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蜜從床上突然驚醒過來。
她看了看床頭的座鍾,時間顯示著2:34 am。
她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伴隨著從天而降的火雨下墜,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戛然而止。那種感覺比夢境真實得多,臉頰上的激風,鼻腔裡的灼燒味道,眼前飛速接近的,微微結出白霜的草原。
她心神不寧地起身倒了杯水,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手機上有不少未讀消息,但是唯獨沒有她最想看到的那條。
她不敢再睡了,不知道為什麽,一回憶剛才的夢境,她就有一種莫大的恐懼。她找到那個置頂的電話號碼,想要按下去手卻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打過去沒有意義。任務進行中電話根本就不會在他身邊。如果任務結束,他一定會第一時間給自己報平安。
但是……即使她知道是這樣,也無法阻止自己按下撥號的手指。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重重地切斷了電話,她靠在床上抱緊了枕頭,閉上眼縮成一團。
正當她再次開始迷迷糊糊時,門被重重地敲響了。
“緊急集合!”田甜在外面叫道。
她一下清醒過來,立即爬起來穿衣洗漱。數分鍾後當她到達簡報室時,田甜和巴特爾已經坐在那裡。白翎臉色凝重地站在台上,全息投影投射出蒙古西北地區的地圖。
“昨天夜裡11點,我軍在烏拉特前旗的防線遭到原種生物孵化場級編制的襲擾攻擊。”白翎沉聲道,“攻勢目前仍在持續,且有另外三個指揮級編制增援,戰局有擴大化的傾向。目前呼市的空軍攻擊機隊及陸軍快速反應部隊已經全數增援包頭。”
田蜜心裡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我們關注的點不在這裡。”說到這裡,白翎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田蜜,接著道,“半小時前,北方聯盟軍一架殲擊機從蒙古非法侵入我國國境,於查乾淖爾上空擊落一架我軍執行任務的武裝直升機。”
田蜜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她大睜著眼睛看著白翎,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沒錯,他在那架飛機上。”白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田蜜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田甜趕忙握住她的手,但自己也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巴特爾一對濃眉緊緊地皺了起來,雙手用力交握,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還活著嗎。”田蜜緊盯著白翎,艱難地發問。
“我們沒有接收到任何人員通訊,但根據當時途經那裡的衛星影像,我們看到了這個。”白翎揮揮手展示出兩張看上去還算清晰的圖片。
畫面是從頭頂拍的,是一架墜毀直升機燃燒的殘骸。那裡並排躺著兩個血跡斑斑的陸航飛行員,已經毫無生機。而照片的邊緣,是半個正在走出畫面的身影。
“謝天謝地。”田蜜哽咽了一下,捂住嘴,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軟倒在椅子上。
“現在還別放松。”白翎繼續道,“他們手上持有一件北方聯盟落入我國境內的機密試驗武器,本來沒想到那邊反應會這麽大,但現在既然北方聯盟人已經撕開了臉皮,必然會派出追擊軍隊去回收這件東西。”
“我已經得到你們的出擊許可。”說到這裡白翎終於顯出了怒氣。她秀眉倒豎,流露出一股將門後代的凜然殺氣。
“任務目標有兩個。”
“第一,找到那個家夥和試驗武器,
把他們帶回來。” “第二,消滅一切非法侵入我國的北方聯盟軍隊。”
“記住,這是一次黑色行動。無論是我們還是北方聯盟都不會承認這次衝突存在。所以,我們不,需,要,活,口。”
“去吧!這是你們的第一場戰鬥!像鬣狗一樣,像禿鷹一樣,找到並且消滅一切敵人。”
“見敵必殺!!”
她一字一句地,重若千斤地丟下這個詞。
三人肅立而起,眼中的戰意沸騰如熔岩。
機場上,他們的機體已經整備完畢,整齊地並肩而立。
肖衡正站在機體腳下抬頭凝望著,聽見他們的腳步聲,便轉過身來,對他們點了點頭。
“一切順利。”他簡短地致意。
三架攻擊機依次起飛,抵達預定高度後,立即進入最大巡航速度,向墜機地點直飛而去。
“根據戰時指揮序列,我將接任隊長機的指揮工作。”田甜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在實戰中擔任指揮,而且事關洛天羽的性命,她的壓力可想而知。
“隊形轉變為楔形陣,間隔1500。我來領頭。”她努力回憶著書本上學過的理論知識,下令道。
三機變換隊形,巴特爾問道,“楔形陣是對空陣型,你覺得對方會投入攻擊機?”
“十有八九。”田甜憂心道,“現在他們已經擺出來不計代價的陣勢,擊落直升機只是個開始。現在他們自己肯定知道驚動了我們,必然會趁我們的軍隊被牽製在前線的機會,投入手上所有的力量在最短時間內拿回那個武器。”
“會有多少呢?”
“北方聯盟在蒙古駐軍的攻擊機也只有一個中隊,他們能派出來應對這件事的至多一個小隊,或者更少。”田甜慢慢地找到了感覺,分析也變得有條理起來。
“暗面下的行動終究還是有底線的,目前我們還算是小編制的行動。北方聯盟在這件事上大概衝動了,但不可能真的在大面上和我們撕破臉。他們本來就在國際上很孤立,因為這件事把我國推得更加遠離他們,實在太不劃算了。我都有點懷疑這事是不是聯盟高層做出的決定。”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老板這命令還挺對我胃口的,Search and destory。”田蜜的聲音陰沉沉的,像是雷霆降臨前在暴風中翻滾的烏雲。
“找到,乾掉。就這麽簡單。國際關系什麽的我沒興趣想,也和我無關。”
“我現在隻想把那個家夥……平安地帶回來。”
“要是敢妨礙我的話……”她冷笑道,“大概,不會那麽輕松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