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種情況自己確實不適合在場,洛天羽和巴特爾便下了樓,到對面的住院部去探望烏蘭。
兩個人在她的隔離屋前站了很久。她的情況沒有任何變化,時間在她身上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你們是家屬嗎?”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厚重隔離服,手上提著藥品盒的醫生走了進來。兩個人都是一愣,上次他們來的時候醫生都還是普通的著裝,並沒有像現在穿的這麽誇張。
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我是她哥哥。”巴特爾趕忙回答道,又趕忙詢問起烏蘭的病狀。
“前兩天才有家屬來看過,你們來得倒還挺勤勞。”醫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巴特爾,微微一笑,繼續道,“同化率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不過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這裡收容的高同化率患者都發生了個奇怪的情況。”
醫生從另一側打開了玻璃房的們,進去反手鎖上。
她先是為少女兩側手臂的注射泵換好藥,再走到她身邊,低下頭觀察著她手臂上的紋理。她側了側身,對著玻璃房外的兩個人用手指了指烏蘭皮膚上裸露在外的晶化紋理,“它們在發光……你們湊近一點看。”
兩個人都是一驚,幾乎要把臉都貼到玻璃牆上,才隱約看到有一絲幾不可見的綠光正沿著那些晶化的紋理快速地流動著,從上到下按照大概十五秒左右一次的頻率刷新著,看上去就像是一台被遙控啟動,正在等待指令的機器一般。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洛天羽問道。
“第一例發現是年三十晚上左右吧。之前沒注意,第二天再發現第二例的時候普遍一查,發現全部都出現了。”醫生想了想道,“應該不會記錯,那天還有過兩次很短的地震。”
他指了指身上厚厚的連體防護服,“所以現在我們進去都要穿得嚴嚴實實,防止異常狀況。你們也不要呆久了,一會項目組的專家要過來檢查。”
“做什麽檢查?”巴特爾露出了有點緊張的神情,“不會很受罪吧。”
“不會,就是抽血測量體征,再對晶化部分取樣化驗。”說著醫生揮了揮手,“沒事,回去吧。我出來了要封閉這個房間做消殺,你們留這我不好工作。”
他們剛剛回過頭,一陣被人盯視的感覺忽然在洛天羽心頭閃過。他回頭看了過去,烏蘭依舊在床上安靜地躺著,看不出半點異樣。
兩人沉默地往回走著,巴特爾心裡是滿滿地擔憂,而洛天羽則想著另一件事。
在除夕夜發生了三件事情。
全國都感受到的奇特地震,接著是這些同化者出現晶化紋理發光現象,然後便是原種生物的大攻勢。他查詢過地震的精確時間,正好處在他和田蜜進入虛擬現實中的一個小時中。
而他至今難以忘記與天環之獸對視的那一眼,那種強大的壓力是一種近乎於本能,無法抗拒的發自靈魂中的顫栗。他曾拐彎抹角地問過田蜜,但她的感覺如同常人,並沒有什麽異樣。
難道這些事情有所聯系?
大概是多想了。再怎麽說那也只是一個被建模製作出來的虛擬生物,比較大的可能是這屬於項目開發者刻意安排給自己的體驗。畢竟他們在幻境中能夠控制人的各種感受。洛天羽搖搖頭,將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驅趕出自己的腦袋。
等他們回到房間時,田甜姐妹已經打完了電話,白翎也回來了。
“晚點咱們得收拾東西走人了。”白翎攤了攤手道,
“這房本來是給一個剛病退的行政區長官準備的,老人家高風亮節,聽了你們的事跡後同意先讓出來給我們做應急救治。” 巴特爾“豁”了一聲,佩服地看著白翎,“行政區長官?老板你面子真的大,這可是和大區司令平級的一方大員,就算是前任也了不得啊。”
“想多了,我遠著呢,我爺爺出面還行。”白翎白了他一眼,“不過這次是江破原那家夥賣了他老爺子的人情,算是感謝你們救了他們大區幾千人。”
“看來這家夥也不是那麽壞嘛。”洛天羽感覺自己對江破原此人的印象變得好了一些,至少了解了他是個有仇必報,有恩也必報的性格。
“看來你因為小馬哥的事情對他印象很差啊。”白翎在一邊道,“他們兩家是有宿怨的,而且上次你們對戰那件事也不是他的本意,就不要因為這個記著他了。”
洛天羽點點頭,不再追問了。
“轉回正題。剛才醫院那邊和我說,老領導的病狀有些波動,需要馬上轉過來。田蜜現在的情況不需要繼續留院了,只要保證全時戴著眼鏡,每天過來做一次檢查就可以。”
“我沒關系,而且住這裡好無聊。”田蜜毫不在意地舉手道,“搬出去我還輕松一些。”
“那行。”白翎打了個響指,“那我去處理下出院的事情,晚點安排車過來接你們。”說著她便轉身出了門。
“老板說的這麽簡單,背後肯定還是做了不少事情的。”田蜜看了眼關上的門,歎了口氣,“其實老板今天早就來了,你們來的那會估計是她正好下去接唐若涵的時候。之前老板跑去衛生間打了好幾個電話,想看看能不能讓我再留院觀察幾天。她以為我聽不到,可是正好那會我出去想找個水果。”
三個人都沉默了一下,田蜜繼續說,“老板已經做得很到位了,就不給她添麻煩了。再說我一個人在這也真的是無聊,想看會手機都看不清楚,也沒個人說話。反正回了也有你們幫我,也不會有什麽不方便。”
洛天羽笑了,“蜜蜜真體貼,老板就喜歡你這樣的人。”
田蜜透過青蛙眼鏡白了他一眼,“我為老板著想的前提是老板真拿我當兄弟看,嘴上說兄弟反手就辭退的那種還是免談。”
“好像有不相乾的人中槍了。 ”巴特爾摸了摸下巴道。
白翎打了個電話過來,告訴他們下午五點左右有車過來接。而她自己下午還有個會要參加,就不陪他們回去了。
到下午快四點的時候,洛天羽他們已經整理好了田蜜的物品,四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著接他們的車過來。
房間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田甜順手接起來,兩句話後面色忽然完全僵硬住了。
這種表情還真是鮮少在她臉上出現,三個人都直直地盯著她,等著下文。
“爸爸在樓下。”她看著田蜜一字一句地說。
“臥槽?!”田蜜一聽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你在逗我嗎?我們不是十一點才給他打的電話嗎,他那時候還在公司呢?”
“海都到首都坐飛機要兩個小時,如果他掛掉你們的電話馬上就前往機場,然後下飛機直奔這裡,時間應該差不多。”巴特爾心算了一下道。
“他聽到你出事的時候一定著急壞了。”洛天羽點點頭讚同了巴特爾的想法,然後露出了一個生嚼黃連一般的苦澀表情道,“然後……我覺得我該好好想想怎麽解釋你受傷這件事情。”
“哦,意料之外的見家長啊,這個情況確實不怎麽理想呢。”巴特爾深以為然地大點其頭,“我都看到你頭上出現的危字了。”
“我下去接爸爸,你們在這裡等下吧。”田甜苦笑一下,推門出去了。
“等會你和八哥先出去吧,我們和他先呆一會。”這一下搞得田蜜也措手不及,“我們先聊一下這次的情況,你把這事告訴老板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