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庭輸人不輸陣,遵守諾言帶兩人向山門行去。
一路上纏著宋洵,詢問勁力門道,讓其直呼大妙。讓宋洵忍不住心道:你現在有多妙,得知這小子年歲後,估計就有多苦。
林風小築的歲寒三變掌法,之所以能變化無常,虛實相合,卻是得了衝勁三味。只是不像始源界主修勁力,有系統的修行之法。
方才敗在承寅虎手下,吃驚之下,未加思索的就問及其掌法門道,沒想到承寅虎如實相告。
“這可算不上掌法,只是勁力收發之法,你想要學,就問宋洵吧。”
經過始源界宗師之決,承寅虎對門派之見,看的更淡。對此基礎法門,沒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外傳與否全不在意。
甚至,他現在都在考慮,如何將此法印成書冊,傳遍天下,以補此界勁力之缺。
武道發展,就是靠著無數前輩填補,才能有此時盛況。若有人憑借此法擊敗他,那只能說一句: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既然承寅虎都不反對,宋洵自然如實相告。竹之庭與宋洵前方一邊相談,一邊帶路,承寅虎跟在兩人後面,想著心事。不一會,眼前景色一變。
不再是千變一律的枯枝落葉,前方突現一片竹林,鬱鬱蔥蔥。再行一刻,一道長長階梯立於眼前。
此階梯上下延伸,三人所在在其半腰轉道之處。階梯左側仍是竹林,右側乃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幽谷。此階梯在三人面前向右方轉道,看樣子直接谷底。
竹之庭解釋道:“順著台階上去,就是我派山門所在。而其下,就是知名的林風澗。想入我派者,必須由谷底經受澗風考研,爬上山門。”
三人繼續上行,終於到了小築山門。
雖叫小築,卻一點不小,此築佔據一塊山頭,以竹為牆。派中前院廣大,種滿梅花,山風襲來,花瓣飄落,花香四溢,美輪美奐。
眼見竹之庭回來,值守弟子上前見禮,神色恭敬。看的出來,此人在派中威望甚高。
“這兩位是宋氏客人,你們先帶人前去休息。”
竹之庭吩咐完下面師弟,對著兩人抱拳,便前去告知派中長輩。
來到後殿,竹之庭與門前整頓衣衫,便開口道:
“弟子竹之庭,有事相告於師尊。”
“進來吧。”
得以回應,竹之庭才推門入殿,隨後又關上了殿門。低頭走近,對著前方盤腿而坐的青年施禮後,才將此前之事娓娓道來:
“我以命人將兩位宋氏同道帶去休息,不知師尊準備何時相見?”
此人雖面若青年,然兩鬢如霜,身著一身紫衫,聽完竹之庭的話後,反問道:
“你可確定這兩人時宋氏弟子?”
竹之庭拱手回道:“那宋洵一手移山掌,比之弟子行走江湖時所遇宋氏弟子還要強上幾分,若不是宋氏絕學外傳,定是宋氏無疑。”
青年點了點頭,沒有懷疑自己弟子的眼力,雖後又陷入沉思。
竹之庭略感不解,問道:“這兩人難道出處有問題?何以能讓師尊困擾?”
青年笑道:“此前龍城宋氏夥同道元幫發信天下,酈府表少爺承寅虎於龍城內偷跑,讓我等各派幫忙尋人。”
所幸承寅虎偷跑之前留有信件,要不然此時,酈老爺怕是要直接殺進鬼澤要人。
竹之庭不解道:“這人出來行走江湖可不是正常的嗎?”
“你可知酈府表少爺多大?”
隱隱明白了師尊意思,
竹之庭忍不住問道:“此人年歲為何?” “這小兒,身高四尺,年五歲。與你方才描述之人多有相似,且姓名相同。”
竹之庭大驚道:“這怎麽可能?我敗於其手,連其一招也接不下,五歲小兒,怕是連氣……”
想到此人全無真氣波動,竹之庭直接呆住。
“這就是困擾我的地方。然你所言那位宋洵,居我所知,其應該是龍城大少爺無疑。你先將二人招來,一問便知真假。”
竹之庭不知道自己怎麽到的客房,腦海中全被自己為五歲小兒所敗的事實佔滿。
“竹兄?竹兄?”
竹之庭一下驚醒,看著面色古怪的兩人,喃喃問道:“承兄,不知你現年幾何?”
雖然不知這位竹兄哪來的自己消息,承寅虎如實告知:“承某今年五歲過半,快要六歲了。”
好像想到了什麽,竹之庭對宋洵問道:“那為何承小弟喊你愚弟?”
宋洵無奈道:“我又打不過他,他喊我什麽,還不是任他說。”此中痛苦,不足為外人道也。
眼見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馬上就要陷入自己世界當中的竹之庭,承寅虎趕緊道:
“我身懷機遇,有一無私奉獻的先天大成高手,不計代價的為我溫養經脈,還對我施展了灌體之術。是以才有如今結果。”
前後兩句話都能算真,藏奉山為他溫養一月經脈,而灌體之說,也算是自己灌自己。
竹之庭心下好過許多,還是忍不住道:“能消化前人所授,為己而用,承小兄弟的悟性,怕也是百年難得一見。”
宋洵對承寅虎了解較多,對他的話隻信了三分,質疑道:“卻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對你如此舍得?”
承寅虎冷笑道:“你去問宋漓便知。”
看著承寅虎想要殺人滅口的眼神,宋洵直接閉嘴。承寅虎與宋漓有所交集之事,那只有藏奉山搶人了。知道承寅虎口中“好人”是指藏奉山,就明白他是在隨口亂說。
“他的話,以後,只能信半分。”宋洵在心中暗暗記下。
“好奇心害死人。”承寅虎也在自己的育兒手冊上記下第三筆。
沒注意到心懷鬼胎的二人,竹之庭趕緊把自己師尊相召之事說出,帶著兩人前往後殿。
路上兩人問及竹之庭師尊情況,竹之庭給他們稍微講解了一番:
竹之庭師尊名為竹中取,現年四十六,修為與突破前的劍藏鋒相差不多,也是離元嬰還差一腳的人。其身為林風小築現任掌門,竹之庭是其大弟子,也是小築年輕一輩的大弟子,待竹之庭突破先天之後,就準備卸下掌門之位退居二線,靜心參修。
“看來再過不久,就該稱竹兄一聲竹掌門了。”承寅虎調笑道。
此等恭維之話,從承寅虎嘴裡說出來,卻是讓竹之庭心下略苦。
宋洵接口道:“竹兄可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掌門,到時候接任儀式,我定要來湊個熱鬧。”
忙道不敢當,竹之庭表示到時候定會邀請兩位新結識的友人。
仿佛想到了什麽,竹之庭又道:“到時候定要讓眾友人,見識承兄弟的風姿。”
三人說笑之間,來到了後殿,竹之庭通報一聲,便帶人入內。
“這位小兄弟敗我弟子,卻是讓人難以相信,不知可否讓老夫一探骨齡?”
五歲稚童擊敗幾近先天的高手,的確是讓人難以相信,保險起見,竹中取提出此要求想要證其真假。
哪知承寅虎搖頭道:“我所修功夫特殊,骨骼壯大之勢,是常人數十倍,怕是竹掌門無法以此定真假。”
竹中取皺眉道:“那不知小兄弟有沒有方法能自證己身?”
“我修內功,乃是道元幫的泫陽經,不知此法是否可以作證?”
“樣貌身高可以作假,內功心法卻假不了,小兄弟你運功擊我一掌便可。”
承寅虎不帶猶豫,運起內力,一掌拍向竹中取。
辛虧這幾日承寅虎內功有所長進,要不然怕是別人都不能識出他的內功路數。
感受到這位酈府表少爺的稀疏內力,仔細分辨了一下,真的是泫陽內力,當下再無疑慮。
竹中取笑道:“卻是出自泫陽功無疑,酈前輩有你這孫兒,再過二十年,道元幫怕是能一掃此前之噩。”
道元幫內亂當年聲勢浩大,各大門派不好插手人家自家事物。自酈老爺報仇重掌道元幫後,能讓道元幫維持在南山域十大門派的位置上,一是酈老爺得龍氣護體,二是剩余九大勢力的支持。
其中,與道元幫關系最近的當要數琅琊水閣,是以之後,酈老爺的大女兒才會嫁給現今閣主。
“寅虎另有師門,怕是再過不久,就要返回家中。”劍藏鋒此次突破,得償多年心願,待明年功行完畢,估計就要找尋回返西洲之法了。
竹中取思緒一閃,問道:“聽聞此前漓公主被劫,幸得酈幫主一位友人相助,難道此人就是小兄弟的師傅?”
“正是恩師。”
宋洵忍不住問道:“難道等劍前輩突破,你們就要返回西洲?”
“到時候要沒什麽事,應該會和師傅一起返回西洲吧。”承寅虎笑道。
宋洵脫口而出:“不知能不能帶上我?”
承寅虎奇道:“你家在此地,去西洲做什麽。”
宋洵略帶激動的道:“西洲中原,神往已久,反正龍城有……到時候定要帶上我!”
激動之下,宋洵差點把劍主身份說出來。
不理此等失智之人,承寅虎臉色一正,對竹中取道:“竹掌門,我此次前來林風小築,卻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