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羽正看著餐廳裡井然有序的情景,肩膀忽然被人用力地拍了一下。
他轉過身去,一張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的臉出現在眼前。
“洛天羽?”對方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你怎麽到這邊來了?”
“誒?你是徐如林?”洛天羽楞了一下之後立刻想起了這個高中時代的朋友兼對手。面前的這個男人和他印象中已經大不一樣了,原來他的身板是偏瘦的,人也白白淨淨。但現在他不僅壯實了很多,膚色也變深了不少,想必是加入軍隊後經歷了一段難忘的熔爐生活。
“變了不少吧,我第一年回家的時候我爸都不敢認我。”
洛天羽掃了眼他的肩上,那裡掛著上尉軍官的軍銜章。
“朋友啊。”田蜜好奇地看了過來,“一個學校的?”
“你們可能聽說過,以前總是和我在區裡榜一榜二換上換下的那個徐如林。”洛天羽微笑著介紹道。
“啊,我記得。水高那個吧?”田甜也想起了這個每次發榜的時候總和洛天羽兩人挨在一起的學霸。
“其實我們以前見過面的。”徐如林主動和姐妹倆握了握手。
“?”田蜜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陣,最終還是沒回憶起來,放棄般聳了聳肩看向姐姐。田甜也抱歉地笑了笑,微微搖頭。
“你們不記得很正常,那還是六七歲的時候。”徐如林解釋道,“我父親是中衛精密的董事長,算是你們的下遊供應商。那一年我父親爭取到你們家的訂單以後曾經登門感謝過一次,那時候我也一起去了。那次給我印象真的很深刻。”
“因為我們是同化者吧。”田蜜攤了攤手,“見過我們的人都這麽說。”
“原來你也是個少爺。”洛天羽乜斜著眼睛看著他,“我還真沒發現。”
“我個人來說是比較討厭那種有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的家夥。”徐如林擺擺手,“優越感這種東西可以有,但是不能太多,容易昏頭。”
他看了眼四個人的衣著,又看看還在不斷進入食堂的隊列,了然地拍了拍洛天羽的肩膀,“我帶你們過去吧。”
四個人跟著他穿行在綠色製服的海洋之中,一路上不停地引來好奇的目光。顯然空軍的軍官基本上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更何況這幾個同化者都還掛著校官的軍銜。三個男人去打來了餐食,一起找了個邊緣的空桌子坐下。
“沒想到你現在在近衛1軍,混得還真不錯。至少不用像外邊的部隊頂在前面打生打死。”回憶起開戰以來所目睹過的無數殘酷景象,洛天羽發自內心地為朋友慶幸。
這話其實聽起來有點喪,但徐如林沒在意,只是笑了笑道,“它們既然打到了這裡,就到了我們上的時候了。我們自己也清楚,近衛1軍是唯一一個憋在首都從來沒有輪戰過的集團軍,其他兄弟部隊早就不知道把我們說成啥樣了。”
“這個嘛……還真不好否認。”巴特爾嘿嘿笑道。
“其實近衛1軍的戰場定位和你們有點相似。”徐如林正色道,“我們都是戰場上留到最後打出的王牌,實施致命一擊的勝負手。不動則已,動則一轉攻勢。”
“我記得你剛去裝甲兵學院那會給我發過個短信,說你這個專業好像在和一個很牛x的東西打交道。和這個有關系嗎?”洛天羽問道,一邊往嘴裡塞了個饅頭。
“有,不過多了不能說了。就一點,逼格絕對不比你們那幾架改裝機差。
”徐如林神秘地笑了笑。 幾個人正聊著時,洛天羽脖頸後忽然微微一麻,似乎在人群中感覺到了注視的目光。他回頭看了過去,但只見到一排排埋頭於餐桌之間的士兵。有了上次林鶴萱的先例,他不敢馬虎,用感應視角掃了一圈。但這個食堂中有超過半數的士兵都是同化者,密密麻麻的點陣一下讓他眼睛直發花。
遠處的另一個角落裡,一個掛著技術二級軍士長軍銜,年紀稍長的男人在與他的目光對上前轉過了頭,毫無異樣地挑起一筷子浮著辣子的面條放進嘴裡。
沒吃幾口,就聽到身後蹬蹬蹬的腳步聲傳來,一個掛著少校軍銜的年輕軍官匆匆忙忙地找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
“管老師,東2區塊24號矩陣輸彈機和裝彈機對接的鏈軌總成又出問題了,能不能麻煩你……”
技術軍士眉毛一抬,“24矩陣不是陳麻子他們班負責的麽?又搞不定了?”
少校陪著笑臉,“他們幾個家夥鼓搗一上午了,愣是沒找出問題在哪。這不,還是得請您這專治疑難雜症的神醫出馬。”
軍士長嘿嘿一笑,也不推辭,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走吧,還是老規矩。”
“一定一定,芙蓉王,軟藍包,馬上安排給您送去。”上尉喜上眉梢,跟在技術軍士的後面一路走遠了。
“管老師是真的忙啊。昨天才去了東4區吧?算起來他修過的設備怕不是已經覆蓋東區所有區塊了?”坐他身邊的一名技術上士笑著說道。
“管老師技術在那裡擺著,不服不行啊。 ”另一名技術中士“你知道嗎,人管老師現在被東4區叫他機械華佗了。怎麽說來著?老管一出手,疑難雜症藥到病除。”
“什麽老管老管的。管老師四十還沒到呢,給他回來聽見非敲你的腦袋。”技術上士半開玩笑地彈了下中士的頭。
這位名叫管雷的二級軍士長在一個月前作為技術專家被調入到東6區塊,負責自動化設備的排障與檢修工作。二級軍士長這個級別在部隊中其實是比較少見的,甚至比尉官還要稀有。能被授予這個銜級,不是在某些方面具有出類拔萃的水準,就是資歷極為強大。從年齡上看,顯然他不屬於後者。
近衛1軍的技術士官都是由軍械工程技術大學定向專業培養的高材生,對這座防禦壁中的各種設施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對這個半路冒出來的所謂技術專家自然有些抵觸心理。有人便倚仗自己在熟悉程度上的優勢去“請教”這位專家,想要讓他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然後被這位笑眯眯的軍士長用操作實績狠狠地抽得轉了三圈還摔到了地上。
在已知故障的維修工作上,這位軍士長一個人能乾一個組的活,而且速度還比一個組配合起來快近一半的時間。在疑難雜症的探索上,別的小組還在絞盡腦汁尋找故障原因時,這位軍士長不僅找到了病因,還下來拿了一趟工具直接給修好了。
這就是差距。
“我以前不相信有神,但是看過他的操作後,我覺得他一定是天選……機械之神的。”
去挑戰的人失魂落魄地回來之後這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