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區區數十人的守軍就有些單薄了,想想,一側船舷五十步,每一步一個人防守,但是面對下面衝上來多少人。
一個親衛被下面的長槍刺穿了胸膛,他掙扎了半晌,想要保持住身體,但是失敗了,這個親衛驀地掉落船下。
下面的一個明軍軍卒興奮的跳上了船舷,他的面前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呼嘯聲中一把長刀一閃而至,這個軍卒急忙挺起馬刀格擋,當的一聲,這人被秦臻石的巨力硬是撞出了船舷,他撞擊了下一個明軍軍卒,兩人一同嚎叫落地。
蓬蓬,只是這麽閃出盾牌的保護幾息的時間,兩支羽箭擊打在秦臻石的胸口。
秦臻石急忙用盾牌擋住正面。
胸口的疼痛表明箭枝破開鎖子甲但是入肉不深。
秦臻石劇烈的呼吸著,只是數百息,他已經支援了三處地方,化解了險情,但是守衛人數太少,戰力不堪,眼見岌岌可危,秦執政也不是鐵人,此事頗有無可奈何之感。
右側一聲哀嚎,一個親衛脖頸被羽箭擊穿,他暈暈乎乎的坐在地上。
他的前面出現了豁口,胡彪狂吼著揮舞雁翎刀衝上。
秦臻石讓自己硬起心腸,不看那個方向,他隨手拿起地上一支沉重的橫木,隨手扔下,他面前下方梯子上的幾個明軍軍卒被這個橫木擊打的紛紛墜落。
秦臻石壓力頓消,此時他抬眼看了下面,居高臨下的俯看全局,希翼能發現什麽,只是這麽一眼,秦臻石轉身就走。
其他的親衛登時慌張起來。
秦臻石雖然一個人,但是憑著強悍的身手巡視各處,支援各方。
他就是防線的主心骨,他這一走,眾人心裡都慌了。
難道秦臻石這是不顧而逃嗎,也不是不可能逃生,只要跳到海裡,逃往其他的四艘海船就可。
明軍軍卒並沒有攻擊其他的四艘海船,只是攻擊古斯蒂號,只要到了那四艘海船就可能逃出生天。
其他人心慌但是逃脫不得,因為他們面前都有搏殺的明軍軍卒,只怕一個轉身就要被對方刺殺了。
秦臻石路過了克裡斯蒂娜的所在,此時的克裡斯蒂娜也手持槍盾搏殺起來。
好在葡人時不時的有短槍長槍轟擊一番,他們的防線比親衛一線要穩固。
“這裡交給你了,我上桅杆,”
秦臻石如風般奔跑過去,只是留下這句話。
克裡斯蒂娜一揮手,帶著三個葡人手拿短火槍來到了親衛防線那裡,三個葡人和克裡斯蒂娜點燃了火繩,四把槍對著登船的明軍軍卒噴發了。
立即數名明軍軍卒倒斃墜下,其他的軍卒亂作一團,火槍齊鳴威力太驚人。
此時後面戰鼓猛烈的擂響,嗩呐聲大作,這是強攻的信號。
所有的明軍軍卒都知道這是將主在擂響戰鼓,催促他們奮勇向前,否則提頭來見。
這些軍卒只能硬著頭皮衝上,立時船舷的防線上葡人和方綺親衛傷亡大增,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艦首艙的方綺臉色蒼白的看著岌岌可危的場面,
“夏荷,冬梅,你們快去支援那裡,”
兩人面露難色,
“快去,他們衝上甲板就晚了,”
方綺吼道,守軍就靠地勢,如果地勢丟失一切休矣,這點見識方綺還是有的。
兩人急忙揮動雁翎刀衝上,她們兩人這把氣力還是有的,戰力不差普通的親衛。
“秦臻石怎的向後跑了,
小姐,要不你游水去其他的船隻吧,” 春燕帶著哭音道。
她平日裡就是一個小管家婆,手無縛雞之力那種的,此時有心殺敵卻是沒有氣力。
她唯一的念想就在秦臻石身上,秦臻石卻是向後逃離了,春燕頗有怨氣的,男人還有沒有靠得住的。
“住嘴,”
方綺心煩道,她幾乎算不會游泳,沒想到這時候可能要命。
她抬眼追尋秦臻石的身影,她不信秦臻石就這樣放棄這裡逃走了,雖然心裡以為秦臻石留下也是白白送死,走了不失為明智之舉,但是心裡不可能不有怨尤。
忽然她的眸子睜大了。
她首先看到了一把長弓在桅杆上遊走,之所以她看到,是因為這張弓太過顯眼,親衛裡只有秦臻石才有這樣的兩石強弓。
果然背負強弓的正是秦臻石,他正在攀爬著主桅。
秦臻石雙手一扣,雙腳一蹬,身子向上一躥,十分的敏捷快速。
此時秦臻石心裡提著,他知道此時事他最危險的時候,他所在的位置是對方的步弓涉及的極限,所以他要快速爬上去。
耳邊傳來風聲,幾枝羽箭呼嘯而過,秦臻石咬牙強迫自己不去觀看,繼續攀爬,蓬蓬,秦臻石後心一麻一疼,他知道中箭了。
方綺驚呼著捂著紅唇,她清晰的看到秦臻石背上插了兩枝羽箭,但是秦臻石繼續頑強的攀爬上去,而沒有掉落下來。
方綺捂著胸口,那裡還是蓬蓬的跳個不停, 方才那裡實在是太駭人了。
克裡斯蒂娜盾牌受到重重一擊,一柄短狼牙棒狠狠的擊打在盾牌上,克裡斯蒂娜十字劍揮出,沉重的十字劍將對方那個悍不畏死的女直人左臂砍成不規則的形狀。
那個女直人不退而是唯一完好無損的手臂提著狼牙棒衝上,克裡斯蒂娜的十字劍刺穿了對方的胸膛,這個女直人狂吼著揮動狼牙棒砸向克裡斯蒂娜的頭頂。
幸虧克裡斯蒂娜身邊的羅拉一把短刃刺入了整個女直人的手臂,阻止了對方的瘋狂。
克裡斯蒂娜血往上湧,心裡撲通撲通的,生死就在這一瞬間啊。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北方的明軍為何頻頻吃敗仗,這些北方的蠻族人就連自己的性命也漠視,這樣的敵人當然凶猛,很不容易擊敗。
親衛傷亡殆盡,葡人也傷亡過半,一些明軍開始登上了甲板,而此時船隻開始搖搖晃晃的開動起來,但是上來的明軍軍卒足有二十多人,還有些就要登上來,古斯蒂號淪陷就在一瞬間了。
克裡斯蒂娜天人交戰,她知道如果想走就在這時候,跳入大海,遊過其他海船,她還有可能生還。
但是意味著失去古斯蒂號,還有船上的方綺方大小姐,也意味著她和費那多必須再次逃亡,失去愛女的方大同不會饒過他們。
就在克裡斯蒂娜天人交戰的時候。
忽然船下鼓聲停了,接著一片大嘩。
就連登上海船的明軍軍卒也回望船下。
但見近百步外,那裡的軍卒亂成一團,豐字戰旗也已經垂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