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以前說,同化者之間的階級觀念比較淡薄,很少把同類真的逼上死路。”田甜目光複雜地盯著那個男人,“看來他也有出錯的時候。”
“這個人以前不是同化者的。”林琳搖搖頭,眼睛裡像是有火焰燃燒。
“他本來是個很好色的家夥,身邊從來不少女人。大概是玩夠了人類吧,他開始對同化者女孩子下手。”
“這色膽真夠肥的,”田蜜嘖了一聲,“他是義務教育都沒接受過吧?原種生物遺傳是多強勢的東西,小學就該教了。不好好學習,翻車了吧?”
“聽說他被傳染之前,一直靠阻斷藥和安全措施來預防,禍害的女孩子也多是選那種同化率很低的。”林琳說著握緊了拳頭,“後來他盯上了我在酒吧打工時的一個姐妹……”
田蜜了然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和你一樣是吃過藥的那種?藥效中性狀不明顯所以被誤認為是低同化率?”
“她有31的同化率。”林琳點點頭。
“哦吼,完蛋。超過20吃藥就沒用了,31簡直是必殺啊。”
“她是被強迫的……她告訴他們自己的同化率,可是沒人信。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即使對象是同化者,這種惡性案件也該入刑了。他居然沒被判,背景這麽厚實?”田甜疑惑道,“不過一個治安分局的局長而已,還沒這麽大影響力吧?”
這話有點硬氣了,不知道她底細的幾個人紛紛抬頭驚愕地看著她。
林琳是知道她們什麽來頭的,頓時搖頭苦笑,“對我們來說這就算是皇帝一樣了。”
她沉默了一會,深呼吸了一次,似乎在壓抑著心裡湧上來的憤怒,繼續說,“這個女孩子根本不敢去報案,她知道自己大禍臨頭,連夜就逃走了。然後,治安局以故意傷害為由通緝並逮捕了她。”
田蜜他們臉上剛才還在調笑的神情消失了,默默地聽下去。
“監察院以隱瞞自己同化者身份並蓄意感染他人的罪名,對她提起了公訴。因為她沒法負擔對方要求的500萬賠償,所以區法院一審判了她頂格的15年監禁。至於她是被侵犯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人關注。”
“她提起了上訴,海都有一位做婦女權益的大律師注意到了這個案子,自願來為她做辯護。”林琳歎了口氣,“但是她沒有等來二審開庭。”
“她死在了看守所裡。治安局說她是自殺的……但是傻子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她火化的時候我去看過,即使是化過妝,連我這樣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受了多少罪。”
“而那些法醫們都一口咬定這是自殺。”
巴特爾的坐姿不變,但拳頭用力地捏緊了。田蜜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她的手指微微張合,似乎下一秒就要扭斷一些什麽東西。田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免得她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個畜生轉變之後,對其他的同化者有一種病態的憎恨。他更加變本加厲地去禍害在夜店打工的那些同化者女孩子,據說……做完之後甚至會敲斷對方的四肢,聽她們慘叫取樂。其實那些女孩子只是為了養家糊口,她們做錯了什麽呢?”說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了,捂住臉啜泣起來。
“我本來想著跟你解釋一下這件事情,看來可以省下來了。”
洛天羽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手機,通信中的圖標仍然亮著。
“畢竟是熟人,關系也還可以,這件事我還是想管一管。
你算是我們的老板,給句話。” 他刻意地咬住了“我們”兩個字。田蜜看了眼林琳,哦地點了點頭。
林琳知道這是誰,對她的能力也略知一二。洛天羽說話的時候,她幾乎是滿懷期待地緊緊盯著電話,期待著一個回答。
電話那邊沉寂了片刻,傳來一個疲憊低沉充滿仙氣的聲音,“我正忙著從二十公分厚的報告書中拯救國家呢……這種小事不要拿來煩我。”
林琳的表情頓時一黯。
“你們幾個已經是我成熟的部下了,要學會自己處理問題。尺度把握好,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搞清楚,現在是戰爭年代,你們是軍人!軍方什麽時候慫過地方?”
白翎似乎正處於過度加班帶來的煩躁中,洛天羽都聽見她的手指在那邊咚咚地敲著桌面的聲音了。
“明白了。”洛天羽微微一笑,“我的錯,不煩你了。”說著掛斷了電話。
片刻後,手機進來一條短信,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名字。他托著下巴沉思了片刻,忽然目光轉到了同化者男人頭上。
林琳眼巴巴地看著他,剛想問什麽,只見他忽然抬起腳,一腳瞪在男人的腦門上,將他的頭直直踩在牆上。這一腳用的力不小,整個牆面一抖,瑟瑟地掉下來些許塵灰。
這一下把一屋子人都驚了一下,田蜜吹了聲口哨。林琳的弟弟看著洛天羽,像看到了崇拜的對象一般,眼中都要發出光來。
“既然醒了,不打算說點什麽?”洛天羽冷冷地說道。
“你們是什麽人。”紙袋下傳出來一個低低的,咬著牙發出來的聲音。
“你可以叫我們以理服人的熱心群眾。”巴特爾捏了捏指節道。
“所以剛才她說的都是真的咯~?”田蜜還是用她那個甜甜的語調問道,但是能看到她表情的人現在都能讀出她臉上行將爆發的預兆。
田甜松開了拉著她的手,扭頭看向窗外。
“是啊,怎麽樣。”紙袋下的男人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用張狂的語調大聲道,“玩殘幾個又怎麽樣了?弄死又怎麽樣了?你們這幫雜種就該給人類當狗, 主人打死兩隻畜生算得了什麽事?”
“這話從同化者嘴裡說出來算是自爆攻擊了吧,不過我猜他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洛天羽還是保持著微笑,抬腳變橫向,一記抽擊踢在他的面門上。
紙袋子慢慢地滲出了紅色,但沒有人心生同情。
“你們這些雜種!你們完了!你們逃到哪裡我都會把你們抓回來!”男人是個有凶性的,受到毆打並沒有求饒,而是豁出去一般放聲大叫。
“林琳你這個小x子,爺絕不會放過你!你那個弟弟還想考軍校?做夢去吧!時間還長的很,你看爺能不能把他辦進去坐著!”
林琳臉色一白。共和國參軍時的資格審查要求沒有犯罪記錄,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就相當於掐斷了她不惜摧殘自己的身體換來的全家的希望。
“我去你x的!”一個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像是隻憤怒的幼獸一般咆哮,一根拖把棍子重重地劈在“不可燃垃圾”的正中央,打得他渾身一抖。
“我就是不當兵了,去當建築工,去挖礦,也不要我姐姐賣了自己給你!”少年清秀的臉漲得通紅,大聲道,“要是喝她的血來養我自己,這輩子我都沒臉說自己是個爺們!!”
“說的好!”巴特爾喝彩道。
“少年,姐姐暫時認同你現在是個爺們了。叫什麽名字?”田蜜讚許地拍拍他的肩。
“林鴻錦。”
田蜜點點頭,拿過了他手上的棍子放在一邊,“打打殺殺的事現在還不適合你,讓專業人士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