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整齊的馬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高台之上,原本坐著的眾人全部站了起來,便是李淵此刻也顧不得威儀,站起身來。
那些各國的使臣都是湧到高台邊,伸長脖子,想看個真切。
馬蹄聲密集,顯出軍隊前行很快。
不一會功夫,一裡多地就走完,一支雄壯的騎兵出現在眼前。
一隊騎兵列隊而行,一排二十騎。
一水的黑色皮甲,手持長刀,胯下是高大的突厥馬。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聲音清脆,顯然都是釘了馬蹄鐵的。
當先一人身材魁梧,短須炸起。身後是一杆大旗,上面寫著大大的“薛”字。
離著高台還有半裡多地,那領頭戰將高喝一聲:“衝鋒!”
所有戰馬緩緩提速,馬蹄在石板上踏出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仿佛盛夏的暴雨一般轟鳴。
一排排騎兵速度飛快,但隊形整齊,毫不錯亂。
“好!”
高台上,李淵面露潮紅,高聲喝彩。
他是軍陣混的久的,當然知道衝鋒之時保持隊形有多難。而正是這種整齊的隊列才有效果,無論是對敵方的震懾還是己方的相互配合,都有強大的威力。
“好,薛將軍果然是大將之才!”
高台上,其他文武大臣也是紛紛跟著喝彩,太子李建成微微頷首,面露微笑。
這支騎兵花了他多少心血,也只有他最親近之人才知道。
便是那些突厥馬,來的就很不容易。
“止!”
到得高台前方空地,領頭的薛萬徹高呼一聲,身後大旗一頓,所有騎兵一拉韁繩,戰馬人立,動作齊整。
“好!”
全場百姓歡聲雷動。
那些使者個個臉色難看。這樣一支騎兵,在中原已是屈指可數的強大戰力了。但在李唐,這才是一支新軍而已。
實力對比,差距越來越大了。
看著這些使者臉上的神情,李唐君臣心中暢快無比。
軍前的薛萬徹向高台上一抱拳,高喝一聲:“列陣!”
二十隊騎兵左右散開,駕馭著各自的戰馬左右分列而行。不過須彌之間就分成兩隊人馬。
兩隊騎兵劃著弧線縱馬飛馳,因為場地並不寬闊,要將速度提上來,更要有高超的禦馬本領。
騎兵們手握長刀,兩個隊伍穿花似的旋轉,圍繞各自的中心長刀揚起,帶起一片閃爍的銀芒。
看到如此情形,官員、百姓都是高聲喝彩,聲音鼎沸。
“上使,你看看這李唐的騎兵,如何?”
趁著嘈雜,洛陽王仁則的派來的使者貝志學低聲詢問身旁的突厥使臣。
因為此時中原各諸侯都是向突厥稱臣的,所以貝志學見到突厥使臣都是低一等。
阿史那曼達眼中精光閃爍,卻是低低一笑:“花架子罷了。”
其他幾位使者聽到他的評價,都是松一口氣。
下方,薛萬徹一抬手,奔馳的騎兵慢慢還原。的確,如突厥人所說,大唐的騎兵馬上功夫還是缺一點的,此時再整隊,就顯得有些凌亂了。
但要知道,這支隊伍不過是才成軍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若是多加磨合,經歷幾場血戰,其實力定將不容小覷。
“好!薛將軍果然練得一手好兵馬!”
高台上,李淵哈哈大笑。
“多謝陛下賞識!”
薛萬徹跳下馬來,
躬身道:“薛萬徹請陛下為新軍賜名。” 李淵點點頭道:“觀此軍陣縱橫來去,揮灑自如,就將飛雁軍吧!”
“多謝陛下賜名!”
“飛雁軍!”
“飛雁軍!”
兩千騎兵齊聲高呼。
“薛將軍練兵有功,朕賞你——”
李淵話還沒有說完,薛萬徹忙道:“陛下,臣不要賞賜,臣願為大唐先鋒,為陛下開疆拓土,討伐叛逆!”
來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李淵,後面還有其他新軍未展示,但這支軍隊已是如此強大,相信後面的軍陣不會超過此軍的。就不知,陛下會不會讓薛萬徹做先鋒了。
李建成此時的心情也是有些緊張,他既希望李淵答應,又覺得這般輕易答應會有些不妥。
“呵呵,此事我們過後再議。朕說了賞賜,那就一定要賞的。”
李淵輕輕一笑,然後鄭重道:“薛萬徹一心為我大唐,戰功赫赫。今訓練新軍,揚我大唐軍威,特賜長安城府邸一座,金銀百斤,封駙馬都尉,下嫁十五公主丹陽。”
“轟——”
皇帝要嫁公主!
周圍的百姓今日見到這般歡慶場面,見到皇帝親口賜婚的場景,都是歡呼起來。多少人羨慕的看著薛萬徹。
薛萬徹整個人一懵,這是陛下看重嗎?
唐朝公主都不願娶,那是後來,而且多是世家高門不想娶。此時草根出身的薛萬徹,怎麽也沒想到皇帝會將女兒嫁給自己。
“將軍,還不謝恩!”
身後掌旗的副將低聲提醒。
“哦,哦,”薛萬徹回過神來,“哢嚓”一聲,單膝跪地:“臣薛萬徹謝陛下賞識。臣必將為我大唐盡心盡力,死而後已!”
李淵哈哈大笑,高聲道:“快起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直到薛萬徹領著大軍歡喜的順著長安街往西門去了,那些心思活絡的才緩過神來。
陛下沒有讓薛萬徹當先鋒,卻又賜婚公主,這是看重,還是不看好?
有人抬頭瞟一眼目不斜視的太子和秦王,其中似乎有什麽玄機。
“轟——轟——轟——”
薛萬徹的大軍剛走,這邊有事震天的馬蹄聲響起。
而此時的馬蹄聲,比剛才的要響亮的多,連大地似乎都震動起來。
驚呼聲從東門一路傳來,百姓的聲音也讓高台處的君臣們好奇不已。
這是韓嘯的練的兵,還是秦瓊的?
隊伍來的不快,但聲勢卻非常浩大。
慢慢的,一隊同樣黑甲的騎兵過來了。
忽然,突厥使臣阿史那曼達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睛緊盯著過來的大軍,雙拳緊握。
這是一支怎樣的兵馬啊!
兩千騎全部從頭到腳套著厚厚的鎧甲,連戰馬都套了馬鎧。所有騎兵都是手持一丈多長的尖細長矛。
高台上,沒有人說話。
那些使者都將眼睛看向突厥使團。
如果說剛才的那支輕騎兵是為了中原征戰所編練,那麽,這一支重騎,所針對的,只有一個——突厥。
這樣一支重騎兵,簡直是突厥遊牧騎兵的克星。相信,那些裝備奇爛的突厥兵,在這樣一支武裝到牙齒的騎兵面前,會被打的骨碎筋折。
阿史那曼達此時滿臉通紅,他還想著用五千匹戰馬換了那麽多精鐵,自己是賺到了。可是這些戰馬一轉眼裝備成對付突厥的重騎,自己回去怎麽交代?
那重騎沒有衝鋒,也沒有分列,就是緩步走到高台前。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