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也在訓練中大放光彩。在一段時間對信息管制方面的學習後,她在這個領域發揮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優勢,處理戰場信息的速度甚至高過了管制組的那名情報分析員。在連續的高強度學習中,她已經可以從模擬的敵方混成軍隊中精確分析出對方的兵力構成及作戰意圖,並且做出針對性的布置。
至於巴特爾則做了個歡樂的大炸比,每天機炮導彈火箭玩的不亦樂乎……
在他的設想中本該是這樣的。
然而白翎一句“沒有這麽多彈藥供你揮霍”,將他推入了每日和彈道計算習題鬥爭的痛苦日子。每到實機飛行的時候,他就放假的小學生一般,一張大臉眼看著都要放出光來。
畢竟誰都不喜歡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不過洛天羽大概是個例外。實際上來到這個基地開始,他就成為了最尷尬的那一個。他的戰鬥技能不是靠打靶就能練習的,這裡自然也沒有斯托羅娜那樣的高手陪他過招。就像是那個傳說中屠龍勇士,空有一身絕技卻無龍可屠。於是他乾脆找了一台圖書終端,認真看起小隊作戰的戰術戰例,想要找一些能夠供他參考的東西。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這個領域完全是空白的。除了對追獵者的製空戰術,所有的戰術戰例都是基於空軍到達-投彈-返航的理念,沒有敵後長期作戰的思路,這讓他很是困擾。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洛天羽在基地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身材勻稱,步伐沉穩,軍裝下掩蓋的身體像是猛虎一般,隨時能爆發出致命武力的……
普通步兵連幹部。
“李教官?”他在後面喊了一聲。
李海峰回過頭,有些驚訝,“喲,你也在這裡啊。”
他看了眼洛天羽肩上的軍銜,露出了師長對學生讚許的微笑。
“西南的事我聽當時參戰的朋友說了。你乾得不錯,也算是給我長臉了。”他們一邊聊著一邊向前走。
“既然你們在這裡,那說明攻擊機特戰項目已經從理論階段過渡到實戰驗證了。”李海峰玩笑道,“半個王牌飛行員加半個特戰步兵,拚起來等於一個你。不過這是硬拚的結果,如果融合好了就比一加一等於二要強得多了。”
半個這量詞還真是用得精準無比。
看著他還有事要忙,洛天羽便和他約了晚上見面。
“我不是飛行員,從這個角度我沒法給你建議。”他聽完洛天羽遇到的困惑,沉吟著搖了搖頭。洛天羽本來有的一些希望也澆滅了,有點失望地垂下肩。
“不過作為特戰人員,我覺得你應該體驗一下實戰的感覺,而不是一味地閉門造車。”
洛天羽期待地看著他,眼中的希望又燃了起來。
“我的小組準備去烏拉特中旗回收一個早前被空軍獵殺的指揮級屍體,危險性不大。你可以跟著一起來。”他提議道。
“臨時加人不會有問題嗎?”
“這個行動密級很低,而且我權限很大。”李海峰微微一笑,說出來的話一股超凡的分量。
洛天羽自己很願意去,不過畢竟現在是在白翎手下,還是得回去征求她的意見。
聽完他的想法,白翎顯得很是猶豫。
“我考慮一下吧。”她這麽說著,便讓洛天羽離開,自己拿出了手機。
洛天羽對李海峰不了解,不代表她也完全不知道。會讓李海峰這個級數的戰鬥人員出動的任務怎麽可能簡單?他們可不是簡單的軍方特戰人員,
而是直接受更高層面指揮的黑色行動小組。而他們的行動從來也不簡單。所謂“危險性不大”,是以他們這個能力的人的標準來說的,對普通的特種步兵來說,照樣是高難度。 但是李海峰本人的實力無可置疑。他帶過的行動小組傷亡率極低,雖然任務有成有敗,但幾乎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他既然知道洛天羽是她的人仍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必然已經有了充分的考慮。
而洛天羽所說的也正是她現在面臨的困境。她有了完備的後勤體系,軟硬件的支持,但是實際操作的知識卻是一片空白。如果這次能讓洛天羽找到一條正確的路,確實值得讓他去上這麽一趟。李海峰不是個喜歡傳授經驗的人,他能主動讓洛天羽加入進來,至少能看出他從心裡看中這個孩子。
那麽,這算是要賣自己一個人情,還是單純出於授業的想法?或者是兩者皆有?
她沉思了片刻,拿起了手機。
“你說什麽?和李教官一起去出任務?”田蜜杏眼圓睜,一臉難以接受地瞪著他。
“這不妥吧,感覺太危險了。”田甜也皺著眉頭道。
“這麽好的事居然不帶我玩?!你這男朋友是親的嗎?”
“對啊……嗯?”田甜以為妹妹接下來就要說這麽危險你還是不要去了,下意識地附和了一聲,結果聽到一半差點把自己嗆住。
所以關注點在這裡嗎!洛天羽本來準備好的說辭一句也沒用上,頓時梗得自己直翻白眼。
“有李教官帶隊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就當是郊遊打獵啦。”大概是因為他之前在她們面前將李海峰吹的神乎其神,導致田蜜也對李海峰有種莫名的迷信感。
不過他後來才知道,他吹的頂多只能算是中肯。
“最近一直都是打靶子,飛遠點都不行。在基地裡都要長蘑菇了。”田蜜趴在沙發上變成了鹹魚狀,拖著洛天羽的褲腿搖晃著,“你跟李教官說一下,帶我也出去玩一下啦。”
“李教官把小洛當自己徒弟看,帶他出去肯定是要教他點什麽。”巴特爾適時地開口了,“那都是精銳軍隊,你跟著去怎麽想都很尷尬啊。你要是體力跟不上了,他們是等你呢還是不等呢。”
這句話直戳痛處,田蜜不爽地看了他一眼,鹹魚翻身肚皮朝上,不看他們兩個了,“嘖,真沒勁。”
“要是可以的話,回來我會給你們好好講講的。”洛天羽一邊陪著笑,一邊對巴特爾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過了兩個小時,白翎電話給他,同意了他跟隨李海峰進行任務的請求。她不知道又去了哪裡,電話裡傳來的是街道上車水馬龍的背景音。他聯系了李海峰,對方很明顯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只是告訴他凌晨就出發。
天空中掠過兩個機影,他抬頭看去,田甜的管制機和田蜜的突防機正在進行超視距射擊訓練。
隨著電磁炮的轟鳴,數秒過後,田甜機載雷達系統上的一個光點驟然熄滅。
“雖然心不在焉但是還是打得這麽準,我都要開始佩服你了呢。”田甜柔和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了過來。
“唔,被你看出來啦。”田蜜悶悶地回答,顯然心情並不像人前表現得那麽好。
“明明擔心得不得了,卻要裝出一副對他信心十足的樣子,真是不像以前的你啊。”田甜幽幽地道,“以前你的心情都是掛在臉上的,可是現在你笑的時候,我卻感受不到你真的開心了。”
“是啊。做他的女朋友真的很累。”田蜜苦笑,“每次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拚命做完了所有事,再回來牽著什麽忙都沒幫上的我往前走。可我是他的女人,應該和他一起承擔危險,再一起分享成功。 ”
“這種感覺像是被包養一樣,真的很不好。”她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通訊那頭的田蜜沉默了片刻,失笑道,“也是,你的性格不允許自己當小號呢。”
“那要不要和他談一談呢?他會這麽努力其實也是想要更好的保護你吧。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總有不一樣,但是他一定會重視你的想法。如果你親口告訴他你很擔心他的安全,他應該會留下來的。”她建議道。
“還是不啦。”田蜜搖搖頭道,“現在和他談這個只會讓他更加困擾。”
“最開始我去他的房間裡,他都在埋頭看書,會寫很多筆記。後來他不做筆記了,開始寫一些戰術方案。到最後,他的那些方案都變成了廢紙團,有的還被撕成了碎片。”
“探索一條新的道路真的很難,他已經很困擾很糾結了,只是不想在我們面前說。”
出入洛天羽的房間現在已經成了田蜜的特權,這些情況巴特爾和田甜都不了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沉默了下去。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承擔他的責任,而我也一樣。我既然不能成為他的助力,至少不能成為他的阻力。”說到這裡的時候,田蜜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你變得成熟多了,可是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田甜歎了口氣。
“你說過的,總有一個人會讓我心甘情願地改變自己。”田蜜笑了笑,將下一個目標套入引導射擊環。
“如果……這是讓我能抬頭挺胸站在他身邊的代價。”
她扣下擊發扳機,電磁炮再度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