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洛天羽難得地沒有在訓練結束之後就直接回宿舍。訓練基地裡有個規模不小的健身房,其中設有一個標準拳台。朱曉志曾經提到過,基地的士兵們有時候會在那裡打著玩,自己和李海峰也不例外。當然,有他們在的場合基本上就沒別人上這個拳台了。
洛天羽走進健身房,裡面有不少士兵正圍著拳台起哄。台上有兩人正在對戰,你來我往打的不亦樂乎。這兩個人的身手都不錯,攻守步伐都很有章法。他站在一邊認真看著,腦海中模擬著自己的對抗手段。他很快發現,不管怎麽模擬自己都會被打的很慘。之前和李海峰打的那一場純粹是靠小聰明佔據了片刻的上風,但是李海峰稍微認真一點,自己就瞬間倒下了。這就是絕對實力的壓製。所以他想過來先看一看,可以的話和現役士兵下場對抗一下。
“喲,你怎麽跑這來了。”身後有人拍了拍他,洛天羽一回頭,朱曉志正笑呵呵地看著他,“聽說你被老李收拾了,怎麽,想到這挑戰一下低難度?”
“李教官很厲害。”被他一下道出了心思,洛天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連一招都撐不過去就倒了,覺得自己還需要好好鍛煉一下。您之前說過這裡有拳台,我就想過來碰個運氣。”
“你也不用謙虛,學員裡面你可是唯一一個讓老李吃了個憋的。老李還挺看好你,說你發展潛力挺大的。”朱曉志剛還是笑容和藹的樣子,轉頭就變成了一副看好戲的笑,“先不多說了,既然來都來了,就上去體驗體驗吧。”
他分開人群,在台下敲了敲拳台的地面,“王二雷!別打了,給你換個對手新鮮新鮮!”
台上的兩個人分開了,被叫到的壯漢明顯是在佔優的狀態下被打斷,一臉不爽的表情看了過來。
“朱大隊,他是得罪嫩了嘛。”他一口的山東腔,斜著眼睛看了洛天羽一眼,“這娃娃才多大,嫩就送他上來挨打?”
“哪那麽多廢話,先打贏了再說。”朱曉志推了一把洛天羽,嘿嘿笑,“去吧,王二雷跟老李手下也走不過十招,當你對手剛好。你要能跟他耗上十分鍾,就算你贏了。老李還挺看好你的,別讓他失望啊。”說完他又對壯漢道,“王二雷你有點分寸啊,明天他還要訓練的。不過你要是讓他挺過了十分鍾,等回去了以後你就掃一周廁所。”
聽了這句話,王二雷眼睛一眯,像看一塊待切的豬肉一般冷冷地看著洛天羽。
雖然感覺自己好像被坑了,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硬著頭皮也得上了。洛天羽和王二雷都拿上了訓練斧和盾牌,面對面擺出姿勢站好。
洛天羽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發現他和自己一樣,是豎著的瞳孔。
同化者嗎……
他不禁暗暗緊張起來。這意味著他的體力優勢不複存在,技術上的劣勢則更加放大。
“走起!”朱曉志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了拳台邊,大手一揮,儼然當自己是裁判了。
“搞搞搞!”
“揍丫的!”
台下的士兵們開始起哄。也不知道是給誰加油。王二雷的速度比洛天羽想象的快,一下就到了面前。洛天羽本以為他會像李海峰一樣使用戰斧攻擊,腳下一動已經做好了閃避的準備。但是情況一開始就向他意料之外發展了。
王二雷直接展開盾牌衝撞了過來!
洛天羽大吃一驚,但是腳步已經來不及變換成招架姿勢了。他隻得倉促地舉盾一頂。毫無懸念地,在一股巨力的推動下,他猛地飛了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拳台立柱上。疼痛貫穿全身,眼前有些模糊,還飄飛著金星。一瞬間他感覺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但是他清晰地意識到,必須馬上防禦。他憑著直覺猛地將盾向上舉起。當他的手臂挺直的瞬間,一記重劈砸在了盾面上,力道之大直接將盾砸了下去,拍在了他頭上。
一陣疼痛伴著眩暈感傳來。洛天羽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已經幾乎絕望。眩暈感讓他無法抗拒地閉上了眼睛。但是這個時候,許久沒有激活的那個“感應”突兀地出現了——
透過頂在自己頭上的盾牌,他能看到王二雷的輪廓。王二雷正用近乎定格的動作一幀一幀地舉起戰斧,準備發出最後的一擊。
雖然奇特於這難以理解的情況,但洛天羽還是將意識集中在了眼前的戰鬥上。他努力思考著對策。
王二雷不屑地冷笑一聲,一斧頭劈了下去。在他的意料中,這一斧頭應該能直接將洛天羽壓到地上,這樣也就結束了。雖然確實地感受到了劈砍在盾面上的堅硬感,但是力量卻是向下滑去。他低頭一看,剛才平舉盾牌的洛天羽居然將盾牌展開,頂端頂住背後的立柱,底端直抵地面,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結構的掩體。這時他感覺到什麽東西從盾牌後面伸了出來頂到他的腹部。
“我艸!”他一蹬腿就往後退,但是終究沒有快過戰斧的氣壓伸縮速度。戰斧頂端猛地撞擊在他的腹部,他倒抽一口冷氣,一手捂著肚子,另一手架起盾牌,原本不屑的眼神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野獸一般的凶光。
朱曉志在一邊哈哈大笑,“這小子就這兩招好使,老李吃一次憋,你王二雷也吃一次憋,這小子輸了也不虧了啊,哈哈哈……”
王二雷老臉一紅,再次靠近了洛天羽。這次他明顯認真了,手盾配合戰斧攻擊滴水不漏。即使洛天羽能夠在腦內放慢他的行動,他的攻擊技巧也逼得洛天羽險象環生,幾乎榨乾自己每一絲肌肉的反應能力,才能堪堪避開他的攻擊。
“時間到!”朱曉志喊了一聲,笑嘻嘻地朝王二雷攤了攤手,“二雷啊,等這趟回去以後廁所就交給你啦,哈哈哈……”說著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王二雷盯著洛天羽看了幾秒鍾,哼了一聲,“沒想到剛來一天就能碰著嫩這麽個崽,有點意思。”說完白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朱曉志,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就走了出去。
他走出門之前,洛天羽看到了他的外套上掛著西南大區的臂章和上尉軍銜。
洛天羽疑惑頓生。這裡屬於中部大區的管轄范圍,這個訓練營也只是特種軍隊的入門教學基地,不太可能是什麽等級很高的機構,應該還是屬於中部大區大區。為什麽西南大區的軍官會出現在這個訓練營裡?他不由得滿腹疑問。而且聽朱曉志話裡的意思,他們應該來自同一個地方。那麽朱曉志應該也是西南大區的人。
那李海峰呢?這個訓練營到底是什麽來頭?洛天羽感覺想不通的地方越來越多。
“今天打得不錯,估計老李對你的評價又要上升了。他一高興說不定還能教你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朱曉志讚許地拍拍他的肩,態度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了。
“有意思的東西?”洛天羽不解地看著他。
朱曉志嘿嘿一笑,“老李可是個名人。這個名呢,不用說自然是凶名。他跟你們處的時間恐怕就這麽多,能從他那裡掏一些東西出來,對你以後大有好處。”他輕輕推了洛天羽一把,“回去吧,記著我說的。”
“謝謝教官。”洛天羽真心實意地輕輕向他鞠了個躬。
看著洛天羽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朱曉志忽然開口,“這小子我覺得還行。憑著學校學的那點三腳貓的技術,就能跟二雷打到這個程度,難得了。”
“再過半分鍾,他就堅持不下去了。”李海峰的聲音從旁邊屋簷的黑影裡傳來。
“大區大比武的前三當然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打得過的。”朱曉志摸出一包黃鶴樓,抽了一根給李海峰點上,“當地特產,來了就換換口味。”
“抽不慣。”李海峰吸了一口就皺起眉頭。“而且好久沒抽過了。”
“那小子來了這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要跟著來。”朱曉志吐出一口煙,“你倆在戰鬥直覺這方面還挺像,總是能在無解的時候找出一些歪路子來翻盤。你那場和二雷這場他都體現出了一個特點,會活用武器。這一點才是你最看重的吧?你那引以為豪的槍鬥術,說不定能教他一點入門的皮毛?”他斜著眼睛看著李海峰。
“再看吧。”李海峰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