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Cyka?!你們是怎麽開的?”毛子姐的怒吼聲突破天際。
四個在天上被暴揍一頓的倒霉蛋站成一排縮著肩膀低著頭,接受暴躁老姐的咆哮。
“你們在速度最高的時候就只知道飛直線了,連閃避機動都不會做блять?在你們看到我朝你們飛過來的那一刹那之前,姿態推進器就該降低功率預備旋轉了на?хуй!!而不是在我已經到你們跟前的時候再來擼你們的駕駛杆блять!!所有的事情都該提前做好了на?хуй!!在減速變向的時候,步槍就該進行干擾射擊,把我打偏原來的航向!!然後你再全速脫離,或者接近攻擊!!блять馬戲團的cyka熊都會騎自行車,甚至有的還能騎獨輪車!!而這裡我們居然還有四個20歲了還不會開攻擊機的cyka!!”
毛子姐口吐芬芳,滔滔不絕的俄語罵人話如三峽大壩開閘放水一般噴湧而出,將四個人噴的狗血淋頭。
但是還沒法反駁,戰績擺在那裡。一對一的戰鬥除了洛天羽堅持了兩個回合之外,其他三個人都被一擊斬落,毫無反抗余地。
“自己好好總結一下,我不希望下次你們還這麽不堪一擊。”撂下這句話,毛子姐就自己走開了。
“雖然被罵了,但是意外地完全沒有不甘心的感覺呢。”
四個人喪著臉對視了好一會,田蜜首先開口。
“她的接近路線,射擊角度和閃避機動都無懈可擊。”洛天羽回憶著自己被擊中的過程,“我和她的第一次對衝成功閃避了她的接近射擊,第二次她就用同樣的射擊作為偽裝,在我接近到她五百米內時突然機動變向切入我的航向,用格鬥刀進行接近攻擊。”
“那種變向動作實在是難以想象,在那麽高速的狀態下進行近乎直角的轉彎,對推進器轉向基台的負荷肯定很大。”巴特爾沉吟著。
“我覺得……和教官對戰,可能要放棄一些從書本上學來的東西。”田甜終於恢復了平時的狀態,輕言細語道,“她所有的戰鬥手法都和教范上相差很大,我覺得她想告訴我們,教范上的戰鬥守則是為了通過正常的飛控系統駕駛攻擊機的飛行員們設計的,它不適合我們。”
“有道理。”洛天羽讚同道,“他們不能讓攻擊機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我們可以。這就意味著我們能將很多肢體動作應用到近接戰鬥中來,比如說踢擊,反關節技之類的。”
“這可不容易,輔助推進器預設程序裡可沒有對應的方案。”巴特爾提出意見。
“所以我們得靠自己來控制它。”洛天羽顯然已經有了一個思路,“攻擊機的姿態控制可以在解除自動化飛控程序後由自己調整,之前我們只在需要做出非標準動作時才解除它。但現在我們的訓練內容全是要求非標準動作的高機動戰,所以我們需要暫時拋棄對飛控的依賴,養成從一開始就自行控制的習慣。”
“這不是會一心二用嗎?”田蜜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我們用意識操縱攻擊機的時候,自己的手和腳是動不了的啊。怎樣才能做到讓自己同時向四隻手下達命令啊?”
“可能挺難,但是目前來說是能夠達到最佳效果的方法了。”洛天羽聳聳肩,“不然我們還會繼續被暴打很長一段時間。”
三個人想起剛才的慘狀,頓時沒了聲音。
“試試看吧。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最先同意的居然是田甜,
這讓大家都有點意外。 “從剛才開始老姐就怪怪的,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田蜜嘀咕道,在洛天羽腰上擰了一下,“真不是你搞的鬼?”
洛天羽怎麽敢接話,一頭冷汗地訕笑著蒙混過去了。
下午毛子姐姐說自己有事要出去,讓他們自己練習。於是大家就按照洛天羽的提案,在機庫裡原地進行“一心兩用”的試驗。
如果在場有其他的人,一定會因為眼前看到的一幕而瞠目結舌。
四台攻擊機一列排開,上半身不時發出抽風般的甩動,與此同時,肩部外沿的姿態推進器還在鬼畜地向隨機方向旋轉,像是一群無端狂喜亂舞的製杖。好在他們沒有貿然讓下半身也加入進來,否則就要變成一群摔成狗頭的製杖了。
“你們這些cyka……到底在幹什麽——??”夕陽西下,回到機庫的毛子姐姐腦綻青筋,發出了黑熊般狂暴的怒吼聲。
在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白翎再次如約收到了斯托羅娜發來的報告書。
“……我必須承認,你的這四個部下都是頗具天賦和創造力的優秀人才。他們基於自身的特點總結了一套對具有腦波同步天賦的飛行員頗有參考價值的練習方式,我已經在著手將它們整理成書面材料。受益於此套練習方式,他們在標準型攻擊機上發揮出的機動能力指數是駕駛同機型普通飛行員的170%-200%,達到腦波同步飛行員的標準水平。”
“……可能受益於曾經的野戰訓練,這位隊長擁有敏銳的戰鬥直覺和指揮能力,能靈活運用下屬隊員的個人特色,分配其特定的戰鬥任務。而隊員亦能準確無誤地執行,並且對突發狀況擁有迅速的處理能力。但受限於匱乏的實戰經驗,其處理方案在大部分時候仍顯不夠全面。”
“故建議:提供參與實戰的機會。”
“最後,祝賀你撿到寶了。”
白翎關閉了文檔,眯著眼睛考慮了一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各位,恭喜你們要迎來人生的第一次了。”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斯托羅娜就對集合在機庫裡的四個人宣布了一條震撼的消息。
“你們的老板給你們爭取到了一個實戰機會。雖然不是大場面,但是作為你們開葷的機會剛剛好。”
“為啥每次教官都說的暗示性這麽強,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田蜜小聲吐槽。
“民族特色,習慣就好。”洛天羽目不斜視。
毛子姐瞪了他兩一眼,懶得理會了,繼續說下去,“近期南亞聯盟集中了優勢兵力從清萊發動了反擊攻勢,試圖北上佔領芒新,切斷原種生物佔據的奠邊府突出部。趁著大部分兵力被吸引到泰國的機會,軍隊決定趁機殲滅西納州孵化場。你們將臨時編入空軍第44師132攻擊機航空團,對陸軍的作戰提供空中支援。你們和你們的座機後天上午乘運輸機從山坡基地出發,然後在那裡轉場。”
田蜜誒了一聲,“教官您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們家司令答應借我出來是為了教課,我跑到西南戰場上算個什麽事。”斯托羅娜白了她一眼,“你們多少也考慮下我的立場,接私活被抓包很難糊弄過去的。而且這次又不要你們頂在最前面去搶製空權,那還需要我幹嘛?明天給你們放松一下,複習一下對地面火力支援和戰區聯合作戰的知識,免得你們忘乾淨了,打到友軍屁股上。”
“解散。”毛子姐揮揮手,像往常一樣走出了機庫。
洛天羽洗完澡,用毛巾擦了擦頭,往脖子上一掛走出了房門。他喜歡讓半濕的頭髮在晴朗天氣下的晚風中慢慢吹乾,來自湖面的風會帶給他一種心曠神怡的涼意。夏天已經快要過去,風裡開始帶有絲絲涼意。
“溫度再低一點的話你就該感冒了。”
洛天羽回頭看去,田甜正抱著洗好的衣服盆子出來。他自然地接了過來,幫她一件件掛到鐵絲架子上去。
“之前的事情,我沒有對他們說過。”田甜忽然在他背後輕聲說道。
“謝謝。”洛天羽掛好最後一件衣服,轉過來和她對視著。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畢竟最後還是你解決了我的問題。”田甜偏開視線,“雖然過程有些意外,但是後來蜜蜜告訴我,我才知道是教官的惡作劇。”
她歎了口氣,“雖然她也沒料到你的能力還要高於她就是了。”
“這件事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我的身上。”說到這個,洛天羽有些自責地低下頭,“我太過於相信自己的血統,結果差點把你們兩個都毀了。諷刺的是,我連它到底是什麽都不知道,居然還把它當成自己的力量。”
“不用懷疑,它就是你的力量。”田甜站到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像往常那樣對他微笑著,“可能你現在還不了解它,但是它不會背叛你,一直都會在那裡等你去發掘。”
“越是和強大的同類交流,我就越發感覺到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洛天羽垂下眼睛,聲音有些疲憊,“它像個無底洞一般,根本不知道極限到底還有多遠。而當我錯誤地運用它的時候,它就給我重視的人帶來了災難。”
“這讓我覺得……”他深吸了一口氣,“恐懼。”
田甜默默地注視著他。這一刻他的迷茫不是虛假的,他的信心正在慢慢出現裂紋,聲音細微而清脆。
她忽然伸出雙手覆在洛天羽的臉頰上。大概是因為剛洗完衣服的緣故,她的手涼涼的,但聲音卻柔和如同初春的暖風。
“你知道嗎,我一直相信著你——從各種意義上。”
洛天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你有獨特的力量,而且一直在變得更強。而且你願意為了我們使用,甚至分享這種力量。所以我們站在你身邊的時候,就會成為一個充滿信心的集體。我們相信你會變得更強,相信你會帶領我們一步步走下去,相信即使我們有一天陷入了絕境,你也會帶我們衝出去。這些信任不是空中樓閣,是你在本該放棄的時候去發掘這份力量來挽救我們,從而累積起來的信賴。”
“所以,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力量。你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去了解它。”
洛天羽沉默了一會,抬起頭對她笑了笑,“謝謝。能從你這裡得到這樣的評價,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田甜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發梢。
“畢竟我可是姐姐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將洛天羽留在原地,收起盆子轉身走開了。
一關上自己的房間門,她眼看著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雙手捂住臉坐在床上。
我剛才都幹了什麽啊?
聊天就算了,伸手去摸人家臉是怎樣啦?
這太出格了,他可是蜜蜜的男朋友啊…………
想著想著她全身都因為難以控制的窘迫輕輕地顫抖了起來,乾脆一下栽到床上,用枕頭蒙住腦袋,像一隻將頭埋進沙子裡逃避現實的鴕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