快再次回城跑來，繼續迎難而上……

　　我想，即便搞不過人家，但此刻已經勢如騎虎，反擊決不能停。

　　而且此時我內心也有一種期盼，我盼著自己多次以命相搏，至少能殺死他一回。

　　但幽鬼的生命值並沒有降低多少，估計是趁我在趕路的時候吃了回血的丹藥。如此，我並沒有出了今日這口惡氣，也沒在女神面前挽回多少顏面。

　　正鬱悶糾結間，卻見草叢閃過一個銀白色的身影。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人間幽鬼。一道藍光過出，幽鬼已經被包圍在一個淡藍色透明的光球中，動彈不得。我想，這應是一種控制技能，能夠在短時間內鎖定敵人。

　　白衣俠客趁機展開一雨般的連環攻擊，隨著銀白色身影圍繞著幽鬼不斷瞬移，並發出刺耳的刀尖嘯鳴，人間幽鬼的生命值開始快速往下掉。5秒後他的控制狀態被自動解開，正欲起身撤離，還未邁開腿，身形卻被再次定格於原地，頭頂不斷冒起Z字。

　　此時白衣俠客停了下來，正對著幽鬼，不慌不忙右手醞釀出一個深藍色發光球體，口中念念有詞。而後突然雙手合十向前一推，一條巨型的冰錐從他眼前的地面向前延伸，從幽鬼身體貫穿而過，只見幽鬼瞬間撲面倒地，一命嗚呼。

　　短暫的屠戮過程充滿了血腥，卻又彰顯一種暴力美感。

　　我端詳此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盔甲，使的武器是兩柄造型怪異的短刀，中等身材，銀白色長發扎成一束，臉型消瘦，目光陰冷。

　　頭頂著三行文字。第一行為:“競技場之神-白銀”，第二行為:“情誼永恆幫主”，第三行赫然寫著“西門長琴”。

　　西門長琴，這不就是那天在世界頻道向神女無心求愛的那位大神麽。右鍵查看其屬性，戰力卻出乎我意料之外――居然隻有59785，屬於白銀段位。

　　隻是一個白銀玩家卻如此輕易的秒殺一個黃金段位玩家，著實令人不可思議。

　　突然想起當日聽紅紅介紹時，提到他是PVP高手，今天一見，看來果然所聞非虛。

　　“西門長琴”在附近頻道怒懟幽鬼:“只會欺負女人和小號，還是男人麽?”敢情我在他眼裡算個小號。

　　須臾，又補充道:“昨天還欺負我幫會小弟。剛好今日這帳一並算了。下次別讓我再碰到你。”

　　地面上躺屍的幽鬼一聲不吭。

　　“我白銀你黃金，敢不敢起來再戰，我在這裡等你。”西門繼續激將。幽鬼不語，5秒鍾後，屍體從草叢消失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膽魄再回來。

　　我與無心仍然躺在地上。我想此時應該對西門有所表示，便在附近頻道發了一行字:“多謝西門兄拔刀相助。”

　　“這是誰?”西門在附近頻道冷冷的問，顯然這話是對著無心說的。

　　看來他非但對我的感激不領情，而且好像要刻意無視我。他這樣對無心說話的時候，似乎將我當做一個擺在一旁的物品，不屑一顧，這令我有點尷尬。

　　看來他來是來救神女無心的，即便殺死幽鬼也與我無關。

　　“是我朋友，怎麽了?”無心簡答。

　　西門沉默。良久，似乎用一種輕蔑且帶著警告意味的語氣，冷冷道:“無心是我女友，以後離她遠一點。”(當然，遊戲交流隻有冰冷文字，語氣隻是猜度。)

　　這話很明顯是對我說的，聽起來著實讓人有點不舒適。

　　我正躊躇如何回應，卻見無心開口道:“別聽他瞎說，我從不在遊戲裡談情說愛。”

　　一句話似乎幫我挽回了一點面子。

　　西門久久未做回應，想來是無言以對。可見無心並非是他所謂女友。想到他剛才無禮的警告，我有點惱火。為回敬剛才無辜被懟，挽回點面子，我反諷了句:“到底是不是你女友?不是的話，那你可管不到我離她近還是遠。”

　　“下次見到就不會對你這麽客氣了。你看著辦。”西門冷冷回應，滿帶傲慢與跋扈。

　　我正準備嗆回去，無心發了個“暫停”表情，並道:“別吵了，都回去。”我就此作罷。

　　人間幽鬼半日沒見回來，估計是怕自取其辱，便臨陣脫逃了。時間不早了，我便和無心打了個招呼，請她改日再帶我逛。然後起身回城。

　　臨走前我又好奇問了一句:“西門是怎麽過來的，怎麽那麽巧?我們，哦不，是你剛剛被欺負了，他就出現了?”

　　“我找的，發了地圖坐標給他。”無心淡淡的道。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你今天做的很好。”

　　我明白她話中所指。能得“神女”讚許，適才的不愉悅被一掃而光。

　　柳榮華約會完畢，問起剛才的事，我便把西門救場的過程說了一遍。

　　“這個幽鬼臭名昭著我知道，是聚義閣的，仗著自己幫會是那天下第一幫會，經常欺負人小號。”

　　“那要不要改天找他算帳?”我問。

　　“算了，野外被殺也沒實質性損失，不嚴重。”頓了頓，又向我科普道:“你剛來遊戲可能不習慣，遊戲裡面這種人渣多了去了。仗著自己戰力高裝備好肆意欺負別人。隻不過呢，遊戲裡即便被人殺了，也沒有任何損失，所以你隻要起來拍拍塵土，繼續玩就好了。”

　　“完全沒有損失麽?”我問。

　　“除非別人先對你使用天誅令，然後再殺你，那樣你會掉一些人物經驗值。”柳榮華解釋道。

　　“唉，不管怎樣，遊戲裡遇到這種沒素質的玩家，至少影響了愉快心情。”我歎道。

　　“是啊。”柳榮華附和，又道:“遊戲世界裡殺人不用負法律責任。並且因為都帶著面具，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所以也不用承擔道德譴責。正因為如此，人性中惡的一面在遊戲世界被肆無忌憚的發揮出來。”

　　“不是說殺人會積累罪惡值嗎?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被系統拘禁。這難道不是遊戲世界的一種法律約束?”我問。

　　“沒錯，但是這個懲罰作用非常有限。而且罪惡值也可以用一種道具洗掉，這道具可以花錢商城買。也就是說，隻要有錢，你便可以隨便殺人。事實上，網絡遊戲是被故意設計成可以互相殺戮。”

　　“為何?”我問。

　　“你可以試想，遊戲裡其實完全可以杜絕犯罪的發生，比如你不可以搶劫別人背包裡的財物，同樣的，也可以設計成不能對玩家進行攻擊。但遊戲為什麽又允許在非安全區域殺人呢?還不是為了迎合玩家的需求麽?很多玩家就是喜歡在遊戲打架殺人尋找激情。更多的人是為了裝逼，用高戰力欺負弱小尋找存在感，或者尋找現實生活遇阻的情緒宣泄出口。”

　　我若有所悟，又問:“說到裝逼那個西門長琴是何許人也，玩個遊戲這逼裝的也太過了吧?”

　　“他是遊戲裡的PVP大神，可能仗著自己技術高，名氣大。”

　　“這遊戲打個架真有那麽多技術含量嗎?”我問。

　　“沒錯。格鬥系統是本遊戲特色。每個職業都有十幾種戰鬥技能，操作起來很有講究。”

　　我想起剛才那個黃金級別玩家被西門秒殺的情形，好像確實佐證了這一點。

　　想了想，我又好奇問:“西門那麽牛逼，難道你也打不過他?”

　　“倒不是，我要搞他輕松如切菜。但我戰力高他好多，不是一個級別的，贏了也是勝之不武。說他打架牛逼，是指在同級別之間的較量上。在白銀競技場他所向披靡。”

　　“他為何不把戰力搞上去，不在黃金級別競技場裝逼?”我問。

　　“因為白銀有戰力上限，60000以內戰力才可以入場。而黃金戰場卻隻有戰力下限，六萬以上就可以進，卻沒有上限。有些土豪玩家幾十萬戰力，你如何跟人家玩。”

　　我又想起剛才被懟，便問柳榮華“他與無心是啥關系，憑什麽叫我離無心遠一點。”

　　“啥關系都沒有，他隻是追求無心。”柳榮華的回答再次確認了這一點，看來那小子是一廂情願追求神女。

　　此時我想起了這幾天一直以來心中的疑問:“無心是你妹，具體是那種妹妹?”

　　“網遊中的結拜兄妹。”

　　“這麽說你在網遊中不僅找到老婆，還找起親戚了?”我笑。

　　柳榮華笑:“說起來很巧，她不僅是我妹，還是我老鄉，而且現在也在鵬州。”說起神女，神色洋溢某種幸福感。

　　“是嗎，那你們是如何在遊戲世界知道彼此是老鄉的?”我問。頓了頓，又笑問:“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經常在遊戲世界頻道喊:有沒有某省某市的女玩家雲雲……”

　　“倒不是，我才沒那麽庸俗”柳榮華笑:“其實是這樣，一年多之前我還不認識她。有一天我在世界頻道看到神女無心發了一句感慨，才知道她是我老鄉。”

　　“她說什麽?”我問。

　　“她說:我好想吃‘漱玉糕’。”

　　“那是什麽玩意兒?”

　　“是一種我們老家鎮上獨有的點心小吃。然後我就向她求證，是不是老家在青田?她給了我肯定的回答。更巧的是後來我才知道，她也在這座城市打工。”

　　“果然有緣。”我歎道，又問:“你是先認識素素還是先認識無心?”

　　“無心。”

　　“既然又是老鄉又是同城的，你為何不發展成女友呢。卻非要舍近求遠找一個千裡之外的有夫之婦做女朋友?”我不解道。

　　“妹妹怎麽可以做女友，那不是亂倫?”柳榮華反問。

　　“一開始又不是兄妹。”

　　“沒錯，但是很多事情是緣分注定的。認識她以後有一天她突然說她沒有哥哥，問我做他哥哥行不行，剛好我也沒有妹妹，我就答應了。從那以後她就喊我哥。那種感覺很單純美好，就好像她真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一樣。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發展成女朋友的想法。”柳榮華淡淡的解釋，伴隨著一臉的雲淡風輕。

　　我又問:“神女長的什麽樣子?”

　　“我沒見過她。”

　　“你就沒問她要過照片?”我問。

　　“我問過，她說自己從來不拍照。”

　　(作者注:在這個年代裡還沒有出現智能手機和社交軟件。 手機通訊的方式也基本上也是通過電話與短信息。雖然電腦上有即時通訊工具QQ，但那時候它還沒有個人空間與朋友圈之類的曬圖功能。而且一般人也不會用自己的真實照片做即時通訊工具的個人頭像。所以很少有機會看到網友的真人照片。)

　　“那又是老鄉又是兄妹又是同城的，怎麽你就沒有提出見一面?”我問。

　　“我有說過一次，但她拒絕了。她說她不喜歡見網友。我本隻當她是妹妹，也並沒有這個動機。既然她這樣說了，也就不再提見面。”

　　“她是做什麽的?”我又問。

　　“在一個外資公司，做客服主管之類的。她跟她的閨蜜住在一起，就是那個亞麻袋。”

　　“亞麻袋?以聽到這名字怎麽就感覺別扭?就沒有真名可以稱呼麽?”

　　“宋芷芸，李燕紅。”柳榮華邊答，邊吐出一口深灰色的煙氣。

　　沉默良久，柳榮華突然轉向我，嘴角露出一絲淺笑，用一種八卦的語氣說道:“你知不知道，那個李燕紅很風流的。據說本服諸多大神，都被她睡了個遍……”

　　“這些男人中有你，對吧?”我調侃道。

　　“暫時沒有。”柳榮華抿嘴偷笑，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或許有”。

　　……

　　睡前想起白天西門無禮一幕，心頭又掠過一絲不爽。但……他那一句讓我遠離神女無心，應該隻是裝逼。我想，他即如此乖張，我卻偏偏要與她天天在一處。網遊虛擬世界，他還能將我怎樣不成?想到這，心裡舒服了些。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