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神與塔斯江站在間歇河的瀑布下,抬頭向上觀望著。
老山神說:“要想找到海東他們,就得爬到瀑布上去。”
塔斯江說:“這得有二十多米高了吧?”
老山神說:“是啊,如果沒水可能還好點。”
正說著,瀑布裡的水竟漸漸沒有了。
老山神說:“這是一條間歇河。這就好了,看好時間。看我們能不能搶上去。”
老山神與塔斯江開始整理攀岩的繩索與鎖扣。
瀑布的水再次奔騰而下。
塔斯江說:“十七分鍾。”
老山神說:“時間有點緊,不過我們可以先從沒水的地方攀登到突擊點,然後再抓住時機突擊上去。”
塔斯江說:“這個辦法好,我上,你在下面指揮著。”
老山神說:“倆人上吧,也好有個幫手。”
塔斯江說:“那您得把安全繩和我扣在一起。”
老山神說:“也行。不過我還信得過我這把老骨頭。”
曲麗困得又要睡著了,薛海東說:“不能睡,你還沒給我講講你的那個他呢?”
曲麗說:“我們的愛情沒什麽好講的,一切都像教科書上寫得一樣。”
薛海東說:“那我也想聽聽。”
曲麗說:“我的那個他是部隊上的。我從小愛跳舞,藝術學院畢業後進了一家演出公司,因此有機會去他的團裡演出。在一次聯誼會上,我和他坐在一起,被他那種男子漢才有的有棱有角的臉迷住了。一頭茂密的黑發,劍眉下是一對細長的丹鳳眼,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嘴唇上有一絲心不在焉的淺笑。我從來沒有面對過對我能不動心的男子,當然,你是個例外。所以我一下就充滿了挑戰的激情。”
薛海東說:“你征服他了?”
曲麗說:“勉強算是吧。”
薛海東說:“為什麽說勉強算是呢?”
曲麗說:“他心裡有人。”
薛海東說:“怎麽說?”
曲麗說:“他嘴上不說,但我能感覺出來。”
薛海東說:“能說具體點嗎?他的名字叫……”
曲麗說:“他叫續航。你在擔心他叫李劍吧。部隊上要給我們舉行集體婚禮,卻因為他,讓那個日子變得遙遙無期。”
薛海東說:“他怎麽啦?”
曲麗說:“他把自己弄傷了。傷得很重,雖然是為救人才傷的,但我總覺得他是故意的。”
薛海東說:“你怎麽能這麽認為?”
曲麗說:“因為他對推遲婚期很高興啊,好像他對結婚很恐懼,部隊送他去內地養傷,離開我的時候,竟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了一口氣。”
薛海東說:“你的感覺不對。他現在回來了嗎?”
曲麗說:“回到部隊了。說說你的韓娟吧,看來她還是信任你了。”
薛海東說:“這種信任是男人的一種魔咒。畢業後,雖然可以按父母的心願選擇考公務員得到一個事業編制,但我想還是挑戰一下自我吧,她家鄉的這座山就是對我最大的挑戰。”
曲麗說:“你在這座山上看到了什麽?”
薛海東說:“這座山上有離首府最近的雪峰奇景,這就是資源。但一開始韓娟是堅決反對的。”
曲麗說:“為什麽?”
薛海東說:“她說冰雪旅遊風險太大,而我們這裡還有深不可測的哈拉烏素岩隙,一到冬天就變成了冰隙。一旦有遊人磕著碰著,
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網絡審判會讓你無地自容。” 曲麗說:“她說得沒錯啊!”
薛海東說:“但他父親是支持我的。”
曲麗說:“她父親?”
薛海東說:“是的。她父親回鄉後與人合夥在山下開辦了一個小煤礦。十幾年下來錢沒掙上幾個,卻把河水弄黑了,還給村子裡添了幾十號塵肺病患者。結果因病致貧的家庭天天找上門來,他死的心都有了。”
曲麗說:“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這老爺子有眼光。”
薛海東說:“這就讓我有決心了。她父親把煤礦關了,老山神和塔斯江他們也張羅著籌起了一些錢,大家一努力,就把葛爾峰的冰雪旅遊開發出來了。”
曲麗說:“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薛海東說:“還處在艱難的創業之中,沒想到投入會這麽大,而僅靠遊客的門票收入,再有個三五年也不一定能見到效益。”
曲麗說:“為什麽不去吸引一些社會投資?”
薛海東說:“誰敢呢?如此高風險低回報的投資。”
曲麗說:“如果我能活著出去,肯定能幫你們想出點辦法。”
薛海東說:“真的?只可惜……”
曲麗說:“可惜什麽?”
薛海東說:“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景點會被永久關閉了。”
曲麗說:“不會的,我要說出真相,我要找來投資……。我真困啊……。”
薛海東說:“不要睡,你不要睡,咱們……,咱們都不能……。”
岩洞裡忽然寂靜下來,靜得沒有了一點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