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旭深呼吸一口氣,突然一腳油門猛地踩下去,汽車一聲呼嘯,眨眼間便已快速向前躥到了藍色寶來車左後方。他握緊方向盤,在對方反應過來卻還未啟動汽車之前,在剛剛超越寶來時突然往右邊猛的一打方向盤,隨後將右腳快速挪到刹車上.......
當車輪與地面發出刺耳激烈的摩擦聲的同時,汽車的腦袋的右側也由於未能及時扭轉過來而“嘭”的一聲撞在了路旁的一棵楊樹上。之後汽車停下,坐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上的兩人由於剛剛的震蕩衝擊而愣了幾秒鍾,之後反應過來,兩人互相對望一眼,同時解開安全帶,一人拿了一根電棍下了車--這是剛剛丁一路無意間在副駕駛的抽屜裡找到的,雖然不太明白車裡為什麽會有這東西,但是,管它呢,反正握著稱手就對了。
而將老尹的車在這裡截下的策略也是剛才急中生智想出的,尹旭覺得既然這人就是衝著他來的,那麽他肯定也不會就這樣空著手離開。但他難道就是傻子了?乖乖的跟著你走?而且還是在不知道待會會發生什麽的情況下?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開車的家夥是一個人,而他,加上丁一路和許問,實打實的兩個半。
在二點五比一這麽懸殊的比例下,如果這人不是特別強,如果不是很邪門,那麽也許能先從他口中套出點有關老尹在哪裡的情況呢。也因此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雖然車頭被撞了一下,攔截的姿勢也不是很漂亮,但以他的駕齡來說能做到這樣已經相當相當不錯了,凡事不能要求太高,目的達到不就已經OK了?
駕駛藍色寶來的那人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招,鴨舌帽下面的那雙丹鳳眼在看到前方從車裡出來,並且手拿電棍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時,卻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隨後他將眼神鎖定在尹旭身後那隻剛剛從車裡出來,但卻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的棕毛哈巴狗。隨後,他眼睛微微眯了眯。
雖然剛剛在車裡看到他的側臉時,許問就差不多已經認出了他,然而當此時面對面的看到,當那張跟九年前差不多一樣的臉清晰的呈現在眼前,尤其是當那雙跟他母親一樣丹鳳眼望著自己時,他還是忍不住驚愕的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不,他不需要說什麽,他現在是狗,不是許問,而面前是他舅舅的男人也定然認不出自己是許問。
等等.......他真的不知道他是許問嗎?如果不知道,那麽為什麽會是他在開著老尹的車?為什麽會以那種眼神看著自己呢?
此時一道閃電唰的一下從他腦中閃過去,他想起來了,他終於想起來為什麽之前兩次見到譚小東都會覺得他的身影很眼熟,有些下意識的小動作很熟悉,是的,譚小東根本就不是譚小東,他是華樹,不,準確的說是他的舅舅華樹假扮了譚小東.......
所以,他這麽做完全是衝著他來的?
可是爆炸呢?也是為了他才做的?這麽想是不是太可笑?他的舅舅想要炸死他?
等等......爆炸?如果這次的爆炸真是他做的,那麽九年前在他家發生的那次呢?
啊.......
許問的腦袋這時突然劇烈痛起來,它嘴裡悶哼一聲,接著眼前一黑便一頭往地面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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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許問有個非常幸福的家。他媽是骨科醫生,他爸開了家偵探所,叫“策問偵探所”,而他因為成績優異被保送進了南港市最好的大學,南港大學。 那年夏天,他們家來了位客人,是比他媽媽小了十四歲、同父異母的弟弟華樹。
老實說,他媽其實跟這位弟弟一點都不熟,在此之前他們姐弟兩個見面的次數連一把手都沒有。所以此時當他帶著一身的傷出現在面前時,許問的媽媽華梅,隻感覺又突兀又有些......不高興。
在華樹出生之前,華梅就已經離開家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後來考上大學,直到工作在南港市安家,她都沒怎麽跟自己父親聯系過。當然,娶了新老婆有了兒子的父親也很少想到她。就算是逢年過節彼此之間都很少有來往,所以在華梅的心裡,其實是沒有這個弟弟存在的。
然而血緣關系擺在那,再怎麽說也是親弟弟,雖然華梅不樂意,但許策這個姐夫卻不能不招待。只是他舅舅住進他家之後也太過別扭了,特別是後來他還帶了一個朋友來。
眼見華梅發火想要趕他們走,許策連忙把自己另外一套租出去的房子收回來,他告訴華樹,這個房子他可以借給他住幾個月或者半年的,但是,等他和他的朋友把傷養好後,希望他們能盡快離開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只是誰都沒料到的是,兩個月後他家竟然發生一場大爆炸,一家三口無一幸免........
回想他舅舅華樹待在他家的日子裡,白天的時間他從來不出門,只有到了晚上才拖著一條瘸腿走出去。其實剛來的時候他媽華梅就看過他舅舅的腿,到醫院配合著治療完全有可能康復的。但是他不去,死活都不去。不去治腿,臉上的傷卻很積極的找藥抹,到後來竟然一點傷疤都沒留。一個年近三十的男人不結婚卻這麽注重容貌,也真的是很奇葩了!
許問其實一直都很奇怪他舅舅晚上出去幹什麽,只是華樹寡言少語的實在厲害。有的時候他媽問他三句話,他能回答一句就已經非常不錯了。面對一個這樣的問題舅舅,許問才懶得給自己找不自在。所以每次碰面他都只是禮貌的叫一聲“舅舅”,之後也不等他答應就錯過身該幹嘛幹嘛了--反正他也不一定會答應。
直到有一天華樹幫他找回了他丟失的小狗大毛,他這才略顯親熱的多跟他說了幾句話,而華樹也罕有的每一句都作了詳細回答--
“舅舅你是在哪找到的大毛?”
“西灣火葬場那邊。”
“啊?那麽遠?您怎麽會去那裡的?”
“就隨便逛逛, 不知怎麽的就到了那裡。”
“這樣啊......謝謝舅舅,這些天我找大毛都快找瘋了。”
“我看它腦袋上有傷,路過寵物店的時候給他買了點藥敷在上面了,待會你要是給它洗澡,最好腦袋不要洗。”
“好的,我知道了舅舅。”
大毛是許問高中暗戀的一個女生送他的,一直養的很用心,當然也是如今他所依附的這具狗身體。記得他舅舅剛到他家時,大毛很怕他,每次看到不是嚇的躲在許問身後,就是衝著他呲牙咧嘴的叫。後來見得多了,這種情況稍稍改觀了些,再後來有一天它突然就消失不見了,直到現在華樹找到並把它帶回來。
爆炸發生之後,許問的靈魂進入了大毛的身體裡,後來被老尹給收養,之後他一門心思讓老尹幫著調查害死他們一家三口的凶手,直到所有證據指向了一個多年前就跟他爸結仇的人。此人五年前因為販賣毒品被許問他爸給舉報,之後被警察逮捕入獄。許問家裡發生爆炸時,他才剛從監獄出來一個月。老尹帶人去他家裡搜查時找到了足量的炸藥,還有他爸許策的照片,逮捕的時候因為拘捕而被警察打傷,後來死在了醫院裡。
當時許問可以說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他自以為自己成功為爸媽報了仇,為自己和大毛報了仇。但是至始至終他卻把他這個舅舅給忘了,真的,那麽多年過去,他竟然一次也沒想起他。就連他堂哥繼承他們家房子時,他都沒想起爆炸前有一套是給舅舅暫住的。
那麽爆炸發生之後他在哪裡?這些年他又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