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維對於劍閣關的感情,不是劉禪和諸葛亮能夠理解的,諸葛亮到來之前,薑維還很有雄心壯志,想與諸葛亮爭個高低。直到見識了諸葛亮的手段,這才自認不如,不過這種屬於良性的競爭,當薑維得知比不過諸葛亮,卻不是頹廢,而是欣慰。
薑維開始服老,自願留守在劍閣關,而不是逞強跟著諸葛亮去漢中爭功勞。薑維明白要是薑維想去漢中,無論是劉禪還是諸葛亮都會是歡迎的,只是這樣一來,諸葛亮在排名布陣的時候,總要考慮薑維的位置和感受,難免多處受製。
兵馬給薑維多了,薑維戰力又遠遠不如趙雲和張飛,兵馬給少了,薑維的面子又保不住。幸好,薑維願意守在劍閣關,而不是去趟漢中的渾水,這樣大家都方便行事,互不受肘。
“既是如此,那薑輔蜀就留在劍閣吧。畢竟劍閣不可沒有主將,有薑輔蜀在這兒,朕也放心,不怕被魏軍反抄了後路。”
劉禪當然同意,替諸葛亮答應了薑維,薑維是軍中強將,要是剛剛請願說要留守,諸葛亮這個新任的軍師就跳出來,大言不慚的批了,看起來是合理,但不近人情,吃相太難看了。
於是,三天之後,劍閣關上的蜀兵又一次出發了。本來沉靜了數十年的劍閣關,自從有了魏軍叩境,近日卻是常常有兵馬出動,入關出關,皆已是見怪不怪了。
但這一次不同,劍閣關的蜀兵都知道諸葛亮軍一旦離去,除非敗退,否則怕是短時間難以回來了。不回來也是好事,說明進攻順利,然而劍閣關上的蜀兵卻又要再次陷於寂寞之中了。尤其是薑維,往後余生,怕是一個人要獨守在劍閣終老了,連個像董厥一樣屢屢勸說薑維的人都沒有。
以前董厥總是對薑維說道:
“伯約,不必在意,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我們要等待機會。陛下是英明之君,會看在眼裡。”
“伯約,不要生氣嘛,思遠這樣做,一定會有他的道理,我等守住劍閣方為要事。”
“伯約,官職與我等有什麽用,再多的功名,要是蜀國無法壯大,又有什麽用。還不如將機會留給蜀國的年輕賢才。”
“伯約,劍閣上就我們二個守將,你老這樣悶著,煩不煩呀?來,試試我今天剛剛釀成的好酒。”
當劉禪和諸葛亮率軍離開了劍閣關,就像當初靜悄悄地到達了劍閣關,沒有大張旗鼓,沒有夾道歡迎。就似劉禪揮一揮手,不帶走劍閣的一片雲彩,但劉禪還是回頭望了望劍閣,搜索到那個孤獨地站在劍閣關城牆上的身影。
薑維,薑伯約,蜀國的中流砥柱也。
劉禪以前總覺得軍中應該鐵血,應該勇武,卻沒想到軍中的兒女私情,兄弟情誼也是令人如此動容。薑維大概是放不下劍閣,放不下那個念念叨叨的董厥吧。
然而,莫說是為了功名,哪怕是為了過得更好,蜀軍的使命也是向前,向前,只有平息了所有的戰爭,才能解甲歸田,否則所有的蜀兵一生都難免要在征戰沙場,四處奔波之中度過。
當然,劉禪不是蜀兵,而是蜀國的君主,劉禪只是在體驗這一種生活,感同身受。事實上,也不容許劉禪一直都在外面晃蕩,劉禪的戰場在於朝堂之上,總有一天還是要回歸蜀都,坐在高高地龍椅之上,一言一語可定江山,一舉一動逆轉乾坤。
諸葛亮率領的蜀軍還遠遠沒到漢中腹地,剛剛踏入了遝中的地界,就聽到前方一片廝殺聲傳來。在遝中有廝殺,不用腦袋想都知道是蜀軍與魏軍,唯一不能確定的就是前方乃何人統領,廝殺的規模有多大。
諸葛亮不敢大意,趕緊派遣先鋒廖化快馬加鞭,先去一探,行軍打仗最怕不明戰勢,猶如睜眼瞎,那樣排兵布陣,居中調度就難了很多。
廖化去得快,回來得更快。只見廖化剛剛跳下戰馬,就直奔到劉禪和諸葛亮面前,滿臉通紅,微微踹著氣,說道:
“陛下,軍師,前方正是我蜀軍兵馬,不知統領的主將為何人,只見軍旗寫著‘胡’字,此時正與魏軍廝殺,我蜀軍不力,邊殺邊退,後方乃是魏軍,將旗為‘楊’,同樣不知為何人。兩軍兵馬正殺得難分難解,末將一時難以判定都有多少兵馬,但末將可以肯定的是我蜀軍不敵魏軍,還請軍師示下。”
廖化看到前面就有戰場,巴不得軍師諸葛亮熱血一上頭,直接下令進攻,加入戰場。廖化知道只有靠戰功才能慢慢地提升軍職,之前趁機表現,撈了個先鋒官,現在已是征北將軍了,廖化恨不得諸葛亮神機妙算,多打幾波順風仗,到時憑軍功也足夠養老了。
諸葛亮卻是不急,哪怕蜀軍就廝殺在不遠處,兩方呐喊聲已是如雷貫耳,但諸葛亮卻並不慌,兵者貴在神速,但兵者也得求穩,諸葛亮多次地向廖化確認,說道:
“元儉,你是說我蜀軍不敵?此話當真?”
諸葛亮知道廖化這個先鋒靠譜,但諸葛亮的兵馬才七千之數,還是得寶貝著些好,要是貿然參戰,就算打贏了,兵馬損失太大,後面再想征戰就難了,畢竟兵馬想練出來,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到的。
練兵,是個長期的事情,很久才能看到效果,很久才能帶出一支百戰精兵。諸葛亮手下這支兵馬也算是精兵了。
廖化哪敢糊弄諸葛亮,況且這樣拖下去,估計前面的蜀軍很快就會落敗,離潰逃大概就不遠了。廖化隻好一再地以人品保證,還主動請戰,請求諸葛亮只要給廖化一支兵馬,廖化有信心領著援軍,救下前面的蜀軍。
諸葛亮沒答應,張飛更是直接不肯,充當援軍,那得真正的先鋒張飛來打頭陣。諸葛亮喝止了張飛起訌,也為了免得廖化鬧不快,主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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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前面的蜀軍已有敗象,我等匆忙參戰,恐怕能起的效果有限,不如等前面的蜀軍潰逃,而我軍埋伏於兩邊,翼德領二千兵馬位於左邊,子龍領二千兵馬位於右邊,元儉領一千兵馬守在正面。”
“待蜀軍逃過,魏軍追來,我軍殺出,翼德攻其左側,子龍攻其右側,元儉負責收攏前方的蜀兵殘軍,到時兵合一處,回軍反殺。如此一來,定可殺魏軍個措手不及,魏軍肯定會誤以為我軍伏兵於此,早已多時,必定不敢戀戰,那樣一來魏軍軍心一亂,人心一散,我軍正好順勢掩殺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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