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們的對手升空了。他們剛才和友軍匯合了。”田甜的警告聲傳來。
“看來他們也知道地面戰鬥不利,不打算玩捉迷藏了。”洛天羽與田蜜也跳躍起飛,回到田甜與巴特爾的前方,與對面的三隻不明生物隔著三公裡的距離遙遙對峙著。
“這個距離它們的反應時間很有限,有把握打掉一隻嗎?”巴特爾問道。
“恐怕不行。”田蜜搖搖頭,“這幫家夥好像不是通過對彈道的判斷來規避,而是視覺。”
她調整了一下炮口的朝向,指向了對面。似乎是看到了她的動作,被她瞄準的那一隻向側面微微上升了一些,始終避免自己與炮口位於同一條延長線上。
“雕鴞,請前往天劍的位置支援。”通訊中突然出現了苟立國的聲音。他的機艙內一片警告,伴隨著鎖定與發射的提示音,顯然打得十分激烈。
“雕鴞收到。你們還能行嗎?”歐陽薇回復。
“有些損失,但還能撐住。不用擔心。”
“明白,祝你們好運。”
“好運嗎。哼。”苟立國掃了一眼隊伍的狀況圖標。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戰鬥力,除了洛天羽他們的部隊是4機全部在此,其他聯隊都只有最強的一個中隊12機投入守衛任務,其他的都作為機動兵力分散去了別的區域。
他們是最先遭遇不明生物的部隊,十分鍾內付出了三機的傷亡,而對方毫發無損。而154聯隊‘天劍’的情況更加危險一些,在第一次接觸中損失便達到5機,而對方只是挨了不痛不癢的幾槍。其他的聯隊吸取了他們的教訓,盡量避免給對方近身纏鬥的機會,這才勉強穩定住戰局。
這些聯隊的成員都是千裡挑一的飛行員,作戰經驗也十分豐富,但在面對這些生物時依然不堪一擊。他們只能成為聯隊長,也就是具備腦波同調能力飛行員的支援與牽製火力。
而這樣的飛行員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謝廖沙,莉娜,它們在你們下面!爬升……”斯托羅娜大聲喊道。
她的話語在空中爆發的兩團火球中戛然而止。
“Cyka!!”她重重地錘擊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她心裡很清楚,那種機動方式壓根不是她那兩名隊員能躲得過去的。對方能夠進行最多兩次無縫銜接的噴射加速,剛才它們便是狡猾地向目標下方較大的角度進行第一次加速,讓飛行員誤判自己的攻擊目標,並且到達攻擊機雷達探測能力較弱的襠下,然後毫無停滯地再次垂直向上噴射,以一個近45度的銳角轉向從下方貫穿目標。
她的額角浮現出了冷汗。
地面的防禦設施已經被破壞了大半,剩下的都在各自為戰,已經起不到攔截的作用了。而附近的友軍也都在與數量優勢的追獵者群混戰,自然也指望不上。而她們雖然還有10機存活,但陣型已經被切割得四分五裂,對方已經快要衝破防線了。
那四個小家夥呢?如果是他們的話……也許可以?
她腦中難以遏製地浮現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它們沒動靜啊。”田蜜狐疑地從瞄準具中觀望著對面的情況。
“有種不好的預感,它們肯定不會是在等我們推進劑耗盡。”巴特爾面色嚴峻。
“不會是等自己的友軍來支援吧?”田甜快速地看了一下周邊的戰況,搖搖頭,“雖然它們有優勢,可我們的部隊也打得很頑強,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 “而且高空中我們佔優勢,等殲擊機在上面收拾完了魔鬼魚,它們就得要好好考慮怎麽打了。”洛天羽正說著,雷達上對面的紅點突然開始移動了起來。
“還是按剛才的戰術來,以拖延驅趕為主,千萬不要貪刀。”洛天羽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意識,再度與田蜜連接在一起。
正當他們與敵方對衝而去時,異變忽生。這些不明生物背後兩個豆莢狀的突出忽然從中央張開,彈出其中的三個卵狀物體。這18個圓球一接觸到外界便迅速在空中撕破了表層的薄膜,舒展開自己的身體。
“我了個大去……”一看清楚那玩意是什麽,洛天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實在沒忍住要罵人的衝動。
“殺人蜂?!”田蜜也當場裂開了,“我的媽,大佬你已經很強了,給豆芽萌新留點活路好嗎?!”
雖然體型相對於蜂群領主攜帶的型號要小一些,但無論是外形還是它招牌型的泛著危險綠光的腹部,都確證這些意料之外的敵人確實是殺人蜂。
這些小型的空中炸彈飛行速度更快一些,它們筆直地迎向了洛天羽和田蜜的方向,逼得他們同時轉向規避。而三隻不明生物則趁著他們被殺人蜂團團圍住的機會加速甩開,向著田甜與巴特爾的方向全速衝鋒。
他們身後就是光芒閃耀的超級電容器。
“我艸,又玩下駟對上駟這一套,這幫家夥莫不是研究過古代兵法?”巴特爾一邊咬著牙射擊,一邊吐槽道。
“專心點!”田甜此刻也是汗濕重衣,她操控著地面全部可堪使用的防禦單元向迎面而來的敵人射擊,減緩它們的前進勢頭。
她們都很明白自己的處境。一隻勉強能擋住, 兩只能撐一會,三隻幾乎就是眨眼之間就要敗亡的危局了。
洛天羽一槍擊落兩隻殺人蜂,在飛濺的腐蝕液中望向田甜與巴特爾的方向。
就這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就近乎凝結。
三隻不明生物已經呈現出一字陣型推進到她們不到一千米內,地基防空系統的攻擊刑同虛設。而她們仍然沒有移動的跡象,巴特爾還在最後努力一般發射出所有的格鬥導彈。
會死。
戰場經驗準確地將結論告訴了他。
“我喜歡你。”露台上那個女孩這麽說著,她的側顏在閃滅的紅色燈光中顯得那麽寂寞。
真的會死。
他的意識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忽大忽小,忽遠忽近。
他試圖接管她們的機體,但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即使操縱的人是他,閃避也已經來不及了。
最多避開要害不至於被一刀腰斬,但活下來的機會也很渺茫。
我的力量如此脆弱嗎?他全身顫抖起來。
自從他在那座深山的基地中毫無意識地驅動了自己未知的力量時,他便有了這樣的懷疑。
“我”只是表象,或者半身。
在“我”的背後,有著另一個鏡像般的自己。
而背後是極黑的深淵。
我的力量只能如此脆弱嗎?他第一次向自己的內在問道。
那不可見的深淵蠢蠢欲動了起來,從他的身後伸出了虛幻的觸手,想要跨過那道分界線。
“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些幫助?”
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在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