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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邊的小鎮》19
  我們到了鎮子上,剛走進劇場,就看見青枝和何佳佳,還有朱向陽他們幾個人,都已經找位置坐好了。我們坐下後,馬鎮長也走了進來,依舊熱情的和我們握手說,今天晚上看的這出戲《楊門女將》,還是省京劇團的看家戲呢,我們這裡是歷史上的遼金故地,看這個戲正好。

  王瀚說,一說到歷史上的遼宋時期,特別是看了歷史上的一些藝術作品,遼朝的人物都被刻畫成反面兒的人物,好像是我們的敵人似的。其實遼朝在我國歷史上,還是有很大貢獻的,不但統一了那個時期北方各民族大小國家和部落,促進了北方和中原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交流,發展了北方民族的經濟,還像屏障一樣的捍衛了我國北方邊疆的領土。

  聽到這裡,我說,王瀚,你就給我們好好的講一講遼朝的歷史,也不枉我們是遼朝故地上生活著的人。

  王瀚指著旁邊的青枝對我說,她是學歷史的,這方面她比我有研究,而且還懂得契丹文。

  我對青枝說,青枝,你怎麽懂得契丹文字呢?

  青枝說,我讀大學的時候,我們有一位教授是專門研究契丹文字的,在國內很有名氣。他看我對遼史感興趣,就教我學習了一些契丹文字。

  王瀚聽了對青枝說,你們的那位教授我知道,他很有學問,可惜過早的去世了。你能跟他學習契丹文,這很不簡單,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何佳佳還沉浸在剛才王瀚說的話裡邊,說,王瀚你說的一點兒也不差。就比如看這出戲《楊門女將》吧,我小的時候,就把穆桂英當做英雄,把遼朝的人都當做壞蛋。

  王瀚說,並不是你把穆桂英當做英雄,而是人家寫戲的就把穆桂英寫成了英雄。

  我爹也插話說,還有小說《楊家將》裡的七郎八虎,個個都是英雄好漢,我從小就愛看這些書。今兒個聽小瀚這麽一說,真沒想到和宋朝打仗的遼朝,也很了不起呢。

  何佳佳說,王瀚你有這樣的認識,也可以寫一本反映遼朝的長篇小說。

  馬鎮長插話說,王瀚專家要真有這個打算的話,我們鎮上可以資助你寫這部小說,我們這裡畢竟是遼朝故地呀。

  聽了馬鎮長說的話,坐在一邊的朱向陽插話說,我看王瀚老師的文筆一定會很好,他給我們講課講的可精彩了。

  王瀚說,馬鎮長你這話可說錯了,我是個搞考古的,哪裡會寫小說呢?你們有現成的人才啊。你們文化站的林青枝不是歷史系畢業的大學生嗎?她這方面兒應該比我還行家。

  何佳佳說,行了,王瀚你就別謙虛了,鎮上都肯給你資助了,你實在要是忙,和青枝合作來寫也行啊。

  何佳佳剛說到這裡,台上已經鑼鼓震天,戲開演了。

  劇場裡的觀眾並不是很多,當代的一些小青年兒,都喜歡看歌舞,雖然是省京劇團的演出,後邊還是空出來兩排座位。別看這是一個小鎮子,街道隻有一裡多地,可是這個劇場建的卻很像樣兒,舞台裝的也好。後來我才知道,我們這裡,是省裡抓的文化先進鎮,這裡經常有專業團體來演出。

  我知道,我們這夥看戲的人裡邊,我爹是個京劇迷。文革那些年普及樣板戲,我爹還上台演過*。我小的時候,我爹高興了,還常常在家裡唱上幾段。那可叫有板有眼,字正腔圓,味道十足,隻是這些年聽不見他唱了。

  說實話,省京劇團就是省京劇團,這出戲讓他們演的十分精彩,

演出中間有好幾次掌聲蓋過了演唱的聲音。特別是穆桂英探谷那段,那才叫唱的蕩氣回腸:  風蕭蕭,霧漫漫,星光慘淡。

  人呐喊,胡笳喧,山鳴谷動,殺聲震天……

  ……

  看完了戲往劇場外邊走的時候,馬鎮長和我們一一握手,握住王瀚手的時候,他還沒忘了看戲之前的聊天兒說,王瀚專家真要寫遼朝的小說,我可真讚助你啊。又說,這幾天忙完了,我們還要再聚一次,我還沒和你在一起喝夠呢。

  和馬鎮長分了手,我們走到了松花江碼頭上,小李子已經把遊船安排好了。二姑也把吃的酒菜都送到船上,還拿來了一竹筐月餅。等大家都坐上船,一輪明月早已經掛在了靛藍色的夜空,夜色裡,壯闊浩瀚的松花江水載著遊船,在白練似的月光下,緩緩地駛向下遊。

  就在這時,焰火晚會開始了。隨著鞭炮的響聲,一束束禮花騰空而起,瞬間照亮了江面。一時天上和江面,五彩繽紛,光耀奪目。引得一個個船上的人,發出了一聲聲的叫好聲。特別是朱向陽他們幾個年輕的小夥子,更是開心的拍著手大喊大叫。

  我告訴開船的小夥子,讓他關閉了發動機,任隨遊船慢慢的向下遊漂去。

  我爹和梁叔看見青枝和何佳佳在桌子上擺好了酒菜,就招呼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兒看著天上的月亮,一邊兒欣賞的禮花,你一杯他一杯的喝起了酒。

  趁大家不注意,王瀚悄悄的走到船頭開船的小夥子身邊,我也湊了過去。王瀚悄聲問,還有多遠能到鰉魚圈碼頭?

  小夥子說,再往前走一段兒,就到了江畔懸崖。過了那段兒的懸崖絕壁,就是鰉魚圈碼頭了。

  我悄聲的問,那個碼頭為什麽叫鰉魚圈碼頭呢?

  小夥子說,據說從前那個地方盛產鰉魚,這種鰉魚,遼朝是專門兒獻給皇帝的貢品。遼朝以後,這種鰉魚就不見了。不過這兩年, 聽說這種鰉魚在這裡又出現了。

  我爹回過頭來,看見我和王瀚坐在船頭說,你們怎麽不過來喝酒?開船的小夥子也過來和我們一起喝。

  小李子走過來,把我們拉了過去圍坐在酒桌上說,他們逃了好幾杯酒,該罰他們了。

  王瀚主動的端起一杯酒喝了說,我們認罰。

  大家喝著酒,遊船漸漸地朝著下遊走遠了。船上的人,已經看不見焰火在天空中升騰。周圍一片寂靜,隻有天空那一輪明月,潑下水銀般的柔光。

  我咬了一口月餅說,這麽美的夜晚,誰來給我們唱一支歌聽呢?

  還沒等別人說話,朱向陽就低低的哼唱起來: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馬上,何佳佳也小聲的跟著唱了起來。

  小李子也跟著唱了起來。

  我爹和梁叔也舉著酒杯唱了起來。

  最後,所有的人都跟著唱了起來,歌聲在夜晚寂靜的松花江上飄蕩著。

  何佳佳忘情地靠在了我的身上,激動地抹了一下眼淚說,今天太有意思了。

  歌曲唱完了,一時誰也不說話,隻聽見緩緩流動的江水聲。

  忽然,只見開船的小夥子,指著岸邊喊了一句:我們到了江畔懸崖了。

  王瀚猛的抬起頭,順著小夥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裡輕輕的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叫聲,啊!

  我也抬起頭朝著岸邊看去,只見岸邊聳立著幾十米高的懸崖,懸崖下是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雪白的沙灘。小夥子又說,松花江的白沙灘到了,前面就是鰉魚圈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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