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兩位相助,否則,只怕我們……”說到最後,張磊搖了搖頭,一臉感激之色,終日打雁,差點被雁啄瞎了眼,原本還想著黑吃對方一次,沒想到人家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們!
“多謝!”年輕雇傭兵也拱手感謝道。
“不用客氣,落花流水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碰到了落家棄徒,我自當有出手的情誼!”看著似乎並不想搭理他們的吳大佬,流風嘿嘿笑道。
“你們……”張磊還想說些什麽。
“你們該走了!”吳昕坐在火堆前,抬頭看了眼兩人,嗯,現在看起來,很輕,很淡,卻很密集,難怪白天沒有發現,一絲絲詭異的東西纏在他們身上,帶著黑氣。
這兩個人手中都有人命,尤其是為首的,笑容淳樸的大漢,似乎不下於十條,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纏在他身上的東西沒有殺他。
倒像是放線釣魚一樣,還是說另有什麽規則,不到時間殺不了,沒有滿足某種條件?
“那,兩位兄弟,再見!”張磊臉上浮出一抹尷尬,國際縱橫十多年,也算有名的傭兵了,還沒有遇到過這種待遇,他原本的確有在這裡留到天亮的想法,這片林子在他眼中已經是非常恐怖了。
而且誰知道落三鑽到哪去了,是不是還盯著他們,這種人下殺手,憑借他們的熱武器可擋不住!
而流風看起來挺好說話的,說不定還能套出來一點有用的消息,但現在,人家主事的已經發話了,明顯兩個人中以吳昕為首,他注意到,在吳昕出來後,流風就像是找到了中心點。
這種人惹不起,要懂進退。
“你們也要小心,這片林子有古怪!”最後,張磊釋放著善意,看著流風說道。
吳昕不可置否,頭也不抬,古怪,當然有古怪,哪裡有沒有古怪,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只要沒找上他,他都當作沒看見!
不做虧心事,詭異就不會纏上去,有因才有果,他不喜歡那些複雜的事情!
“吳哥,你似乎不喜歡那兩個人?”看著走遠,消失在叢林中的身影,流風笑著坐了下來,擠眉弄眼問道。
“不喜歡!”吳昕點頭,直接說道!
“為什麽?”聽著直言不諱地回答,流風驚異了,才碰到的兩個人,而且隊友還死了兩個,正常人都應該有些惻隱之情吧,不過,如果是吳哥,嗯,那似乎……
“我不喜歡男人,不是很正常?”吳昕一臉奇怪,看了眼流風,怨氣纏身,還帶著人命,誰知道是什麽不法分子,突然,他耳朵一動,向著一個方向看去,臉上出現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落花流水,同氣連枝,流少俠,那些人又碰到麻煩了,作為古道心腸的少俠,你是不是該出手了!”
“額,什麽麻煩?”流風心神一顫,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問道,不知道為什麽,吳大佬這個表情,他總有些發虛啊。
順著吳昕的目光看過去,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樹枝繁茂,幾米外,就擋住了視線,不知道大佬究竟在看什麽。
“噓,仔細聽!”吳昕面帶神秘,示意流風向著一個方向仔細聆聽。
……
“張哥,我們就這樣離開了?”跟在張磊後面,一臉不甘的年輕雇傭兵說道,帶著幾分不滿,還沒吃過這種虧呢。
“趙華,李斯都死在這裡,我們就這麽回去,以後誰敢和我們組隊!”
“不然呢,要找死,你自己去,那些詭異的玩意,
老子碰不起,也不敢碰!”張磊回頭,眼中有些發紅,臉色陰沉,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怒吼道。 “你以為我不想報仇嗎,那落三的手段你也看見了,殺人無形,子彈都沒用,怎麽報,你他麽的告訴我怎麽報?”
說著一拳打在樹乾上,一塊樹皮脫落,飛濺下去,十人敵的武力,在詭異面前一點用處都沒有,這是兩個不同的層次!
“那我們可以借刀殺人!”年輕雇傭兵眼中閃過陰色,看著張磊小聲說到。
“那兩個人有古怪,也是那種人,毛還沒有長齊,只要我們說上兩句,表演一下,這種人心中的正義感自然會帶著他們替我們報仇!”
“你說的我也想過,只有一個倒是可行,但他後面的那位很冷靜,計劃不通!”張磊已經平靜下來,搖了搖頭,能做到他自然會去做,至於什麽內疚,良心,這種東西在雇傭兵第一天就丟了!
“而且,王三爺,不,應該叫落三,你注意到沒有,在那個人出現前跑了!”
嗚嗚嗚!
風聲吹來,林子中有些寂靜,寒氣升了上來,周圍漸漸籠罩上了一層霧氣,像是早晨山間的迷霧,並不厚實,薄薄一層,若隱若現!
咚咚咚,咚鏘咚,嗚嗚嗚!
“什麽聲音,嗩呐?”突然,張磊臉色微變,向著迷霧中一個方向看去,那裡隱隱有鼓樂聲傳來,尖銳,陰沉,還有出不出的瘮人。
霧氣中,一個個輕飄飄的身影走動,穿著古服,拿著樂器,敲著哀曲,八個大漢抬著轎子,一步一步,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挪動,一點一點,在土地裡摩擦!
“就是嗩呐聲,這裡怎麽會有嗩呐?”
嗩呐,被譽為音樂節的流氓,一般農村在白事上會用到,尖銳,低沉聲音,讓人驚醒,仿若暮鼓晨鍾,這是送走人的曲子。
但,嗩呐還可以演奏其他的音樂,並非不詳,可是自小在農村長大的張磊,他只知道一首曲子,而且聽著迷霧中的,還隱隱有些耳熟!
“走,我們回去!”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出現一抹急迫,張磊連忙叫道,向著身後跑去!
“去哪裡?”年輕雇傭兵驚恐問道,這場面太瘮人了,迷霧中走出迎親隊伍,而且還穿著古代服飾,吹吹打打,奏著哀樂!
“找那些人!”張磊叫道。
“哈哈哈,劈裡啪啦,恭喜,恭喜,嗚嗚嗚,早生貴子,嗚嗚。”
“早點去死吧,你個喪門星!”
歡笑聲,哭泣聲,祝賀聲,詛咒聲,混合在一起,仿佛出在鬧市之中,越來越高昂,還有嗩呐的哀樂聲,迷霧中的人影越來越多,張磊全力奔跑中,聽到一聲哐當的聲音,身體一重,被什麽東西壓住,一動不能動,忍不住回頭看去,眼睛瞪大。
八個壯漢面帶詭異笑容,身旁停著一頂鮮紅,詭異的轎子,血液滴答滴答流下,到處都是送親的人,臉上表情麻木,嘴角扭動,不斷道著喜!
一個身影拉著,抓住他的胳膊,向著轎子上推去,張磊不斷掙扎,恍惚間,他那個手下,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抬轎子的人,正面帶詭異笑容的看著他!
“不……”
“什麽聲音?”流風眉頭皺起,仔細傾聽,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嗚嗚地,有些繁雜,像是風聲,目光疑惑的看著吳昕。
“吳哥,到底是什麽?”
“給你個提示,哀樂!”吳昕微笑,看著哪個方向,眼神深邃,猩紅色一閃而逝,突然,眉頭輕輕皺起,因為那裡,在轎子抬走後,有幾個活人身影出現。
隱藏在樹後面,卻沒有被鬼蜮帶走,在那些人出來之前,就是他都沒有發現,那裡還藏著人!
“哀樂,難道是……”本能的,流風反應過來,像炸了毛一樣,猛地跳起,這幾天能和哀樂掛上鉤的,就只有鬼王娶親了,他這百十斤肉都差點丟在那裡。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不會去那裡,最近做夢都經常夢到,半夜被驚醒!
想到上次就是在這附近碰到的,流風身子縮了縮,有些發冷,靠近火堆。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放心,沒過來!”吳昕一臉黑線,念著佛號,叫著上帝,如果這兩位真的存在,能聽到,恐怕就是一道雷先降下來,劈死你!
不過這個世界,連詭異都出現了,神佛恐怕也沒什麽不可能的了!
“沒有過來啊,嚇死我了!”流風松了口氣,臉上堆起了笑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臉上笑容漸漸沉寂,問道。
“那兩個人?”
“嗯,為首的上了轎子,手下當了轎夫, 已經被拖進鬼蜮了!”流風沉默,撥弄著火堆,兩個普通人被拖進了鬼蜮,不用想他也知道是什麽結果了。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聖母!”奇怪的看了眼流風,吳昕撇撇嘴,這個世道自身都難保,窮則獨善其身,沒有能力還愛多管閑事,這種人死的最快了!
“什麽聖母心,吳哥,我只是在想,上一次我就在這裡碰到鬼王娶親,這次又碰到了,而且,那兩張地圖都標出了這個點,是不是有什麽聯系!”流風看著大佬不對勁的眼神,連忙說道。先不說那兩個人是不是好人,就算是,他也救不了他們,衝上去也是多添一條人命,做人一定要量力而行。
“還有那個落家棄徒,這個時候也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太巧了!”
“聯系,或許有!“吳昕驚異的看了眼流風,這小子智商上線了,他都沒有想那麽多!
帳篷內,聽著外面討論,寧雯緩緩坐起,眉頭輕皺,穿上一件外衣,走了出去,看著遠處的黑暗,天空中黑糊糊的一片,沒有一顆星星!
“現在已經五點了,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
“什麽?”兩人回頭,看著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清的少女!
“天,為什麽不亮了!”寧雯深吸一口氣,搖了搖手機,上面熒光閃爍,清晰的可以看到時間,五點二十分。
吳昕和流風對視一眼,心中一驚,抬頭看著天空,如今正是四月份,只要在華國境內,就算陰暗面,也該有晨光了,南羅即使在群山中,這個時候,也該有朝陽出現,但現在,卻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