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五年元旦,陽歷一月一號這天,原本只是想平靜的回錦溪鄉下看望外婆的尹旭,卻在買了幾包鹽之後愣在了外婆家的院子裡........
今天是元旦,但是天氣並不好,陰沉沉的感覺隨時會下雨。而這種天氣之下也讓那些平常白天不敢出來的小鬼們開始肆無忌憚的到處亂竄,包括尹旭外婆家,院子和堂屋時不時的有幾個影子躥進躥出。然而尹旭愣住卻並不是因為這些普通而又平常的小鬼們,他早就已經不再怕它們,就算是晚上看到也不覺得有什麽,何況現在還是大白天。
只是剛剛,一個熟悉到極點的很虛幻的影子突然在外婆身邊一閃而過,這就像是白天裡的一道驚雷憑空在他面前炸開了,隨著腦袋嗡的一下響,同時尹旭心裡也慌了。
”外婆,我舅舅去哪了?怎麽今天沒見他?“
”原本他今天也是要休息的,可是一大早工廠打電話過來說有一批貨比較急,要他去送一下。你舅舅本來想拒絕,可你舅媽一聽加班費雙倍,就非得要他去。唉......,你也知道你舅媽那個人,把錢看的比什麽都重........“
”外婆我去接一下舅舅,先走了。“
尹旭沒來及聽完外婆的話,留下這麽一句便轉身往外跑。
剛剛那個虛幻的影子是舅舅沒錯了,如果猜的沒錯,他應該是剛剛出的事,現在靈魂已經出現極度的不穩,甚至於有一部分都提前出來回家了。要快,一定得快點趕到才有可能救舅舅。
舅舅在距離錦溪鎮不遠的一家鋼管廠當司機,專門開貨車送貨拉貨什麽的。尹旭不僅去過那裡,並且高三畢業沒事時他還在廠裡的車間打過兩個月的工。所以當汽車發動開走的一瞬間,他就一腳將油門踩到了最底。當汽車呼嘯著經過醫務室門口時,正好看到趙海洋和他女朋友兩人一邊一個攙扶著舅媽從裡面走出來。
尹旭沒有停下,也沒有減速,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就唰的一下過去了,耳邊隱約聽到舅媽在跟他表哥趙海洋說--
”哎呦,不就是撿了他爸一輛破車嗎?你看他嘚瑟的,開這麽快趕著投胎啊.......“
”剛剛過去的是小旭?“
”就是他,看見我們竟然連停都不停一下,沒教養!“
”媽.......“
趙海洋知道平時他媽說話口無遮攔慣了,但是今天畢竟他女朋友第一次來,怎麽著他都希望她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嘴。也因此在她張嘴想繼續再說尹旭時,被他適時的抓了一下胳膊製止了。
”哎呦,你看媽今天這樣也沒法做飯了,海洋啊,你去奶奶家跟她說一聲,讓她再多炒幾個菜,魚和肉我看她早上就買了,還燉了一隻雞,就等著你回來給你喝雞湯呢.......待會估計你爸也要回來了,今天加班可是有雙倍工資的.......“
從鎮上的那條路出來,尹旭很快便拐上一條大道,順著再開上大約三公裡,就能到達舅舅工作的工廠了。只是今天他去出門送貨,也不知這會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三姐,麻煩你去幫我找找附近是不是有出車禍或者其它什麽要命的大事,我舅舅有麻煩,我得救他,必須得救他。“
尹旭很著急,事情發生的既突然又始料未及,然而不管怎樣他都得試著把舅舅救下來,這可是外婆剩下的唯一一個孩子了,如果他再走在老人家之前,很難想象外婆是否能承受的住這樣的打擊!
隨著尹旭話音剛落,
一道紅色的影子嗖的一下從他脖子裡出來,接著又在汽車中稍稍停頓了大約一秒鍾,又嗖的一下躥了出去。 三分鍾之後,紅瑤人沒回來,聲音卻傳到了尹旭的耳朵中,”前方十字路口右拐,我先一步過去看看。“
尹旭開到十字路口時正好是紅燈,左右看看沒車也沒人,他便直接過去刺啦一下弄了個急轉彎,雖然刺激卻也很危險,只是這種時候已經顧不上太多,他必須得抓緊每分每秒趕過去。而也正是因此內心如此的焦灼,以至於讓他忽視了與他擦肩而過的一個熟悉身影.......
十分鍾後,尹旭終於抵達現場。
這條公路雖然很寬敞,但平時來往的車輛並不多。而幾年前看著還很嶄新的水泥路,到現在卻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破舊不堪的。公路的兩邊各有一條大溝,一條常年乾枯,一條卻永遠都裝滿了水。幾年前尹旭還在讀高中時,他曾經和鎮上的兩個小夥伴親眼見過有水的那條河裡淹死過人。
記得那天天氣也不是特別好, 下午天色將黑不黑的時候,幾個毛頭小子閑的蛋疼突然就想到這邊的桃園來偷桃。因為這條路平常人就不多,而緊挨著沒水的大溝的那一邊就是一片大桃林,雖然邊緣被木柵欄圍住了,但那不過才一米多點的高度對於他們幾個來說根本不是事。再說偷桃對他們來說也不是第一次,熟門熟路的早就習慣了,只是這次沒想到的是,這次出來桃沒偷成還差點嚇出心臟病。
最先發現河裡有死人的是尹旭,那兩人當時是背朝上的飄在水裡,剛開始尹旭還以為是誰不小心把衣服掉到了河裡面,畢竟南方多水,這樣的事在這個季節時有發生。只是後來當其中的一個屍體飄到他視力可清晰看到的范圍之內時,一張慘白浮腫的臉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公路上.........
尹旭有點想不通為什麽他舅舅會開著貨車到這條路上來,雖然距離工廠的確算的上是一條近路,但是通常情況下他基本不會到這邊來。隔壁一條與此差不多平行的公路才是他經常開車來回的。
舅舅的卡車倒在了沒有水的大溝裡,車頭撞在一大塊石頭上,擋風玻璃碎的到處都是,他人滿頭滿身都是血,腦袋歪在一邊早已不省人事。尹旭下到溝裡靠近車門時,紅瑤正試著把他舅舅的腿從壓著的座位下拔出來。
”我來背。“
”剛剛我對你舅舅做了一點急救,活下來應該沒問題。“
”謝謝!“
”對了,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在路上碰到一個男鬼?“
”啊?男鬼?沒注意。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