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是派出所的小李子,嚇了大家一跳。他說,於所長聽他匯報了在荒原上解救幾個青年學生的經過,很高興,表揚了他。他借機說,學生們還要到荒原上去探險,要求他陪著去呢,於所長也答應了。
我爹看看王瀚,又看看我,對小李子說,可不能再去冒險了。
王瀚說,老爹說的對。要是沒有一個向導,我們不能再輕易去荒甸子上冒險了。
朱向陽說,王瀚老師,你剛才不是說我們已經接近了遼帝春捺缽遺址了嗎?
王瀚說,我隻是聽了你們的敘述猜測的,荒甸子上地形複雜,又有狼群出沒,我們還是謹慎些好。
朱向陽窮追不舍的問,你不還說我們聽到的那些聲音也不是幻覺,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王瀚說,你說的這些現象,我都沒有經過嚴密的考證,是推斷出來的。要想把這件事情弄明白,我們還不能這樣簡單草率的下定論,科學的東西是來不得半點馬虎的。
朱向陽還要說什麽?青枝走了進來說,我剛才把他們幾個穿的小李子的衣服都洗了,你們還有什麽要洗的?拿出來,我一起給你們洗了吧。
王瀚豪不客氣的拿出幾件衣服遞給青枝說,都是昨天在荒甸子上穿過的,那就辛苦你了。
青枝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拿著衣服走了出去。我跟在青枝後邊也走了出去,王瀚一見也跟著出來了。走到洗衣房裡,青枝把王瀚的衣裳放進洗衣機裡,開動了洗衣機,又回身朝外面看了一眼,伸手把門拉上小聲說,有人看見老羊倌兒了。
我忙問,誰看見的?在哪看見的?
青枝低聲說,我托了老羊倌兒的鄰居,說如果看見老羊倌回來,就趕緊來告訴我。鄰居說,昨天半夜他起來,發現老羊倌屋裡的燈亮了,由於是半夜,就沒有來告訴我信兒,今天一大早他起來,就看見老羊倌兒拿了一個包袱,匆匆忙忙的就走了。他跟在老羊倌的後面走了一段路,發現他出了鎮子就沒影子了。
王瀚聽到這裡奇怪的說,看起來這個老羊倌,是在躲著我們,他幹嘛躲著我們呢?
我說,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兒,一個放羊的羊倌兒躲著我們幹什麽呢?
青枝又低聲說,我隱隱約約的有個感覺,他躲著我們好像是和我們尋找遼帝春捺缽遺址有關。
王瀚說,從他失蹤的那天開始,我就有這種感覺。
我說,真是件怪事兒。
王瀚說,發現老羊倌兒的這件事,可千萬不能和任何人說,隻咱們三個人知道就行了。
我瞪了一眼王瀚說,連和我爹也不能說嗎?
這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我們三個都停止了說話。我推門走了出去,看見我爹和小李子,還有朱向陽他們幾個一起朝這邊走來,就迎了上去,說,今天中午是我爹請客,都預備好了,不醉不歸。
我爹走到洗衣房門前,發現王瀚兩手濕淋淋的,正幫著青枝洗衣服。看見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我爹笑著說,好了好了,別洗了,我們下樓去吃飯,一邊吃飯還要一邊研究研究怎麽過中秋節的事兒,後天就是中秋節了。去年過中秋節,就我和你二姑,青枝娘倆。今年的中秋節應該比去年熱鬧多了,軍軍也退伍回來了,又趕上小瀚也來了,還有小李子和幾個你們都認識的學生,再把你梁叔也叫來,咱們好好的熱鬧熱鬧。
聽了我爹的話,我不滿意的說,爹你怎麽還把佳佳給忘了。
我爹說,我怎麽能把佳佳忘了呢?她不是咱們自己家的人嗎?還用我念叨。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議論起過中秋節。青枝說,省裡京劇團要來咱們鎮上演一場京劇《《楊門女將》》呢。
我爹說,這戲我和你梁叔是一定得看。
我說,看完了戲我們幹什麽去呢?總不能早早就睡覺了。
王瀚想了想說,要不我們看完了戲,坐著船遊松花江。昨天晚上松花江上的月亮,實在是好看,隻是昨天特殊情況,沒有心情賞月。
小李子說,要是在江上遊船,船的事兒就我來負責了。我的一個哥們兒,是遊船公司的經理。
我爹說,看完了戲去遊船,說不定大家都餓了。在船上預備點兒酒菜,喝著酒,吃著月餅,又坐著船看月亮,小瀚的這個主意好,大家能玩的盡興。這事情就這樣說定了,預備酒菜月餅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李子說下午還要上班,不敢喝酒。架不住朱向陽他們幾個的勸說,還是喝了幾杯。小李子臨走,青枝把那天他給幾個學生穿的衣裳。已經都給他洗好晾乾又疊得整整齊齊的拿來,讓他帶回去。
小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怎麽還動用青枝姐的大駕給洗衣服。
我爹說,小李子,你也到了娶媳婦的年齡,等你娶了媳婦就沒人再幫你洗衣裳了。
小李子說,關叔叔,我才二十四歲,離娶媳婦兒早著呢。
我爹說,你要是看中了哪家的閨女,就和你關叔叔說,我去給你保媒。像你這樣的小夥子準得眼光高,恐怕咱們鎮子上也沒有你看中的閨女。
小李子說,看關叔你說的,我可沒那麽浪漫,能找到一個像青枝姐這樣的就行了。
朱向陽在洗好的衣裳裡,找出他穿過的那件黑T恤衫兒抱在懷裡說,我的好李哥,你就把這件衣裳送給我吧,怎的也是我這一次探險的紀念,以後我穿著這件兒衣裳,總會想起李哥解救我們的情形。
小李子說,多大個事兒?那就送給你吧。
中秋節這天,何佳佳果然傍晌午的時候來了。她還是一來就先到了鎮上找到了青枝,兩個人一起來到了漁莊。
我見了她問她怎麽這個時候才來?
她指著青枝說,其實我一大早晨就到了,還不是碰上了他們鎮上那個馬鎮長,碌乃燈鵠疵桓鐾輟
在一旁的王瀚聽了,猛的抬起頭問,你怎麽認識那個馬鎮長?
何佳佳說,這個馬鎮長其實我不認識,就是那天我到我媽媽單位去,他在我媽媽的辦公室裡和我認識的。
王瀚一下瞪大了眼睛說,他到你媽媽辦公室幹什麽去了呢?
何佳佳不在意的說,人家說的是公事我怎麽知道。
王瀚問,她和你媽媽說些什麽,你一句話都沒有聽見嗎?
我聽見王瀚問的有些沒滋沒味兒,故意很嚴肅的在一邊說,你好好想一想。馬鎮長和你媽媽到底說什麽了,你真的一句也沒聽清嗎。
何佳佳搖了搖頭說,沒聽清就是沒聽清,怎麽還像審問犯人似的?這裡還有什麽可以隱瞞的秘密?像我媽媽這麽一個縣裡的小水利局局長,連關軍都沒把她放在眼裡,你說她能有什麽秘密?
我說,何佳佳你怎麽說話呢?是不是水利局局長我不管,可畢竟還是我的丈母娘,我怎麽沒把她放到眼裡了?
何佳佳說,把沒把她放到眼裡,你自己心裡還不知道嗎?你回來了這些天也沒說去我家看看啊。
我說,你爸和你媽總鬧矛盾,你不是怕我去碰著了太沒面子嗎。 再說了你不是說,你不通知我去,我是不能去的嗎?怎麽現在還埋怨起我不上你們家看望他們了呢?
何佳佳一下理虧詞窮了,說,今天沒人跟你掰扯這個事。聽說你們今天安排了不少好玩兒的事兒,又看戲又遊船的。
還是王瀚會說話,說,還不都是給你安排的,我們都是借了你的光。
何佳佳這才開心地大笑起來說,趁這時候能玩還真得好好玩玩兒,剛才我和青枝走進漁莊的時候,看見一個懷孕的大肚子女人,走路都費勁,她的丈夫扶著她上樓,兩個人叨叨咕咕的說出來旅遊什麽的。你想啊。她挺著那麽大的一個肚子,還能玩到哪兒去?還不得處處都得加小心。
何佳佳正說到這裡,我爹和梁叔推門走了進來。梁叔一見了何佳佳就說,我在走廊裡都聽到了笑聲,我一猜就是佳佳到了。
大家聊了一會兒,便下樓去吃午飯。青枝走在前面,下樓去幫助二姑擺桌子。何佳佳和我還有王瀚走在後邊,剛走出門外,何佳佳忽然停住腳步拽了我一把說,我想起來了。
我問,你想起來什麽了?
王瀚這時也停住腳步看著她。
何佳佳看著我爹和梁叔走下了樓梯的背影,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兒說,我想起來了,想起那個馬鎮長和我媽說的話來了。說的什麽話來了?
我看她上言不搭下語的樣子說,我知道你想起來他們說的什麽話了?
她猛然的拍了一下腦袋說,對了,馬鎮長和我媽媽說什麽水庫水稻什麽的。
王瀚聽了她的這句話,臉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