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王虎成趴在一挺pkp後,火舌噴吐將試圖衝進門中的數隻兵蜂給打成了篩子。通往側門的走廊裡已經滿是原種生物的屍體,而在他身後,幾名人類士兵正在牆壁被轟出來的破口上努力射擊,阻擋想要湧進來的兵蜂。
“通知鐵衛了嗎?”他大喊道。
“正在過來!他們體型太大,得繞主走廊穿過來!”
為了讓這些移動的要塞能夠盡快地在樓道中穿行,不少牆體和門楣都被第一時間拆除了。但是總有不能拆除的承重結構,所以這些大塊頭們在通過這些位置時需要繞路,或者小心翼翼地縮著過去。
城區的街道上已經看不到人類士兵的身影,只有遍地的原種生物肆虐著。在意識到他們的兵力已經不足以對整條街道進行防禦時,183團團長做出了決定,命令所有的士兵們放棄街道上的工事,全體退入建築堅守。同時他將鐵衛部隊集中到了醫院的兩棟大樓裡,作為移動掩體堵住大門,而其他的輕重火力則全部將窗戶作為火力點,進行阻攔與壓製設計。
這種死守戰術等同於放棄逃離的機會,當彈藥耗盡的時候,就是他們成為案上魚肉的時候。
但所有人都在信心十足地戰鬥著,為了一個希望,一個揮散濃霧,重見天空的時候。
背後的士兵們投出了最後的手雷,這代表著原種生物已經接近到了極度危險的距離上。正當班長想要撐著身子轉動機槍時,門口又湧進來了幾隻兵蜂。
“你們Tm沒完沒了嗎!”班長怒罵道,又是一個點射將它們放倒。穿甲彈的殺傷力在這種狹小空間內的攻擊效果奇好無比,每一顆子彈都能穿透兩個以上的敵人。所幸人類的建築空間隻適合兵蜂這個體型進入,否則他們早就被各種敵人淹沒了。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班長回頭一看,只見到一名士兵不停蹬動的雙腿從牆洞中被拽出去。其他人已經面色慘白,但是還在咬著牙射擊。
“艸。”班長知道對方已經在自己一牆之隔的位置,可能下一秒就要穿牆而入。事實也確實是這樣,下一秒他甚至看到了半根伸進來的刃狀節足。
正當他調轉槍口就要射擊時,一面巨大的鋼板猛地頂了過來,在堵住破洞的同時,順帶將那根節足夾斷在牆邊。
“抱歉,繞了點路,來晚了。”高大的鐵衛向他們點了點頭。他的身體護甲上也到處是血跡和擦傷痕跡,手臂裝甲片上繪著白色的025三個數字。盾牌背面的顯示屏也花了半邊,估計前方的鏡頭組在衝擊中損壞了。
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從盾面上傳來,兵蜂們的樣貌在破損的鏡頭中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托戰時建築標準的福,除了對地型的長棘獸,現在它們拿這堵牆還沒有什麽辦法。”鐵衛道,“但是再這樣下去總是不行的,裝甲的電池快消耗完了。”
鐵衛的重型外骨骼對電力需求極高,他們已經出動過一次清理城區,消耗了近半的電力存量。而除去必須的電力供應,他們分配到的充電時間平均下來也隻讓每台外骨骼多了10%左右的電量。
好在他們所在的醫院屬於備戰用單位,按照國家規定,所有城市的備戰單位建築物都是按照永備工事的強度修建,水泥砂漿鋼筋之類的都是高強度標號,這才給了他們據守的機會。而那些民房根本就是連兵蜂都能挖破的脆弱存在,誰守那裡誰死。
“還能堅持多久?”班長問道。
“不到十分鍾就要見底了。
”鐵衛回答道。 “那就再堅持十分鍾吧。”
鐵衛笑了笑,放下了盾底的支架,示意後面的士兵們去支援其他位置。有他們兩人足夠守住這個缺口了。
十分鍾的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在狹小空間裡不斷的射擊中,班長感覺到自己的聽覺都在遠離自己而去。戰術耳機早就不知所蹤,傳入耳中的都是一陣陣回音。他乾脆撕了兩片布堵上了耳朵,一心隻將目光投向負責防守的側門口。pkp的彈箱見了底,就撿起身邊的步槍射擊。
當他扣動扳機,卻再也打不出一發子彈時,面前的兵蜂搖了搖身體栽倒在地,龐大的腦袋重重地砸中了他受傷的那隻腳,疼的他眼冒金星,抱著腳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當他將目光投向門口時,那裡什麽都沒有了。不僅門口沒有原種生物,周邊的槍聲和吼叫聲忽然全部消失了, 安靜得令人可怕。
完了,徹底聾了。他懊惱地拍了自己耳朵一巴掌。
啪。聲音很清晰,這讓他愣了一下。
隨後他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喊,“霧散了!”然後就是長久的歡呼聲。
他轉過頭去看身邊的鐵衛。模糊的視線中,他隱約看到盾牌上的顯示屏已經熄滅,看來是外骨骼的電用盡了。
“兄弟,好像我們贏了。”他拍了拍對方手臂,金屬手甲發出清脆的聲音。
鐵衛一動不動,仿佛一座沉默的大山。
班長的視線又移到了盾牌上。那裡有一個穿透的孔洞,翻卷的金屬周邊一片焦黑。盾牌底部的支架已經扭曲了,那個龐大的身體傾斜向前,腳下的水泥已經被金屬的腳底用力踩碎,而盾牌被他用肩膀死死地頂在牆上。他再將目光投向腳下,看到快要凝固的粘稠的鮮血已經在這個鋼鐵的衛士身下聚成鮮紅的一灘。在他的身後,一根粗長的棘刺躺在原本還是一面牆的瓦礫中,尖銳的箭頭端已經全部磨損變形,而瓦礫的下面還能看見一隻扭曲的手。
班長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會。
“謝謝,兄弟。”他的手在白色的025三個數字上撫過,擦去了上面滿載的泥垢與汙漬。那根穿甲型棘刺對攻擊目標帶來多大的衝擊力已經一目了然,但是這個山一般的戰士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倒下,沒有從自己的崗位上後退一步。
“——再見了。”他回過頭,拖著傷腳一瘸一拐地越過滿地倒伏的原種生物屍體,走過了那道他們拚死守護的門。
門外是滿天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