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余音嫋嫋,在山林中打著回旋!
仿佛女子在哭泣,又像是動物在哀嚎,尖叫聲,悲鳴聲,求救聲,絕望聲,每一種聲音都像是一段獨特的曲子,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互相干擾,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噪音。
像是能直接穿透人心,勾引出最深處的東西,讓人耳孔要被刺破,心煩意躁,恐懼感,驚悚感,在心中升起!
“好了沒有,我快撐不住了!”看著周圍叢林,流風眼睛發紅,一滴滴流水流下,半跪在地上,耳朵也不斷冒出血液,虛幻的,真實的,真的,假的,存在的,不存在的,所有的畫面都像著他的腦中湧去!
樹林中,鬼火點燃,奔跑的狐狸,跳動的小鹿,抬著轎子的怨靈,還有一個沒有頭的壯漢,一身獵人裝扮,背著一把槍。
遠處,敲鑼打鼓,哀樂聲也越來越近,祝賀,娶親,早生貴子,聲音不斷湧來。
眼前景物不斷重疊,流風張了張嘴,忍不住大叫,像是要發泄什麽,將心中的一些東西全都傾倒出去,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在流風不遠處,南星半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透過下半張臉,能隱隱看到有些發白,手指持著玉笛,輕輕顫抖,玉質的竹笛上面一半都染著血花,血珠滾動,在她身邊,面帶蝴蝶的少女,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半倚在她身上,眼中帶著濃濃的絕望,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
“撐住!”南星咬牙,揮舞下玉笛,奏鳴聲提高了一些,護住少女,背著刀的周谷,拿著玻璃杯的趙錢,捧著血球的孫二,依靠在一起,臉色早已經蒼白一片,臉上冷汗豆大滴落。
“都堅持住,失去意識,就永遠出不去了,不想死,就撐住!”
落三盤坐在地上,一條血色蜈蚣在他手臂上爬行,血液從手臂上流淌而下,蜈蚣不斷吸閩著,散發出一道紅色的光圈,仔細看去,這是一條十八足的蜈蚣,渾身已經幹了。
隨著吸允血液,全身變得通紅,通透的宛如琉璃,像是一件仔細雕琢,完美易碎的的藝術品。
嗚嗚嗚!
樹林周圍,漣漪一樣的波紋不斷蕩出,天空中,一抹陽光照了進來,撕裂了黑暗,有些刺眼,一根根黑色的絲線從天空垂落,乾枯,隱隱發黃,上面隱隱可以看到人臉。
孩童的慘叫聲,嬰兒的哭泣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怨氣卷動天地,一下子壓下了四周所有的聲音!
砰!
趙錢慘叫,一根黑線纏住手中玻璃杯,砰的一聲破碎,緊接著,外國人史密斯手中的金剛爪像是鏽蝕的廢鐵一樣,掉落在地上,兩人雙眼中閃過迷茫,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趙錢!”周谷和孫二大叫,拿著自己的詭異之物掙扎著向他走去!
南星剛要出手,就感到手臂一緊,阮芷眼中帶著畏懼,緊緊抱著她,嘴唇微張,空中陽光越來越多,黑色的絲線仿佛無窮無盡一樣掉落,嬰兒的哭聲也越來越大,樹林一陣躁動,在前面裂出一條口子!
“走!”威廉·金輪眼中閃過狠色,對著黑人混血鮑勃點頭,手中洋娃娃掏出,直接放棄史密斯,猛地兩人向著前竄去。
同時,在路過落三的時候,黑人鮑勃嘴角閃過猙獰,碎顱錘突然砸下,全身肌肉鼓起,帶著呼呼的風聲,一切都在瞬息間,誰也沒想到還是同伴的人會突然出手。
“小心!”流風大叫,眼中驚恐,剛要用力,
大腿傷口崩開! “嘿,早防著呢!”落三冷笑,雙手撐地,猛地向後一退,身上十八足蜈蚣飛了出去,咬在粗壯的手臂上,黑人眼中帶著驚怒,碎顱錘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將蜈蚣震飛出去!
“不!”
另一邊,在所有人目光被黑人舞錘的聲勢吸引的時候,威廉·金輪已經到孫二身後,手中洋娃娃對著他的腦袋糊了過去,娃娃發出獰笑,張開了手臂,另一隻手抓住血球,頭也不回的向著裂縫跑去!
“走!”
“死!”周谷臉色狀若瘋狂,眼睛瞪大,手中短刀揮舞,一條血色的刀氣飛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直慘白的手臂對著威廉抓去。
南星也揮動笛子,眸子瞪大,轉瞬之間,他們就死了兩個隊友,面罩下平靜的臉旁也變得震怒,要不是還存著理智,顧及身邊少女,一旦她離開,在這種情況下,少女不可能活下來,她早就追上去了!
“嘿!”
黑人鮑勃揮錘,近乎兩米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擋在刀氣面前,被撞飛三步,碎顱錘上,出現一道刀痕,一道血光一閃,擋住手臂,緊接著頭也不回,直接鑽入裂縫之中!
“先別忙著傷心,快一點,鬼蜮要關閉了!”在黑人身後,落三看著裂縫,從地上爬起,連忙跑到裂縫前,回頭叫道,周圍嬰兒哭泣聲越來越大,天空中黑色的發絲也越來越多。
“沒時間了!”
鬼蜮是由十件詭異之物才打開的,現在被帶出去三件,又死了兩個人,剩下的詭異之物可撐不住了,落三毫不猶豫,直接跳了出去,余音嫋嫋!
“如果你們出不來,作為報答,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周谷,你出去!”南星扶著少女,看著倒地的孫二,還有面色蒼白的周谷,潔白的手臂滲出血液,手中血色笛子發出嗚嗚地聲音,一道虛影出現在她身後。
而在虛影出現的時候,鬼蜮裂縫消散的速度都減慢了一些,笛聲掩蓋下去嬰兒的哭叫聲。
“帶著她一起!”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不解的目光,南星看著少女,冷漠的推開!
周谷連忙過去扶助少女,臉上帶著瘋狂和痛苦。
“你呢,要走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這次任務失敗了!”南星搖頭,取下半張面罩,那是一張絕美的臉龐,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柔和,黑發披落,臉上帶著燦然,對著周谷微微點頭。
揮了揮手臂,黑色的絲線纏繞,血液滴答流下,血笛上,一個虛影緩緩鑽了出來!
“去吧,任務放棄!”
周谷眼睛睜大,在他眼中,那個絕美的女子身邊,黑色的發絲上,無數個袖珍小嬰兒趴著,抱著她的腳,南星站在那裡,嬰兒就像那裡撲去,源源不斷,眼中帶著怨毒。
“我……”
腳步挪移了,周谷渾身發涼,他以為自己喜歡她,連生死都可以跨過,但真到了這個時候,看到這一幕,他才知道自己退縮了,他害怕了。
那麽多的小嬰兒,源源不絕,哭叫著,有的甚至斷腿斷交,眼中滿是怨毒,四處充滿了恐怖,看上一眼,就讓他靈魂都在發顫!
“對,對不起!”眼中淚水流下,周谷握著短刀,一手扶住柔弱,帶著蝴蝶面具的少女,轉身向著裂縫出跑去,一邊跑一邊哭泣。
“有什麽對不起的,你又不欠我什麽!”南星微笑,臉色平靜,看著消失的兩人,目光看向還爬在地上的流風,眼中帶著些許歉意。
“還不起來,你現在想跑都跑不了了!”
“嘿嘿,本來就跑不了的!”流風坐起,臉上乾笑,腿上傷口崩開,一根黑色的絲線纏著,連接著天空,密密麻麻垂落,像是黑雲一樣。
“倒是你,值得嗎?”
“沒什麽值不值得,我是他們隊長,總要有人活著出去的!”南星搖頭,也看著天空,這是一份責任,不關乎其他什麽情感。
也是她一貫的原則,加入她的團隊,她就要為他們負責,如果一定要留下來人殿後,那也只能是她!
“要死了,感覺其實還挺輕松的!”輕柔一笑,像是卸下了一切包袱溫柔,手中笛子放下,玉質的竹笛,翠綠中帶著血紅,吹奏聲越來越大,笛孔中虛影也更加凝實!
伸了伸腰肢,人只有死亡的時候,才能看清某種東西,起碼一些外人面前的面具,就可以摘下!
“或許吧!”流風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那個在這一刻驚豔了時光的女子,最終不得不承認,有氣質就是有氣質,就算是在等死,也是那樣不同。
“不過,我們未必會死!”
“是嗎,那就借你吉言了!”南星眸子眨動,並不多問,或許已經放棄,看著天空,那一團黑東西越來越大,後面的東西源源不斷冒出,她才看清楚,那無數頭髮的來源。
“死了多少人,才會有這麽多頭髮!”
“你相信我,好歹再堅持一會,我們還有機會!”看著不做掙扎,任由黑線纏繞的南星,流風連忙叫道。
說實在,挺不願意眼前女子死亡的, 一個是顏值,氣質,太可惜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個世界這種舍己為人的人不多了,就像是黑暗中的蠟燭,熄滅一個少一個啊!
“老大,大佬,你在哪啊,趕緊出現吧,我求你了!”流風心中祈求。
“頭髮!”一片樹林中,吳昕抬頭看著天空,黑乎乎的一團,周圍嬰兒哭泣聲越來越大,那黑色的絲線中,一張張面孔被編織出來。
是一個個女人,臉上帶著痛苦,扭曲,眼神緊閉,似乎昏睡過去,無數的發絲將她們纏繞,混雜在一起。
怨氣近乎已經化作了實質,遮蔽了整片天空,讓這裡群山形成一片鬼蜮,嬰兒的哭鬧聲,大人的爭吵聲,還有壓低的哀鳴聲,一根根發絲如同繩索。
“悲哀!”吳昕目光閃動,看著發絲下的怨靈,他似乎已經明白這個詭異的來源了,封建的鄉村,總會有一些拉低人性的東西,無盡的怨恨糅合在一起,量變引起質變。
最終吞沒的,還是最開始製造它的人!
“這些,都是……”寧雯沉默,眼眶有些泛紅,看著樹枝上掛著的,土地裡往出鑽的,還有缺手臂,缺小腿的,那是被遺棄的孩子,扔在山裡面。
山中多野獸,這些孩子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既然不養,為何要生?”
“呵,這就是人性,只顧自己一時爽快,哪裡會管什麽後果,扔在山中,一堆爛肉罷了!”撥開攔路的嬰兒,吳昕冷笑,回憶過往,他的運氣算是不錯了,起碼沒被扔在這裡!
“走吧,流風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