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報料的這個線人是錦繡家園的保安,對了,卓記者你應該照過面,之前一直合作得挺好的,只要報料我就給紅包,沒想到今天晚上就給我報了假料,還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打著保票,說自己就在現場,”張超說道,“我想這事兒這麽大,就趕緊給你們打了電話,卻沒想到是個假線索。”
卓峰皺著眉頭,問道:“問過錦繡家園這個保安了麽?”
“我馬上問。”張超說道,然後躲到一側打電話去了,結果這眉頭越皺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良久,張超才掛了電話,哭喪著臉,說道:“說出來恐怕你們都不信,電話打通了,但是這個保安竟然說他沒有打過這個電話,可我明明看過了,來電顯示就是他的電話,還能有假?要不你們就聽聽錄音。”
說完,張超就拿出自己手機,通信記錄上赫然寫著錦繡家園線人,然後就回放起剛才的錄音來,只聽那保安在電話中大喊冤枉:“張哥,真不是我打的電話。自打出了那事兒,我那保安工作也被辭退了,今天晚上我一直在家裡睡覺,一個電話都沒有撥過,不信我就給你發通信記錄。”
證據確鑿,這線人還嘴硬,死不承認。
可隨後這線人通過微信給張超發過來的通話記錄上,明明就沒有任何通話記錄。
刪除通話記錄了?還是靈異了?
眾人一頭霧水,有點迷糊。
就在這時,邢兆龍突然想起了什麽,拿出了手機說道:“保安假線索的事情,先放放,先看看我剛收到的這條短信。”
眾人湊過去一看,那短信是剛剛發送過來的,寫著:“今晚的事只是個小小警告。錦繡家園二期三期的事兒不要插手,少管閑事,否則我讓你永遠閉嘴,你的單位住址我都知道。”
短信不長,但讓人看了不禁有些心驚肉跳。
竟然是一條死亡威脅短信!
警告幾人不要插手錦繡家園二期三期的事情。
卓峰心中一動,掏出自己的手機一看,竟發現也有一條未讀短信,打開一看,赫然和邢兆龍收到的一模一樣,脫口而出道:“我也有一條。”
“我也有。”高亞哲道
“我也收到了。”趙健說道。
今晚發生的事情有些詭異,先是假線索,幾個人半夜白跑了一趟,憋了一肚子火,然後又被死亡短信威脅,令人有些惴惴不安。
這錦繡家園背後的天璽集團,膽子好大,剛剛被三報一台曝光了一番,還死不悔改,不加收斂,不僅爆假線索戲耍記者,還發短信威脅記者。
事情有些複雜,幾位記者一陣沉默,張超見狀卻是心中一松,暗道總算洗刷乾淨了自己曝假料的嫌疑,忙散了一圈兒煙,一邊點著火,一邊說道:“外面有點冷,要不咱們車裡說,車裡暖和。”
此時,已是凌晨2點鍾,室外氣溫零度左右,剛興致勃勃趕來的時候幾人還沒覺出有多冷,但此刻在室外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經張超這麽一提醒,卓峰頓時覺得寒風刺骨,身上一陣冷似一陣,如墜冰窖。
趙健身子單薄,早就凍得有些打哆嗦,忙說道:“反正是假線索,威脅短信的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還是上車慢慢說。”
有人提議,有人帶頭,幾人就上了張超那車,車很新,張超為了彌補過錯,把空調開到了最大,不一會兒車內就暖和起來,卓峰甚至把衣服拉鏈都打開了。
幾人打開手機一一對照,發現發送死亡威脅短信的是一個網絡虛擬號碼,還是群發,這天璽集團的技術手段有點溜,回撥了幾下都是忙音,顯然從這裡是找不到任何頭緒。
“這事兒,大家怎麽看。”卓峰和張超最為相熟,坐在副駕駛上,吸著煙,望著後座上的幾位問道。
趙健剛剛參加工作,沒有多少采訪經驗,應該也是首次遇到收到這種威脅短信,臉色有些難看,說道:“要不,咱們先報警?”
“報警估計沒用,”高亞哲畢竟老記者,頗有經驗地說道,“網絡虛擬號碼發送,很難查證,而且並沒有對我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即使警方動用偌大力量抓到人,估計也就是個臨時工,沒啥意義。”
“這事兒,還是從長計議為好。”邢兆龍年長幾歲,右手夾著煙,猛吸了兩口,吐著煙圈說道,“天璽集團不是善茬,當年為了征錦繡家園那塊地,可雇了不少黑社會,而且聽說開發商拿著二期三期業主的錢去幹別的項目去了,涉及到的金額有好幾個億。”
好複雜,錦繡家園那塊地不僅涉及到了當年的征地問題,還涉及到了挪用業主首付款的問題,金額則有數個億之多。
果然是個大麻煩。
也怪不得天璽集團有點狗急跳牆,大半夜給三報一台記者發死亡威脅短信。
估計,也是怕三報一台的記者,調轉槍口,曝光天璽集團爛尾樓的事情。
想到這裡,卓峰有些苦笑地說道:“昨天王栓把我拉進了他們的維權群,群裡都在瘋傳咱們要去參加他們的維權活動,估計天璽集團的臥底也得知了這一情況, 才短信威脅咱們。”
邢兆龍又吐了口煙圈兒,說道:“那這事兒就捋順了,之前咱們曝光了天璽物業化糞池的事情,輿論鬧得很大,這就給錦繡家園二期三期業主很大信心,想趁著這股東風,把拖延了十年的爛尾樓問題給解決了,還打出了咱們的旗號,這才導致晚上的假爆料和威脅短信。”
“這次估計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獲取了張超的電話,又虛擬了一個號碼打給了張超,這天璽集團的手段玩得挺溜的。”高亞哲推測道。
這時,張超也有些恍然大悟,說道:“我就說當時接電話的時候,覺得口音有點不對,但是大半夜的,又不經常聯系,這不就沒細想,結果就出事了。”
折騰了半天,事情的來龍去脈終於搞清楚了,接下來需要面對的,就是要不要去攙和錦繡家園二期、三期業主的維權活動。
卓峰側著身子,吸著煙,望著後座上表情各異的三位,邢兆龍臉色有點凝重,高亞哲則有點嚴肅,趙健有點不知所措,但顯然沒有人想開口談論這個話題。
片刻後,卓峰煙率先吸完了,打開車窗扔出去,回頭問道:“明天錦繡家園二期三期的業主要去開發商那裡維權,你們去不去?”
問題很尖銳,很難讓人回復。
去,有潛在危險;不去,說出去多丟面子,顯得自己很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