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石大刺刺的讓陸億續茶,他絕對受得起他的所謂恭敬,還行,沒對牛彈琴。
其實秦臻石說出的這番話就是他再後世體會出來的。
想一想後世巴以戰爭持續多少年,多少巴勒斯坦,黎巴嫩人成為難民,造成了龐大的難民營。
而被對方摧毀的差不多崩潰的政府哪裡有財力接濟這些難民,幾乎是任由這些難民自生自滅。
此時哈馬斯,真主黨等在難民營裡大展拳腳,整修難民營和道路,供給救濟食品,擔負起實際上政府的作用,結果收獲了數百萬難民的民心,即使他們的權力來源並不合法,但是最後政府想取締他們已經晚了。
最後他們都從小勢力進入各自的國家政壇,成為一股龐大的政治勢力,有了那些難民作為死忠,他們在他們的地界上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這就是秦臻石此計的由來,後世無數案例可以讓秦臻石轉瞬間就有成熟可借鑒的計謀,他帶來的沒有火炮飛機,卻帶來了頭腦風暴。
“只是有一樣,陸某手裡哪裡有那麽多的銀錢,只怕接濟災民心有余力不足啊,可憐這些遼民了,”
陸億歎口氣。
秦臻石斜睨了他一眼,靠,不要在他面前悲天憫人好嘛,方才還視遼民為草芥的也是這位陸幫主吧,入戲不要太快,陸億你還沒有曹孟德的道行好伐。
“此事太過容易,”
秦臻石說的輕飄飄的,陸億訝然,他怎麽感覺對方如果諸葛一般人物,轉瞬就能一個主意,太過妖孽。
陸億等了半晌,秦臻石只是在啜飲沒再發聲,陸億恍然,
“秦千戶放心,今日之事絕對是個誤會,回去後某自會懲處那廝,讓他去您府上磕頭賠罪,”
這個破事和陸億的大事兒比起來算什麽,陸億擔了。
“免了,只怕那廝驚擾了家母和一眾娃兒,”
秦臻石冷笑一聲。
‘秦千戶放心,某回去嚴加懲處就是了,包您滿意,此外某自會獻上程儀,略表心意,’
陸億忙道。
陳須再一旁看著眼暈,三爺怎的如此恭敬這個破落戶呢。
秦臻石搖了搖頭,
“免了,有那些銀錢接濟災民就是了,某再不濟也不可能與遼民爭食,”
“千戶高義,”
陸億一豎大拇指,逢迎了一句。
秦臻石放下茶碗,
‘陸員外聽說過流民圖否,’
陸億一怔,接著尷笑道,
“不瞞千戶說,某依稀記得有這回事,只是忘了何年何月的事兒了,”
秦臻石一聽就明白,潑皮出身的陸億大概從來沒聽過什麽流民圖,更不要說流民圖引起的典故了,
“宋朝有臣子獻流民圖給皇上,引得朝廷一片哭聲,只是因為將流民慘狀繪於紙上,栩栩如生的人間地獄,”
秦臻石一敲桌面,
‘陸幫主何不繪製一幅流民圖,使人去往濟南府,臨清府,青州府,甚或江南等膏腴之地,讓大明百姓募捐救助災民,但有丹青高手出手,定會讓天下人動容,如此錢糧非是難事,’
陸億撫掌歎道,
“果然好計,我不如也,”
‘秦某但求一樣,善待遼民,’
秦臻石看向陸億。
“此是當然,此是當然,”
陸億滿口答應著。
此時他很清楚秦臻石建言對他的意義,但凡秦臻石有什麽建言他都會應允下來。
此時陸億再次要了些果子,
殷勤招呼秦臻石,相當的恭敬,甚至有些奉迎的意味在,陳須看的是頭暈目眩,他粗鄙的頭腦事無論如何想不清楚秦臻石如何讓陸億如此屈尊的,變化太快他跟不上了。 此時雙方的氣氛在陸億一味的交好下邊的相當的融洽,方才那些刀光劍影消失無影蹤。
秦臻石抬眼看看四周,發現如今十余桌幾乎坐滿了。
這裡的客人從衣著談吐來看,大部分都是士人或是商賈,說白了都不差錢的。
絕對是大明的上流階層,有地位不差錢,要求高雅的所在,青雲茶室算是一個這般地方。
看到秦臻石探看四周,陸億為秦臻石解說一番,
‘青雲茶室在登州頗有名氣,昔日這裡的東主馮娘子極善樂舞,當年她在時候,此處一座難求啊,她故去年余,這裡的生意清淡了許多,她的養女董霈妤也是樂律的好手,卻是隻善於音律,歌舞差些,’
陸億一點四周,
“這幾日這裡生意好了許多,聽聞董霈妤有了新曲,甚為動聽,”
秦臻石微笑著點頭聽著,他當然清楚這裡的新曲從哪裡來的,也終於聽聞了那位高高手的名字,董霈妤。
那些來自後世的經典曲目到了董霈妤的手裡果然不同凡響,也必不會明珠暗投,他已經領教過那位董小姐的絕技,可說是神乎其技。
忽然秦臻石看到陸億一皺眉,秦臻石隨著他的視線看去,但見距離著他們一桌之隔的一桌客人對他們這裡指指點點著,這桌客人身穿著士子服飾,像是有功名的模樣。
“這些酸腐的臭文人當真可惡,”
陸億臉一沉道。
秦臻石呵呵一笑,大明就是如此啊,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功名高過一切,甚或舉人開始就可以有減免賦稅。
這也就造成了大明稅款的大量流失,很簡單,很多讀書人都是當地豪族,沒有經濟基礎吃不飽穿不暖如何刻苦攻讀。
也正是大明讀書人特殊地位讓他們成為大明的天之驕子,就是武臣也不放在他們眼中,極盡挖苦之能事,何況陸億這個潑皮出身的黑澀會大佬了。
陸億還只能忍著,誰知道對面是不是暗藏哪個舉人,和舉人衝突起來,官府必然介入,陸億雖然不懼,但也是一個極為麻煩的事兒,如果鬧大了,登萊幾位大佬出面,那才是大麻煩。
“陸員外何必心悸,終有一日他們會賦詩讚頌陸員外得,”
秦臻石的話讓陸億心情大好,
“多虧秦千戶,某幸甚啊,”
陸億心裡的想得是李泉這頓打挨的好啊,否則還不能和秦臻石相識。
“秦千戶,此番這般多客人聚集,那是因為一會兒董娘子要親自為大家彈奏一曲,平時都是她身邊的婢女彈奏,每日裡難得只有這一曲,因此這些人才此事聚集在此,點了茶點候著,”
陸億解說著店內一切,一看就是一個熟客了。
正說間,樓上傳來一聲清冽的琵琶聲,登時所有人都閉嘴,樓下從方才的喧鬧變為安靜起來。
秦臻石隨著眾人抬眼看去,但見一襲白衣的女子坐在三樓的拿出平台處,一把琵琶放在左膝上。
女子眉目清秀,絕對是中上,她淡淡含笑的臉上帶著一種絕不常見的平和,讓人過目難忘。
女子向著樓下微微欠身,然後右手輕輕一抬撫上了琴弦,登時清冽的琵琶聲響徹廳堂。
千裡共嬋娟,沒錯的,秦臻石是第一次欣賞琵琶彈奏的千裡共嬋娟。
相比笛子演奏的自有一番韻味,少了些婉轉,多了些昂然,少了感傷,多了些希翼。
樓下的諸人也都是第一次聽聞此番琵琶演奏的整個曲子,有的看的聽的聚精會神,有的閉上眼睛隨著樂曲搖頭晃腦,相當的沉醉。
那個女子的雙手在琵琶那小小的方寸間遊弋,卻是有種說不出的優雅,舉手投足間卻是渾然天成,這般雅致又是這般流暢,吸引了所有人的關注。
此時廳堂內在沒有其他的雜音,只有優美清冽的琵琶聲回繞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