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走去,幾如移步換景,方才還是蒿草林林,風吹漣漪,往前幾步便已樹木亭亭,鳥語花香,往前再走一段,澗流淙淙聲響,青竹參差入目,似乎八風匯雲頂上存有萬千奧妙玄機,以至各成一寓,匯而有別,就連其中生靈也是大為不同,卻又各守本分,相安無事。
日頭漸高,變得毒辣起來,即便身居高處,八面來風,卻是仍舊炎熱難當,不一時,五人全然大汗淋漓,尕二本就憊懶性子,早已不住口的連番叫苦,只是澄曦兀自苦尋不輟,尕二也便不好獨自歇涼,隻得硬著頭皮一路捱去。
直到晚霞映上,雙頭三爪金雞仍舊蹤影不見,眾人正自氣餒之時,地面忽然傳來一陣咚咚顫動!
顫動隨之加劇,匯作一片,幾如一道咆哮肆虐的谷中洪流,自腳掌上行入體,將五人震得如篩糠一般!
不明所以的眾人立時抬頭,循著顫動來處望去。就在此時,一聲巨吼傳來,忽將這方靜謐之地的祥和安寧猛然打破,接二連三的吼叫隨之連綿傳來,此起彼伏,高低錯落,一起向著這邊湧來!
雖然不曾看到,隻從聲音便可辨出,便知發聲獸物必是體格雄偉的巨獸無疑,存了這個念想,五人早已停步不前,轉而四處觀望,以便巨獸襲來之時,早早找個容身之處。
片刻之後,一群奇形怪狀的巨獸忽然現出身形。
體大如象,卻無長鼻,遍體無毛,皮瘤滿身,四肢如檁,從中彎曲,腳爪缺如獅虎鋒利,頭頂各長一個巨大肉瘤,上有三簇鬃毛挺立,雙眼如豬,長嘴似鱷,犬牙密布,長涎從口中拖落下來,隨風飄落,便如吐絲結網的蜘蛛一般,怎麽看怎麽別扭!
好在這群生瘤巨獸對五人視若無睹,從身前風馳而過,向著前面飛奔而去!
澄曦大奇,索性向後揮一揮手,一起跟隨巨獸而去。
剛剛爬上一個山崗,澄曦立時被眼前景象驚呆了!
只見,一片窪地之中,方才那群巨獸已然擺成陣勢,此時紛紛鼻孔大張,呼聲連連,低頭抬眼,怒目而視對面早已列作一排的另一群更加怪異龐大的長頸獸物。
長頸獸物身軀體量雖與生瘤怪獸相差無幾,但勝在脖頸修長,遠遠望去,越有三四丈高,幾與小樹齊平,頭顱尖尖,兩顆往外鼓出的眼球幾乎拳頭大小,懸在頭顱兩側,滴溜溜亂轉,頗有靈動之色,身上更有一層斑斕黃毛,蓬松炸起,使身軀看上去更粗一圈,徒增幾分威懾之力。
不知因為何故,兩群巨獸已成對峙之勢,各逞意氣,絕無半分退縮相讓之意。
眼見兩群巨獸越靠越近,為首獸物更是幾乎頭顱相接,但有號令,立時便要短兵相接,澄曦不由看得大為心急。
就在此時,忽有一道金光從空中劃過,恰好飛到兩群巨獸中央之時,金光直直墜落下來,擦著兩頭為首巨獸頭皮落在地上,隨即雙翼一展,咯咯亂叫起來!
澄曦見了,頓時眼前一亮,喜從心來,因為澄曦分明看見,這隻飛來之物竟然生有雙枚頭顱,身下腳爪雖然粗壯猶如老鵝,但終究也是三隻不假,金黃羽毛覆蓋周身,尾後拖著兩根幾與身長相等的青綠色翎尾,雖然怎麽看怎麽別扭,卻是自己苦苦找尋的那隻金雞無疑了!
金雞比之家養公雞大不了多少,此時卻是自不量力,大喇喇飛入劍拔弩張的巨獸群中,撲騰騰翻動幾下翅膀,恰好落在兩頭為首巨獸之間。
不知是頸上多生一個頭顱之故,抑或三隻腳爪相互拌蒜,剛一著地,雙頭金雞便一頭栽倒下去,咕嚕嚕翻滾出老遠,方才停住,只是已然離得兩頭巨獸頭領有些遠了!
雙頭金雞晃悠悠重新站起,兩條脖頸先是相對而望,隨即一同別向一邊,各自逡巡半周之後,終於看見巨獸頭領所在,於是身子猛然擰過,踉踉蹌蹌向著兩頭巨獸頭領之間的一方空地奔來!
說來也怪,兩群小山般大小的巨獸竟似得了魔怔,又似對這隻金雞大為懼怕,此時早無半點聲響發出,腳下更是個個站定,絲毫不敢向前半寸!
眨眼之間,雙頭三爪金雞已然踱來,兩頭為首巨獸隨之努力彎下脖頸,低下頭顱,向著金雞站定之處湊來。
金雞此時已然換上一副趾高氣昂神色,兩隻雞頭劈向兩旁,一邊一個,竟而對著兩頭巨獸頭領嘰嘰咯咯得大叫起來,同時胸前那隻腳爪更是不時高高抬起,左右上下得胡亂撥拉一下,那副樣子,竟似正對兩頭巨獸訓斥說教!
偌大兩頭巨獸,早沒了先前那股神氣,此時正忙不迭的連連點頭,一副低眉順眼樣子,竟似羞愧難當。
伏在山崗上的五人初時還覺莫名其妙,看到後來,金雞那副裝腔作勢樣子太過滑稽,不由得紛紛偷笑起來,尕二更是忍俊不住,一時忘了捂住嘴巴,一串哈哈笑聲不禁隨風飄出!
這下卻是闖了大禍, 只見一雞群獸齊刷刷轉頭,一起向著山崗上望來!
尕二見此,立時吐舌縮頭,大感心虛,生怕那群巨獸就此猛撲過來,也不用如何,單憑那些如同梁檁般的腿腳,便能將自己一夥盡皆踩成一堆堆稀爛肉泥!
其余四人也是一般想法,於是趕緊縮回山崗後面,個個擔憂,人人側耳,靜聽那邊響動,以便隨時開溜!
誰知,等了許久,竟聽不到半點聲音,五人大覺奇怪,尕二更是悄悄起身,將頭伸過山崗,向著那邊看去!
只是瞧了一眼,尕二便如被雷擊,猛然呆住,隨即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從腔子裡猝然發出!
澄曦見此,再不遲疑,一面伸手將那口沐陽長刀從背後抽出,一面猛然站起身來,堪堪就要拚命!
但剛一站起,澄曦不由得一並呆住!
只因此時眼前,一隻長頸巨獸正趴在山崗那面,脖子直直伸出,頭顱高抬,兩隻拳頭大小的眼球幾乎貼在尕二面門之前滴溜溜亂轉,正與尕二面面相覷,卻又相對無言!
再往下看,卻見方才兩撥巨獸早已離開原來位置,也不知為了甚麽,此時竟無一例外的四肢匍匐,如一條條巨大肉蟲一般貼在地上,前後蠕動,左右挪擺,呈一個扇面向著自己所在的山崗包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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