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網絡上卻是另一番景象。隨著戰線不斷後退,一個個大小城市被疏散是無法回避的事實。從淪陷區撤離的人雖然得到了妥善安置,但被迫離開家園的他們本身就是最大的負面因素散布來源。無孔不入的自媒體通過各種渠道和這些人進行接觸,然後再將他們的經歷添油加醋地渲染成前線敗退的新聞。悲觀主義開始在民眾中蔓延,紐約時報甚至用頭版刊登《亞洲即將淪陷》的社論。
“我們的機體什麽時候能修整好?老實說,一直在後方待著什麽也不做,有些良心不安。”巴特爾道。
“按肖衡的說法,起碼得等天火巨炮完成組裝。所以我們這個摸魚狀態還得維持一段時間。”田蜜回答道。
“現在前線的戰鬥已經白熱化,我們在那裡發揮不出最大的效能。”洛天羽安慰道,“不用擔心沒有仗打,一切需要我們出動的任務,都不會簡單。首都的戰鬥一定會很殘酷,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田甜在一邊忽然舉起手,“之前我們不是說去你家看看?要不我們去你那住兩天吧。”
巴特爾想了想,大臉上掛出了為難的表情。
“我倒是很歡迎,但是……我家是老房子改作的公共租賃房,面積有限的。”
“沒事,我們可以住酒店啊。作為一起共事的夥伴,去拜訪一下你們家也是應該的嘛。”田蜜嘻嘻一笑拍了拍巴特爾的背,“就這麽定了。”
巴特爾思考了片刻,也不矯情,點了點頭,“那行,我和舅舅舅媽說一聲。正好烏蘭的事我也得和他們說。”
洛天羽則掏出手機給白翎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一行人準備往巴特爾那裡住幾天。白翎爽快地同意了,並且告訴他們園子裡有車鑰匙,叫他們去附近的一個停車場自己取車開。
“這多不好意思。”洛天羽假模假樣地客氣道。
“那個是會所接VIP的時候用的車,反正最近不營業,你們開去也是一樣的。”白翎毫不在意道。想了想又叮囑道,“這車可沒有特殊待遇,不要違章啊。”
洛天羽自然滿口答應。
過了一會,林琳送來了車鑰匙。巴特爾一看,頓時喜滋滋地拿了過來,“豐田埃爾法?可以的。雖然比較低調,但是檔次足夠高了。這種不對外的私人會所用正好。”
因為之後還要回到這裡,所以他們只收拾好了換洗的衣服,其余物件一概留下。和林琳交代一聲之後,巴特爾便一臉傻樂地去了停車場。看來這司機他是當仁不讓了。
過了一會,體型巨大的商務車開到了路口。三個人把行李塞進車廂坐了進去。車輛的後座部分做過改裝,不僅座位全部包裹了精細的真皮,每個座位前還添加了影音娛樂的平板顯示器。
田甜打量了一下巴特爾縮著的肩膀和頂在車頂的腦袋,失笑道,“你這個體格,當司機真的有點難。要不是攻擊機的座艙空間大,我覺得你可能都只能做步兵了。”
“要我來嗎?”洛天羽伸過頭來關心問道。
“不了,我能行。”大個子連連搖頭,把方向盤握得死死地。
“本來應該是挺好的車啊。但坐過天狼星那個車之後,感覺這個差距有點大。”田蜜在座椅上扭了扭,評價道。
“那種黑科技的東西是人家的自用品,就不要拿來和商品車對比了,完全不是一個層次。”洛天羽道,“這就像拿我們的座機和高8比一樣慘無人道。”
埃爾法駛出了街道,
沿著北二環向出城的G2高速開去。遠遠地可以看到,首都防禦壁的上方搭建起了一個巨大的方形台架,龍門吊機和依附式壁外升降機組正在將一些構建吊運到台架上方,似乎在為了裝置什麽設備做準備。但沒到能看清楚的距離,他們就進入了出城的地下隧道。 他們到達巴特爾家裡所在的濱海區時,已經快到五點。如同他所說的一樣,這裡是一個看起來算不上整潔的小區,不知道是因為年限原因還是質量問題,樓房的牆面塗料都有不同程度的剝離。
小區入口貼著“幸福裡”三個金字,有點掉色,福字的左半邊還不知去了哪裡。這裡臨近渤海灣,聽巴特爾說再往前走個半小時就能到海邊。
小區內部道路很窄,埃爾法的大車身開進去很困難。於是他們將車停在路邊的泊車位上,拎著東西走了進去。路上人還不少,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玩鬧著。臨著路邊的門面上,老頭老太太們坐在門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電線在樓與樓之間蛛網般地穿插著,令人有種一瞬間回到了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感覺。
看到有陌生面孔進來,居民們都投來了好奇的視線。但因為洛天羽一行人穿的是便服,所以他們也沒太關注,看了兩眼就繼續各做各事。
洛天羽在小區的布告欄前停住腳步,看著貼在上面的兩張有點破損的紙質告示。
一張是“關於打擊群租、轉租等違法行為的通知”,另一張是“關於調整同化者居民衛生維持費的通知”。
“衛生維持費是什麽?”洛天羽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奇怪地問。
巴特爾過來看了一眼告示,臉色頓時就有點不好看。
“算是個歷史遺留問題吧。這個小區裡住的不只有同化者,人類也佔了快一半。同化者本身對他們有遺傳信息汙染風險,所以政府會將雙方的生活垃圾之類的東西分開處理。”
“這是一項收費服務?”田甜皺起眉,“這種事情怎麽想也應該是公共服務的范疇吧?”
“兩個選擇。第一個,付費安裝他們指定的無害化處理器具,第二個就是每月繳納衛生維持費。現在新建的小區會標配集中處理的無害化設施,成本攤進業主的物業費裡。但我們這種老舊的小區並沒有人來修繕,就只能維持這樣。”巴特爾搖搖頭道。
“當然,軍屬免除這項費用,如果前期付費安裝過處理設備也會以補貼的形式退錢給你。所以我們家現在已經不用擔心這件事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收多少錢?”洛天羽問道。
“我們那時候安裝一套設備是六千多,如果按月交是每月三百五。”
“開玩笑吧?現在最低生活保障金標準每戶也不到一千塊吧?這還能過?”田蜜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事實上我們這麽多年就是這麽過來的。”巴特爾笑了笑,指了指一個單元樓,“到了。”
樓道低矮且昏暗,巴特爾微微欠下身在前面帶路。好在同化者的眼睛暗中也能看到一定范圍的東西,才不至於摔倒。
他們上到五樓,巴特爾在一扇刷著藍色油漆,由鋼筋焊成的鐵門前停了下來。門前掛著“參軍光榮”和“功勳軍屬”兩塊金色牌子,底部印有共和國軍紅龍金星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