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平常,即便楊燁、李克用以及楊渥三路大軍來犯,朱溫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現在情勢不同。
封丘雖然只有兩萬青州兵,但卻好像是卡在喉嚨裡面的一根刺。
咽不下去,也拔不出來。
更何況,石玉的援兵隨時都可能到來。
朱溫知道,一旦汴州空虛,石玉定然會趁虛而入。
如此一來,汴州危矣。
而若是汴州有失,軍心定然渙散,到時候真的就是牆倒眾人推了。
這時,一道霹靂橫空,把整個書房都照的一片雪亮。
整個書房都安靜極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而朱溫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府尹走了進來,一臉急切的說道:“啟稟大王,暴雨引發洪水,堤壩怕是保不住了。”
聽罷,朱溫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李振忽然說道:“大王,我有一計,或許可以一舉消滅石玉等人。”
聞言,朱溫眼前一亮,道:“先生快快說來。”
李振一臉凝重的說道:“三國時有火燒連營八百裡。今日天降暴雨,不如水淹封丘城。”
聽罷,朱溫眼前一亮,急忙命人取了一張地圖過來。
朱溫看著地圖,皺眉道:“就算黃河決堤,恐怕也無法水淹封丘。”
李振卻搖頭說道:“封丘地勢較低,主公只要命人把這裡掘開,黃河之水便會傾盆而下。”
說著,李振把手指著地圖上的一處。
“只是此舉有違天和,打誰若是淹了封丘,城中怕是雞犬不留了。”
說罷,李振長長的歎了口氣。
朱溫卻一臉決絕的說道:“如今情勢危急,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
說罷,朱溫道:“王將軍,你即可帶著士兵,把這道彎兒給我掘開。”
說罷,磚頭看向府尹,道:“你即可命人用沙包堵住堤壩,越高越好。”
那府尹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卻說敬祥和顧方與高繼思合兵一處,數萬大軍押送著糧草正在急行。
這個時候,一個探馬來報道:“軍師,大將軍,主公派人帶來口信,主公已於前日攻下封丘城。副將梁文清也已經與主公合兵一處,共守封丘。”
聽罷,敬祥臉色就是一變,道:“不好,主公有難。”
聞言,顧方一臉不解的問道:“軍師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軍師害怕主公受不住封丘城?”
高繼思也在一邊說道:“如今主公手下有兩萬余兵馬,封丘城糧草充足,軍械輜重也足夠,堅守三兩日理應不成問題。我軍最多三兩日便可與主公匯合。”
聞言,敬祥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擔心主公受不住封丘,恰恰相反,就是因為主公能守住封丘,這才有大難臨頭。”
聞言,顧方和高繼思都是一臉的疑惑和不解,道:“軍師此話是什麽意思?我等有些不明白。”
敬祥也不多說,當下去了一份地形圖,鋪在二人面前,道:“你們看看,能否發現什麽?”
聞言,高繼思和顧方看著那地圖,半晌,也沒有弄明白。
見狀,敬祥歎了口氣,道:“你看看,封丘地勢低窪,而這幾日連降大雨,黃河水滿。若是朱溫久攻不下,而又戰事緊急,難免不會掘開喝道,水淹封丘城。”
聽罷,顧方和高繼思臉色通時達變。
他們也想到了這樣的後果。
“軍師,那依你之見,現在如何是好?”
敬祥歎了口氣,道:“讓將士們晝夜不停的清理道路,但願主公吉人天相。”
轉眼一夜過去了。
天上陰沉的可怕,大雨依舊下個不停。
石玉好不容易得以睡個安生覺。
天色大亮也沒有起床。
突然間,石玉聽到外面傳來了一聲聲狗吠,還有雞鳴。
而且大地也在微微晃動。
石玉陡然一驚,急忙走了出來查看,這時,柴榮正好走了過來,石玉問道:“這究竟怎麽回事?”
柴榮也是一臉的茫然。
轟隆隆的聲音經久不息。
石玉剛開始以為是地震了,但卻沒看到大地開裂。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士兵慌裡慌張的跑了過來,臉色蒼白,的說道:“主公,不,不好可,洪水來了。”
聽罷,石玉和柴榮臉色都是一變,急忙向著城門口的方向奔去。
二人還沒有跑到城門口,轟隆隆的聲音越發的震天動地。
整個封丘都亂做了一團。
百姓都在四處奔逃。
石玉下意識的抬頭向前方望去。
只見波濤洶湧的黃河水如一條出海的怒龍,從九天之上落了下來。
石玉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黃河水傾斜而下。
一瞬間,無數的房屋摧枯拉朽一般的背衝的支離破碎。
堅固的城牆也瞬間崩塌。
有一些百姓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洪水吞沒。
石玉一下子也被洪水打翻在地。
一臉嗆了好幾大口水。
下一刻,整個封丘城都被洪水淹沒,變成了一片澤國。
士兵和百姓都在哀嚎。
但根本無濟於事。
眼見又一股洪水當頭打來,緊跟在石玉身邊的柴榮一下子把石玉撲進了水裡。
石玉猝不及防,又嗆了好幾大口。
柴榮似乎在喊著什麽,但石玉雙耳嗡鳴,什麽也聽不見。
只能看到柴榮的嘴巴一張一合。
石玉和柴榮就好像是波濤之中的兩片樹葉,隨時都可能被打誰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旁邊的一棟民宅被衝毀,原木做的房梁票到了石玉和柴榮面前。
柴榮拖著石玉趴在了房梁上,隨著打誰向著下遊漂去。
河面上到處是屍體,有士兵和城中百姓的也有一些家畜、家禽的屍體。
整個場面如同地獄一般。
朱文娜遠遠的望著這幅場景,臉色十分凝重。
李振則是長長的歎了口氣。
城中數萬條任命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來不及感傷,只聽朱溫下令道:“傳我將令,王彥章、葛從周、牛存節,你三人個領兵五萬,火速馳援潼關、晉陽、淮南。”
王彥章、葛從周、牛存節三人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大雨依舊在下著,似乎要洗刷掉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