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蹲坑,然後從天花板中,卓峰摸出那款小智能機來,拭去表面沾著的灰塵和一些細微的水汽凝珠,按下啟動鍵,只聽到“嗡”的一聲,手機順利開機了。
質量不錯,王老板介紹的人挺靠譜。
不到四寸的LED顯示屏射出幽藍的光芒,卓峰用手虛掩著,熟練地打開了微信。
先給蘇夢琪報了個平安,然後就打開報社聊天群組,卓峰意外地發現,不知道何時,趙君也被拉了進來,應該是梁瘋子喚來的幫手。
挺好,趙君這小子比王宏碩那個死腦筋聊起來就歡樂多了。
“長江長江,我是黃河。”卓峰稍一沉吟,就發出了消息,經典的接頭暗語。
幾乎瞬間,青城日報社記者大廳中,趙君就收到了消息。
自從被梁瘋子拉來當差,他激動了好幾天,剛入報社不久,就能參與到臥底傳銷這麽個大稿子中,可謂天降機緣。
可惜,自從進入討論組,他還一次沒收到過卓峰的消息,一連數日,如果沒有看到王宏碩曾經收到的那條簡短消息,他肯定懷疑這是假選題,假臥底,自己是個假的聯絡員。
幸好,盼星星、盼月亮,峰哥終於來信了。
“地瓜地瓜、我是土豆,”趙君挺上道,想了一下,回道,然後他回過頭去,吼了一聲正在悶頭鑽研報紙的王宏碩,“碩碩,峰哥來信了,快看。”
聽到趙君呼喊,王宏碩皺了下眉頭,“碩碩”這個帶著女生氣的外號,他實在是不喜歡,但無奈,趙君就是喜歡這麽稱呼自己。
“啥時候來的?”
“剛來的,正在對暗號。”
“對暗號?”王宏碩疑惑道,“梁主編沒有說對啥暗號哇?”
“唉呀,我這不是怕峰哥在傳銷窩點裡悶得慌,正好陪他玩一玩。”
看著微信討論組中,兩人對著的暗號,王宏碩一陣無語,這麽嚴肅的選題,這麽重大的報道,兩個人竟然玩起來了,真是心大。
看到趙君回話,卓峰微微一笑,腦袋瞬間就切換了頻道,把傳銷窩點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一拋,聊上了,又是一條不知道從哪本雜書裡面看到的辭令:“日出東方一點紅,秦瓊打馬過山東。跨下一匹黃驃馬,五湖四海望仁兄。”
趙君一看,有點蒙,嚷嚷道:“擦,峰哥也太有才了,這句話出自哪兒?怎麽對?碩碩你知道麽?”
“知道個毛線,說正事,說正事。”王宏碩再穩重也穩不住了,好幾天才聯系這麽一次,結果兩人不談工作,卻對上黑話了,還越對越來勁兒。
“怎麽說?峰哥沒有求救啊?也沒說有啥需求。”
“……”王宏碩無語,隻好自己在微信中問道:“峰哥,這幾天過的怎麽樣?臥底順利麽?是不是裡面挺苦的,需不需要支援?裡面情況如何?”
一連好幾問,透著說不出的好奇與急迫。
字裡行間中,也是滿滿的關懷與敬業,不虧為梁麗鳳著力扶持的新人。
但,卓峰此刻隻想放飛自我,放空腦殼,放松心情,不想談太過嚴肅的東西,稍稍琢磨了下,就把樓給歪了。
“不苦,不苦,挺舒服的,老順利了。在這裡,早晨有人疊被,晚上有人洗腳;悶了有人講笑話,無聊有人陪玩牌;喝的是茅台,吃的是滿漢全席,每個人見了你哥都尊稱是老板,還有人專門給分析事業,分享成功的人生經驗。”
……
一句話,就把王宏碩的一堆問號給回答了。
可,看了卓峰這回復,連趙君這小子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聽這意思,峰哥這次跑到江濱市臥底傳銷,不是遭罪,反而是享福去了。
上次峰哥臥底捐精是財色雙收,這次臥底傳銷,是去享受人生,難道臥底真這麽爽?
一時之間,趙君竟也有些恍然,不禁喃喃自語道:“難道臥底真有這麽爽?弄得我也想試一試了。”
結果,剛剛吐出這句話,不遠處的閆傑聽到了倆人的談話,拍馬殺了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醒一醒,醒一醒,大白天的做什麽白日夢,這種瘋話你也敢信?”
看到閆傑殺到,王宏碩先是一愣,然後就是一臉的無奈。
閆傑不僅是老記者,還是有名的能搞能鬧,眼下和趙君碰了面,又知曉了倆人正和卓峰聯絡,依他的性子必定要攙和一二,他感覺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等閆傑一攙和,這樓絕對會歪到天際。
“傑哥,別聽趙君瞎掰,這是正事,真的正事,峰哥去臥底傳銷了,怕他出什麽意外,梁主編派我倆負責聯絡。”王宏碩提醒道。
閆傑一聽,也是稍稍一愣,望了下梁瘋子的工位,沒人,繼而就是一喜,笑著說道:“咦,還真是那賤人啊,我正好也有正事要找他,我也是正事,真的正事,耽誤不得,就三分鍾,三分鍾搞定。 ”
“……”王宏碩無語,可又不好不給閆傑面子,隻好叮囑道,“記得私聊,一定記得私聊啊,別讓梁主編在討論組看到。”
“放一百個心吧,兩分鍾我就把事兒給辦了。”
說完,閆傑就湊到趙君身側,去搶手機,趙君自是油滑,也沒反抗,半推半就閆傑就奪得了控制權,在微信裡回道:“賤人,賤人,幾天沒見還以為你失蹤了,害得我一番好找。”
這話一出,卓峰就知道閆傑攙和進來了,聽意思是有事找自己,遂問道:“流氓,流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大柳樹那個土木工程,中期款應該下來了,你查下到帳沒?到帳了給齊強轉幾萬過去,他在等米下鍋,這兩天一直找我訴苦說要揭不開鍋了。”
“讓他再熬幾天,再有幾天我就回去了。”
“熬不住了,工程又不能停,停工再開工又是錢,他今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都是這個事兒,說再不發工程款,搞不好就要來報社討薪了。”
真能搞事。
不過想想也是,幾十萬的工程,先前就給了齊強幾萬元,能把工程做到中期,已經夠意思了。
而且,這工程,自己既是甲方又是乙方,三人是一條繩兒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事兒必須得給辦了,還要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