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眾人乍見這般氣勢,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已然不用分說,早早避開,閃向兩旁,同時屏住呼吸,靜候來客到來
須臾,一道黑影刺破水霧,當先衝上岸來,隨即便有第二道、第三道
渡無殤分明看見,衝至身邊的一道道黑影分明便是一頭頭踏雁錐風驁,只是又與原本自去的座獸略有不同,頭頂螺旋長錐更長半尺,四足蹄周棘刺更尖更利,頸上長鬃幾可曳地拖行,遍體黝黑,身雄體壯,威風凜凜,令人不敢逼視尤其那一對對眼眸之中,光彩流溢,青春勃發,正是一群口齒更輕的新獸躍世而出
群獸一旦上岸,立時停下腳步,四下望望之後,便在一頭格外高大的踏雁錐風驁帶領之下,向著澄曦匯集而來,頃刻之間,已將澄曦圍了個嚴嚴實實
雖然早聞神獸大名,也曾兩次遠遠見過,但如此時這般觸手可及之時,澄曦卻還是被忽然駕臨的踏雁錐風驁震驚了
直到輕輕一聲響鼻劃過,澄曦終於緩過神來,慢慢轉身,對著群獸環視一遍之後,澄曦大著膽子走向那頭方才發出聲響的獸王。
那獸確有靈性異常,不待澄曦來到,便將一條前腿徐徐伸出,膝蓋微微曲起,蹄爪輕扣地面,踏踏出聲,仿佛在向澄曦行禮一般
後面群獸見此,立時效仿,一時之間,群獸俯首,蹄聲滾滾,直看得一旁眾人驚異連連。
澄曦強捺心頭激動,高舉一臂,輕撫獸王頸上垂下的鬃毛,獸王隨即閉目低頭,口中噅噅輕嘶,似是受用至極。
澄曦見此,再無遲疑,立時抬起頭來,眉間潛目開啟,對準獸王雙目,便如竊竊私語一般,一腔心意終於傳達獸王知曉。
獸王前蹄再叩,似已明了,隨即前腿再曲,身體向著澄曦方向一傾。
澄曦點頭,抓起獸王頸上長鬃,輕輕一躍,翻上踏雁錐風獸後背。
獸王隨即重新昂首挺直,轉過身去,望著身後群獸環顧而去。
那群踏雁錐風獸立時散開,走向旁邊空地,列作一排,接著便齊齊抬頭,望向仍舊愣在一旁的眾人
澄曦從頭點過,卻見足足三十六頭,恰好配上此間人數,竟是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便如早早知道一般
眼見無人行動,澄曦索性出言提醒,令各人跟隨自己心意,選擇中意座獸。
歡呼雀躍之中,尕二與伯牙仲黧當先衝出隊列,待到踏雁錐風驁身前之時,尕二望著早早覷準一頭神獸筆直衝去,手握長鬃,輕身一躍,已然高踞其身,一時好不得意
那邊的伯牙兄弟卻無這等瀟灑,此時正站在選定的神獸一旁眉頭緊皺,大犯其難,澄曦隻望一眼,便不由失笑出聲。
原來,踏雁錐風驁身材高大,遠勝尋常駿馬,伯牙仲黧兄弟均是五短身材,身高才到神獸肚腹中央,此時既無籠套馬鐙,又無旁人幫扶,想要爬上獸背幾無可能,嘗試幾次之後,終究無法得逞。
就在兄弟二人幾乎惱羞成怒之時,一條碧翠長索忽從一旁飛來,先將伯牙纏住,輕輕一抖,伯牙便已不明不白的飛落獸背之上,隨即如法炮製,仲黧也終於得償所願,不由嘿嘿傻樂起來。
伯牙更是高高拱手,對著早已躍上獸背的有翼婆娑高聲謝過
渡無殤與麾下騎士自是駕輕就熟,即便換了新獸,但稟性一樣,很快便相互熟稔起來。
不知來人巧合如此,還是神獸早已算過,待到人人擇定之後,竟然一頭不多,一頭不少,此時仍舊三十六頭,與蜂孽大戰之時一模一樣
至此,神獸重得,怒騎又成,幾如天意冥冥,輪回往複,向來不爽。
但此時霜林危在旦夕,絕非唏噓感歎之時。
人獸合一,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澄曦心意一動,胯下獸王口中忽發長嘶,高亢延綿不絕,聲如龍吟虎嘯,同時一對前蹄高揚,全身陡立,烏鬃飄灑,好不雄壯
跟隨在後的踏雁錐風驁見了,立時效法,一時間,滾滾嘶聲如雷如電,氣勢洶洶令人膽寒
回頭望去,淚水已然模糊了雙眼,雖是眼下不過區區三十六騎,但從此之後再無躅躅獨行之憂,反倒有人追隨,有人簇擁,澄曦平生第一次品嘗到自豪味道
將淚水一把抹去,澄曦一臂高高舉起,接著猛地往下揮出,直指向前,口中高聲呼道:“此去霜林,與我一同斬妖除孽” 獸王得令,忽然奮蹄而起,群獸從後緊隨而來,一起向著東北方向風馳而去
有了神獸加持,再無宵小攔阻,澄曦帶領眾騎沿著迎曦小徑一路北去,行得格外迅捷。
此時雖然不過秋冬交替季節,但愈往北去,天氣愈加寒冷,夜晚來臨之時,早有霜露落下,粘在鬢前額角,凝結成晶,白花花一片,倒似人人陡然增了年歲。
多虧渡無殤想得周全,來時便已換上冬衣厚甲,更是多備了幾件,正好分贈五人,雖不十分合身,卻也能夠阻擋風寒,十分暖和。
除去每日歇息兩個時辰吃飯飲水之外,獸蹄便再無停歇,好在踏雁錐風驁極耐勞苦,疲態半點不顯。
如此急急而行,隻用兩日兩夜,迎曦小徑已到盡頭,一道山谷之外,又一道白樺銀霜的山嶺現於眼前霜嶺
迎曦嶺自南而北逶迤而來,恰於此處與西北東南走向的霜嶺交接一處,霜嶺繼續東南而行,直至沒入東面大洋之中。
自古以來,國之屏障,無不依山水走勢而設,便如眼下這道霜嶺之上便有數個關口,除去與迢瀚分界的旅北口外,便屬眼下這座澄陽霜林分野處的扼喉口了。
此關位列澄陽三大邊關之列,雖然比不得拒虜關地勢險峻,比之澄陽莽原之間的睦狄關卻又雄壯三分,聲名赫赫,八國盡知
扼喉口建於迎曦嶺與霜嶺交接之處,位列澄陽三大邊關之列,雖然比不得拒虜關地勢險峻,比之澄陽莽原之間的睦狄關卻又雄壯三分
此地山勢雖不特別陡峭,卻因選在兩山夾起的谷地最窄之間,經年累月加固擴充之下,已有六座碉樓三三而立,矗立山谷兩旁,自前而後排開,恰好將來往必經之路死死扼住。
關口四周方圓五裡之內,草木更已全數燒盡,站在碉樓之上,便能對四面來敵一目了然,暗自偷襲幾無可能,若要通關便只剩兩途,或為重兵集結,強攻過關,或是安分守己,遵守查驗,除此之外,再無它法