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夜陽手中一空。
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原本應該被自己抱在懷中的皮球消失不見。
夜陽抬起手放在面前,借助微弱的亮光自己觀察著雙手。
“剛才明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黏在了我的手上。”
可是現在夜陽借助著燈光卻沒有看到自己的手上有任何東西。
夜陽感到很奇怪,十分奇怪。
“嘭!”
一聲輕響,將夜陽的視線從自己的雙手拉了出來。
有些納悶的抬起了腦袋。
遠處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的黑暗中,忽然有一縷白光灑下。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白光之下。
身影低著頭。
在夜陽的注視下緩緩將頭抬了起來。
夜陽定睛一看。
這個身影不就是自己之前在洗漱間鏡子裡見到的那個男孩嗎?
那還的眼中依舊有血淚在流出。
他的脖子,手腕上都有一道面目猙獰的傷口。
傷口之中隱隱還有鮮紅的血液流出。
“我好累……我好累……”
全身染血的男孩微微張開了嘴巴,發出了幽怨的聲音。
忽然,白光消失。
周圍再次變成一片黑暗。
但是緊接著還沒隔幾秒,又是一縷白光浮現。
這一次畫面中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位是女人,一位是男孩。
夜陽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人。
正是男孩和他的母親。
只不過這一次的出現,兩人身上都沒有了血跡。
男孩看起來似乎小了一些,女人也比之前自己在照片中看到的更年輕了一些。
兩個穿著乾淨的衣服,男孩在奔跑,女人在追逐。
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快樂的笑容。
白光再次消失。
周圍再次陷入黑暗。
又是幾秒過去。
白光浮現。
這一次,出現的還是兩道身影,男孩依舊在。
但是另外一道變成了一個成年男人的身影。
男人張著嘴,臉上的表情有些憤怒。
似乎是在訓斥著男孩。
男孩低著頭,畏畏縮縮,看起來十分害怕。
畫面一轉,男人消失,隻留下了男孩獨自一人。
周圍浮現出書桌,板凳。
男孩拉開板凳坐在了書桌邊上。
隨後書桌上開始浮現出一本有一本的書籍。
剛開始只是一兩本,隨後三四本。
最後越出越出,越出越多。
一本又一本的書摞在了男孩的桌子上。
一摞一摞壘的老高,將男孩都擋在了裡面。
過了一會景象消失,白光卻還在。
白光之中又浮現出了新的場景,一個男孩坐在鋼琴前。
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架在鋼琴上的琴譜。
每彈一遍就會用筆在這張琴譜上畫上一筆。
一筆一筆又一筆。
不知道男孩畫了多少筆,夜陽隻記得男孩的手指似乎都快要被磨破了。
彈鋼琴彈到磨破手指?
這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男孩從鋼琴邊上站了起來。
周圍的鋼琴消失,隨後一道人影走進了畫面。
正是男孩的母親。
見到母親,男孩久未的露出了笑臉。
伸手想要擁抱母親。
突然又是一道身影走進了白光之中,伸手粗魯的拉開了男孩。
母親想要製止,但是被男人一道眼神就給製止了。
隨後男人又開始對男孩進行訓斥。
男孩害怕的低下了頭,卷縮在一角,臉上忍不住的留下了淚水。
女人站在一旁看著,卻不敢言語,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隨後男人女人消失。
男孩也從卷縮的地上站了起來。
男孩背上書包,手裡拿著一張試卷。
從男孩的表情裡看得出來這個成績似乎並不滿意。
不過夜陽卻透過白光,看到了試卷上的95分。
畫面一轉,男人再次出現了白光之中。
手裡拿著那張95分的試卷,另一隻手中還拿著一根竹條。
男人看起來似乎很生氣。
抬起拿著竹條的那隻手對著男孩一頓訓斥。
最後男人似乎氣極了,將手中的試卷窩成了一團砸向了男孩。
手中的竹條也劈頭蓋臉的打在了男孩的身上。
男孩吃痛,想要躲避,想要阻擋。
當時半抬起的手卻並沒有繼續的動作。
似乎是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躲避,阻擋之後將會挨更重的揍。
雖然很痛,讓他微微有想要後撤,但是腳卻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彈半分。
在經過一陣抽打之後,男人消失。
獨留下男孩一人站在原地。
周圍的景象出現了床,男孩坐在床上,小心的觸碰著自己身上的傷痕。
一條條竹子抽打的痕跡清楚的留在了男孩的身上。
男孩的母親再次出現,手中拿著藥箱。
男孩看到母親之後似乎有些忍受不住了。
抱著母親開始痛哭。
女人也在不斷的安慰著男孩,隨後查看男孩身上的傷痕,並幫助男孩上藥。
可藥還沒上,男人就衝進了房間,一把將女人拉了出去。
隻留下了男孩呆呆的望著男人女人離去的方向。
緊接著男孩的畫面消失,男人和女人的畫面出現在白光之中。
男人在訓斥女人,似乎想要再去教訓男孩,卻被女人拉住。
隨後男人似乎氣到了失去理智,反手就給了女人一巴掌。
隨後畫面再變,又是男孩被男人教訓,抽打的畫面。
男人消失,男孩帶著一身傷痕又開始了學習,彈琴,考試。
畫面一直在男人教訓,男孩學習的畫面中來回切換。首發
直到最後一次男人消失,男孩也並沒有再去學習。
男孩站在原地,面前浮現了一面鏡子。
男孩抬起腦袋看向鏡子,鏡子裡浮現出了男孩孔洞的眼神。
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光芒。
看起來就像是心已經死掉了一樣。
男孩呆呆的望著鏡子。
一動不動。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刀,一把刀片。
隨後夜陽就看著男孩抬起了拿著刀片的手,隨後又抬起了另外一隻手,手中的刀片對著手腕劃了過去。
“不要!”
夜陽下意識的喊道,兩步踏出想要抓住男孩。
可是下一秒白光消失,畫面消失。
周圍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的黑。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幽怨的聲音憑空出現。
“我好累……好累……”
聲音回蕩在夜陽的耳邊,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久久不能停止。
當白光再次出現的時候,夜陽又看到了那個留著血淚的男孩。
男孩將低下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嘴中不停的呢喃著。
“我好累……好累……”
這一次夜陽不再裝作沒聽見,反而是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知道你承受了許多壓力,我也知道你忍受了不該忍受的東西。”
“但是你不能失去希望,畢竟還是有人愛著你的……”
夜陽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了一道攝人心魄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這道眼神的主人自然就是男孩。
夜陽從男孩的眼神中看到了瘋狂。
看到了憤怒。
似乎是對夜陽所說的話感到憤怒。
夜陽有些不解,自己難道什麽地方說錯了嗎?
忽然,那道幽怨的聲音再次開口。
“你們這些人……除了會說一些事不關己的話之外還會幹什麽?”
“我所經歷的事情……你經歷過嗎?”
“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嗎?”
“我好累,好累,你累嗎?”
夜陽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的確自己是沒有經歷過這個男孩所經歷的東西。
所以自己再說什麽都是無用的,只會引來男孩的仇視。
這並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忽然,夜陽想起來女鬼。
隨後開口道:“你的媽媽還在找你!”
男孩眼中的血淚明顯停頓了一下,但是也只是一下,又繼續往下流淌。
這一幕自然被夜陽坐收眼底。
有戲!
“你的母親一直在尋找你,她真的很在乎你,很愛你。”
夜陽看到男孩那灰色的眸子之中有情緒在波動。
“我知道你的痛苦來自你的父親,但是你的母親是真的愛你……”
夜陽的話還沒說完,男孩突然發出尖叫。
刺耳的聲音讓夜陽不能承受,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不,如果她真的愛我,如果她真的在乎我,為什麽不阻止他,為什麽還要讓他折磨我。”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詛咒他們,我生生世世的詛咒他們!”
夜陽強忍著刺耳的聲音抬起頭看向男孩。
男孩眼中血淚的顏色變的更深了一些。
灰色的眸子也閃爍著歇斯底裡的神色。
夜陽想要開口解釋什麽,但是這聲音實在是太折磨人了,讓他不得不咬緊牙關才能夠忍受得住。
根本沒有經歷開口去說什麽。
男孩染血的雙手緩緩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下一秒,男孩消失,連帶著那刺耳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原本稍稍亮起一些的黑暗在一次回歸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緊接著,燈光猛然亮起。
夜陽來不及適應,燈光刺痛了夜陽的雙眼。
讓夜陽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許久之後才緩緩睜開。
面前的景象也慢慢從模糊變得清晰。
夜陽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條走廊之中。
面前依舊是一條幽長的走廊。
回過頭,忽然,夜陽發現了一道門。
原本背後的走廊消失不見,變成了一道房門。
二話不說,夜陽直接走到房門跟前,伸手握在了房門的把手上。
輕輕轉動把手,房門應聲而開。
打開房門,門內的景象展現在了夜陽的面前。
這一次和之前幾次都不同。
面前不再是漆黑一片。
燈光照亮著整間屋子,簡單的觀察了一下,夜陽就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隨後視線便在這間房間之中四下打量。
“這好像也是一間臥室。”
夜陽進到房間之後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房間中間位置的一張大床。
夜陽抬起頭看向床頭的牆壁上。
一張看起來幸福美滿的結婚照掛在了這張大床的正上方。
“果然是臥室,這張結婚照應該就是男孩父母的結婚照吧,那麽說這間房間就是男孩父母的臥室了?”
那張結婚照上,夜陽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人,都是之前在黑暗中的圖片裡出現過的。
照片中的男人女人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完全想象不到他們之後的場景竟然會是自己在黑暗中看到的那樣。
此時的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天照地設的一對,並且幸福美滿。
尤其是女人,穿著婚紗照的模樣很美,即使只是照片,夜陽也能夠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氣質。
而男人看起來也是文質彬彬的樣子,很難讓人聯想起那個拿著竹條抽打自己孩子的模樣。
還有那個瘋狂砸門,怒吼的聲音。
夜陽的注意力也只是在這張照片上微微停留了一會,並感歎了一下而已。
隨後他就將視線掃向了其他的地方。
“這個臥室的裝潢看起來就要比男孩的那個臥室好上太多了。”
“整個房間看起來偏向東方的裝飾,但是又稍稍帶有著一點點的西歐風格,看起來的確是高端大氣上檔次啊。”
“這個臥室的大小也比男孩的那個房間要大上好多。”
夜陽伸手推開一進門門側這裡的推拉門,裡面露出了一間換裝間。
“這應該是孩子母親的吧。”
夜陽探著頭看向換裝間中,只不過換裝間裡早已經沒有了衣服,連鞋子也沒有。
“看來應該是被收拾過一遍。”
簡單的瞅了瞅夜陽就將腦袋從換裝間裡抽了出來。
視線繼續掃過房間。
“除了這張大床之外,其實房間裡的擺設和男孩房間差不多。”
“都是兩個床頭櫃,床側還擺著一個大衣櫃。”
“這個衣櫃應該是男人的吧,既然女人都有了換妝間,那麽這裡還擺著衣櫃的話就只有這麽一個解釋了。”
在兩個床頭櫃上還分別擺放著兩個台燈。
“這個台燈男孩的屋子裡好像並沒有。”
“現在想來,男孩屋子裡的東西好像真的太過簡單。”首發 https:// https://
夜陽又四下瞅了瞅,他忽然發現另一個奇怪的問題。
“房間裡沒有梳妝台?難道是被搬走了?”
夜陽又往後退了兩步,將換裝間的推拉門又重新打開。
仔細的看來一眼換裝間內。
“這裡也沒有化妝台。”
“要不就是本來就沒有,要不就是被搬走了。”
“不過正常來說,這麽大的屋子,房間裡有個化妝台應該很正常吧。”
略微思考了一下,夜陽就不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向著床頭櫃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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