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羽心裡直樂,這個憲兵上尉簡直太上道了,不僅完全配合他的戲,或者說根本就是故意在把事態搞大。M1911其實是一種很普遍的武器,流入民間不知道有幾萬把,從合法持槍的南亞聯盟那邊花些錢就能搞到手裡。這種事情憲兵們不可能不知道,但這個上尉還是毫不手軟地一頂大帽子扣了下去。
“把人看好,等保衛處的人來了移交給他們。”憲兵上尉對士兵們下令,又對洛天羽道,“麻煩帶我見一下另外兩位,我還需要了解一下情況。”
洛天羽便帶著他向巴特爾家裡走去。
“有個事我想當面謝謝你。”憲兵上尉在後面走著,忽然說道。
“我?”洛天羽一愣,他雖然知道這個憲兵軍官肯定是白翎下面的人派出來的,但是他們卻素不相識,有什麽事情感謝自己?
“我弟弟是武裝憲兵的鐵衛,那時候被圍在忻州了。我們全家都以為他死了……”上尉笑了笑,“他欠你個人情。”
洛天羽恍然大悟,連連擺手,“可別,挺不好意思的。咱們救戰友是義務,換了別人也一樣會做的。”
憲兵上尉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跟著洛天羽走進樓道。他在巴特爾家門口停下來,刺鼻的氣味讓他皺了皺眉。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塗滿大門的汙物,還特別給“參軍光榮”和“功勳軍屬”兩塊髒汙得面目全非的牌子上認真地給了一張特寫,然後發給了軍屬事務辦公室的同事,配了一行字,“今天出任務看到的,黑惡勢力迫害軍屬,你們要不要管一下。”
洛天羽在後面暗自怎舌,這個家夥搞起事情來也是一套一套,保衛部和軍屬事務部兩個不好惹的部門全部被他招來了。這下這姓曹的一家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上尉拿著記錄設備查看過田甜的傷勢,又向姐妹兩詳細詢問了事發經過。過了大半個小時,一輛黑色的80越野車帶著幾輛救護車到達了現場,幾個面色冷峻的軍官下來亮明了保衛部調查員的身份,從士兵們手中接管了現場。
“先送你的隊員去醫院做正規的傷口處理吧,這邊我們看著。”和保衛處的調查員再次講述了一遍事發經過後,憲兵上尉示意洛天羽他們離開。
大家向他道謝離開。路過那幾個調查員時,還隱約聽到為首的人在說,“通知小江那邊出一個工作聯系函,去市治安監控中心調取現場錄像,要快,防止證據被銷毀。涉案人員全部押送到警備區,嚴格看管。”
“不用通報給津門治安分局嗎?”
“問題就出在他們這裡,通知什麽?我們先審!”
洛天羽吸了口涼氣,這幫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有種打開了潘多拉盒子的感覺,趕緊帶著大家離開了現場。這次巴特爾家暫時也沒法住了,田甜在酒店又多訂了一套房暫時將他們安置下來。
軍屬事務辦公室和社區的人反應很迅速,當天下午就聯系到了巴特爾舅舅,提了一堆東西到酒店上門慰問,社區的居民委員長還拍著胸脯表示兩天之內連窗戶帶門一定全部修整好雲雲。
“這樣挺好,現在他們知道你家惹不起了。”洛天羽對巴特爾笑道,“也不用擔心再有哪個不開眼的來找麻煩。平日裡讓你舅舅照應一下林琳家,自然也就沒人去找她們的事了。”
“他為什麽自殺?”巴特爾沒有接他這句話,而是托著下巴盯著洛天羽。
洛天羽頓時一窒。巴特爾和田甜並不知道他有控制對方行動的能力,
他的那番說辭能哄過那些原本就不重視事實的憲兵,但是不可能哄過從頭到尾都和他一起戰鬥的巴特爾。而且他一開始胡謅,巴特爾自然就能明白這件事和他必然脫不了乾系。 “高壓下的應激反應……”他只能七分真三分假地解釋,“你知道我可以讓一個范圍內的同化者處於精神壓力狀態吧?我也可以將它指向一個我抱有敵意的特定對象。那時候他掏槍是真的嚇了我一跳,我原本是想通過精神壓力讓他沒法瞄準,但沒想到他居然對自己開槍了……看來用力過猛了。”
巴特爾想了想,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你越來越神秘了。”他歎了口氣,“以前我還覺得匪夷所思,但現在要說你是Prototype我也不會懷疑了。”
洛天羽並沒有告訴他那時候他已經讓那個人喝下了摻有自己血液的水,這才取得了對他身體的控制權。這種事情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能不說他還是不想說出來。這並不是惡意的隱瞞,而是出於對他們的保護。
“雖然我很想否認,但是老實說我心裡也沒底。”洛天羽攤了攤手,轉移了話題,“現在危機解除了,再觀望幾天就把林琳一家從機場接出來吧。畢竟她們不該出現在那裡,早點出來也少點給老板找麻煩的幾率。”
就像他預料的那樣,一周過去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期間保衛部的人來找過他們一次,說是補充問詢,實際上有意無意地向他們透露了一些消息。
雖然這個案件最終沒有被定性為涉外間諜案件,但曹姓男子非法持槍、策劃襲擊現役軍人、暴力威脅軍人家屬的罪名得到了軍方的認定。他的親戚曹所長和一乾人等也因為充當黑勢力保護傘被移送給紀律督查部門進行處理。 雖然他上面的副市長想要拉他一把,但對立派系的官員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當即抓住痛腳猛烈攻擊,令其很是被動,最終隻得放棄。
洛天羽雖然想到這件事可能會引發後續,但沒想到居然引起了一場官場震動,頓時心裡有點惴惴然。他打電話給了白翎,後者只是輕輕一笑,“不用太在意,參與進來的人都各有各的利益,我只是輕輕推了一把而已。你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而他們也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皆大歡喜不是挺好嗎。”
“你們的世界真的複雜。”洛天羽歎了口氣,“我還是好好打我的仗,多給你賺點政治資本好了。”
“雖然我聽到這話很高興,不過你總有一天也要踩進來的。事實上你已經一隻腳在裡面了,這點你應該很清楚才是。”
“我可是同化者,一輩子都得在戰場上的。能爬到斯托羅娜教官那個位置就是巔峰了。”
“所謂巔峰,並不是一個釘死在那裡的位置,少年。”白翎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一些,帶上了一點點的誘惑色彩,“你爬上了這個巔峰,你就會成為別人的巔峰。”
不等洛天羽說話,她便笑了笑道,“晚上記得看電視,總台八點半英雄軌跡欄目,別忘了。”
說完掛上了電話。
洛天羽在原地站了一會,回味著她說的那句話。
“你就這麽確定我們是一類人嗎?還是你看準了我想要的東西?”
他苦笑了一下,邁開步伐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