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琴聲在空曠的山谷回蕩,時而平淡如水,陽春白雪,時而激蕩如潮,石破天驚,伴隨著嗡嗡的聲音,這裡仿佛仿佛住著一位山中隱士,避世高人。
但若走了進來,就會發現,此地已經化作了修羅場般的存在,滿地有的殘骸,血液流過地面,腥味還在,白骨累累。
數人在坳哭,鬼影重重,滴血的手指,破碎的腳杯,染著血液殘碎的鏡片,還有白森森的骷髏!
“你們不是想要鬼參嗎,就在那裡,來拿吧!”少女輕笑,人間絕美,指尖撥弄琴玄,宛如一位頑皮的少女,笑吟吟地看著眾人,帶著一種平和的姿態。
柳樹上,一顆手掌大小,遍布胡須的人參站著,已經近乎化作了人形,有頭有臉,有手,卻沒有腳,是一個老者形象,臉上蒼髯,褶皺,似乎在承受什麽痛苦,眼神緊閉。
整個鬼參都呈現一種黑白色,隨著一根曲線,像是太極圖一樣,中間切分開來!
無數的蟲子趴在鬼參上面,密密麻麻,觸頭不斷撞擊鬼參,似乎在汲取什麽,又像是在交換,鬼參顏色不斷變換,傳出尖叫的聲音!
“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妹妹!”伊麗莎白·桑尼躲過撲過來的蟲子,手掌一翻,一塊雪白的人皮出現,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擦,發出滋滋的聲音。
湛藍色的眸子看著鬼參,眼中閃過濃濃的渴望,讓人不忍拒絕!
腳步輕移,向著柳樹走去,漫天的蟲子飛落,停在人皮三尺就掉落下去,少女絕望的哭泣聲從人皮中響起,發出一股幽香。
“能做到的話,姐姐請便!”花流水撫琴,依舊淡然,不急不緩的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一隻手輕輕逗弄琴台前的蟾蜍。
霧氣繚繞,如同降世仙女!
“鬼參!”落家二伯驚叫,看著這一幕,拐杖重重敲在地上,眼中閃著渴望!
“二伯,別想了,先保住性命再說吧,以那丫頭他爹的精明,既然布了這個局,而且還引來這麽多人,血祭了這麽多詭異之物,恐怕我們今天一個都跑不了了!”落三拉住老頭,臉上帶著無奈,周圍村級詭異以下的,都已經破碎,被蟲海吞噬了。
天空的霧氣越來越濃,他們擊落的蟲子也在地面上堆砌厚厚的一層,然而不過幾分鍾,就會被活著的蟲子吞噬。
這是在養蠱,用詭異作為資糧,養出一隻絕無僅有的無敵之蠱。
“唉,是他讓你回來的吧,花家有她,流家有流雲,水家已經避世,我落家又該何去何從?”落家二伯搖頭歎息,似乎想到了什麽,冷哼一聲,拐杖上,一隻拳頭大小的蟲子發出哀鳴,像是在害怕什麽,翅膀輕輕抖動。
扶著老人的落劍拳頭握緊,眼中閃過不甘,又緩緩低下頭!
“我說先躲過這一劫再說吧!”不空老道尖叫,躲過一隻蟲子,看著身邊的小徒弟一臉晦氣,他們一脈單傳,要是都死在這裡,那才是最慘的!
嗡嗡!
伊麗莎白·桑尼距離柳樹越來越近,一臉謹慎,指尖雪白人皮不斷摩擦,湛藍色的眸子閃過火熱,手指對著鬼參抓去,只要抓到了,她就能立即離開。
至於那些想要當黃雀的人,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她自然有自己的依仗!
哇哇哇!
蟲子在人皮下,從鬼參上不斷掉落,遠處一聲蛙鳴讓伊麗莎白手掌一頓,手指距離鬼參只有不到一尺,不知何時,一直翠綠色,渾身冒著綠氣的碧綠蟾蜍出現在柳樹枝乾上,
血紅色的眸子正看著她。 簇簇簇!
蟾蜍吐出舌頭,輕輕一吸,兩腮鼓動,人皮被它吃了進去。
“我……”伊麗莎白·桑尼還想說些什麽,就感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而在柳樹遠處,還在抵抗的人,正好清楚的看著這一幕,滿眼恐懼,一個人,美麗的外國女人,不到五秒就被啃食乾淨,露出森森白骨,再過一會,什麽都沒有剩下,而罪魁禍首,就是那隻蹲在鬼參前,無辜名叫的蟾蜍!
“放棄吧,別想了,再待下去都得死!”落三叫道,看著還剩下的五個人,手持破軍劍的面罩男子,佩戴西洋劍的外國人,還有三個身穿黑袍,看不清臉面的人!
再加上他們,一起衝說不定還有希望,那隻蟾蜍太恐怖了,伊麗莎白的人皮肯定算是村級詭異,但就是一口,人皮連反應都沒有。
蟾蜍本身已經突破了村級了,就算不是縣級,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呀,落二叔,不要這麽說嘛,再試試,說不定還有希望呦,畢竟你們人那麽多,還帶著強大的詭異之物!”花流水俏皮一笑,琴聲停止,白皙的手臂上帶著一個花環,仿佛不諳世音的懵懂少女!
“看,就在那裡呦!”
“做人留一線,不要趕盡殺絕,你爹沒教過你嗎?”落三敬畏的看了眼蟾蜍,不得不承認,那時他見過最完美的作品,絕對的蠱王之王,現在還在蛻變,最後肯定是縣級,萬人坑級別。
“小心玩火自焚!”
“我爹爹隻說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至於玩火自焚,落二叔就不要擔心了,反正……”說到這裡,少女輕輕一頓,看著落三的目光一冷,繼續說道。
“你也看不到了!”
砰!
破軍巨劍斬下,戰場衝殺聲湧動,一個個鬼影向前衝去,面罩男子揮舞著,劍上滴淌著血水,看著漫天的迷霧微微搖頭,蟲海太多了,打出一個缺口,就會被立即堵上。
至於鬼蜮,這些蟲子似乎就專吃詭異之物,所有清理者的詭異之物都被啃噬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培養出來的!
“一起衝,現在不走,過一會就別想走了!”落三臉色沉了下來,不在勸說,最後看著碧綠色的蟾蜍,地面黑色的甲蟲中,一部分已經變成了紅色,蟲鳴聲也更像是人的慘叫。
他知道這是在變異,用詭異之物培養一片蟲害,借他門的手,煉出一隻蟲王,到了最後,再將蟲王送給蟾蜍,一口吞下。
一環接著一環,不知道謀劃而多久,天知道會出現什麽可怕的東西!
“衝!”
看著面前的蟲牆,落三手掌纏繞血紅色蜈蚣落在地上,一道血色的霧氣向前彌漫,地面上的蟲海分開一條小道,落三一手拉住落家二伯,卻感覺一空,回頭看去!
“不用管我,帶他走,一把老骨頭了,跑也跑不動,還是拖累,你們走吧!”落家二伯搖頭,退後一步,將面對蟲海依舊扶著他的年輕人推了過去,蒼老的臉上出現一抹決然!
“小丫頭,就讓老頭子陪你玩玩吧!”
拐杖著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音,拳頭大小,頭戴觸須的角蟲渾然燃起了綠光,慘綠色像是鬼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周圍蟲子像是碰到了王者,下雨了一樣,簇簇的從天空落下!
“既然落爺爺要賜教,那晚輩自然不敢不從,半隻蟲王,落家也不差啊!”花流水起身,優雅空靈,微微欠身,表示尊重,雪白的指頭撥弄蟾蜍,臉上帶著一絲驚喜!
落,花,流,水,代表四家,而她已盡得三家其秒,所以叫做花流水,這也是花家的期望,今晚很大一部分目的,就是窺伺落家的蠱術。
如果沒有二十年前落家棄徒的事情,說不定他們早就成功了!
“呵,老夫資質愚鈍,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一隻蠱就煉了三十年,還是前人的陰德庇護!”落家二伯大笑,身軀站直,目光變得明亮,高聲說道。
“今晚就來試試,還不走嗎?”
看著慷慨迎接死亡的老人,落三心神一震,回過神來,深深的看了眼擋在前面的老人,似乎要將他印在心裡,拉住身邊年輕人,向著分開的蟲海跑去。
破!
而在他前面,面罩男子和帶著西洋劍的外國人早就已經跑了, 催動詭異之物,分割蟲海,在蟾蜍被半隻蟲王吸引的時候!
“你以為他們跑得掉嗎?”琴聲依舊,不急不緩,花流水看著面前的老人,少女的眸子閃過異色,似乎一點都不著急,望著漸漸連人影都看不到的四人!
“雖然是個棄徒,但也是落家的天才,放在現在,絕不弱於你,我相信他!”落家二伯冷聲說道,立在蟲海前,慘綠色的光芒閃爍,對方不急,他也不急,說到底他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那隻碧綠蟾蜍太恐怖了,他有預感,半隻蟲王衝上去恐怕不夠一口吃的,現在是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呵,當年都沒有相信,現在相信了,而且,不是什麽人都能和我比的?”少女微微搖頭,眼中帶著濃濃的傲氣,看著天空的霧氣,已經很淡了,再看看地面,蟲海也不再是源源不絕,停滯了下來。
天上地下,都有一股詭異,恐怖的氣息在醞釀,一時間,古村柳樹上,百鬼哀嚎,吊著的屍體不斷發出慘叫,似乎也在恐懼!
“人厭鬼棄,差不多了,加上這半隻蟲王,今晚我們都能見到一個奇跡!”
“難道你想,不,不行,你不能那樣做……”似乎想到了什麽,老人心中一驚,看看天空,又看向地面,再加上自己手中的半隻蠱王,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花流水停止彈琴,站了起來,向著陽村的方向看去,眼眸中帶著自信,他們不可能失敗。
三十年的準備,又碰上了這個時代,簡直是天助他們,有什麽理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